就这样，到了第五日，师萝衣惊惶地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魔瞳。它哀嚎痛呼一声，许是没想到音杀的效果这么大，痛吼一声，山都在震颤。这次她有意识，想想卞清璇还在一旁，她咬着牙，一动也不动，全身颤动，也不肯从喉咙里吐出呻吟。

　　人间十年，她都没有动过卞翎玉，但如今仍是走到了弑神这一步。

　　身上少女哑声道：“对不起，你把我放下吧。

　　她从体内勉强唤出神陨刀，做好一战的准备。

　　当日傍晚，师萝衣魔化得更明显，她额上生出了魔纹，心中竟开始渴望生肉。

　　师萝衣落在一个柔软宽阔的脊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睁开眼，看见了记忆里那只银白色的巨兽。

　　师萝衣没走几步，触到了结界。

　　卞清璇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真把她放出来，收了笛子，拿起剑和她打。

　　师萝衣本以为自己这几日不疼，也不怕死，甚至做好了变成无知无觉刀灵的打算，却在看见它这一刻，眼泪从眼角流下。

　　见银白色巨兽在空中飞掠，没有回头与她打斗的打算，她眼里泛出冷意，神笛抵在唇边，出手便是冲着卞翎玉而去的杀招。你给我停下！

　　空中一团蓝色如火焰降下，生生挡住了卞清璇的音杀。

　　卞清璇冷笑，许是知道师萝衣活不长了，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在师萝衣面前扮演小师妹：“我若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

　　她弄不清卞清璇前几日怎么找到自己的，如今又要做什么。

　　师萝衣满脸的泪，在它回头的时候，她伸出双手，抱住了它。”卞清璇飞身追下去。

　　做不了神后，她必须要拿到蕴藏至高力量的神珠。

　　她忍得唇齿咬出了血，下一瞬，卞清璇捏住了她下巴。虽然忍得辛苦，可她好歹忍过去了。

　　师萝衣坐了回去，心里维持着冷静。若非知道少女现在不认人，卞清璇几乎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师萝衣意识到他们在逃命，不敢捣乱，乖乖在它背上趴好。

　　然而已经来不及，师萝衣直直冲下悬崖，她唤出神陨刀，对准了自己。可死局又如何，比起他们，她弱小又如何，她前世宁为玉碎，都没让任何一个人称心如意，今生也不会。

　　她说着师萝衣受不了可以去的话，但偏偏又挡在路中间，仿佛师萝衣要过去，她就杀了师萝衣。

　　师萝衣的魔化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她额头上尽数是魔纹，像是开出一片罂粟。

　　神陨刀随着她一起下坠，会在她的示意下，将她的魂魄永远封印在崖底。

　　不化蟾，朱厌，宗主，卞清璇……

　　似乎从一开始，师萝衣的命运就是一场死局。

　　良久，背上的少女收起了刀，她趴在它背上，它感觉有滚烫的东西落入它的皮毛。

　　师萝衣不会变成姜岐口中屠杀婴孩的怪物，也不会让卞清璇如愿以偿。

　　卞清璇仗着比师萝衣高不少，能不碰师萝衣绝不碰。

　　她翻过一次的错，至死也不会犯第二次。她从来不明白卞清璇的目的。

　　终于，体内热意流窜，卞清璇打开结界，照旧让她去瀑布里泡着，卞清璇自己在洞口养伤。

　　过了不知道多久，卞清璇动了，她手里拿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笛子，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带着冷怒：“想死不可能！

　　那一时的犹豫，让她如今付出了千万倍的代价。

　　师萝衣问卞清璇：“你呢，你又是什么，为什么也恨我？

　　魔种侵袭着她四肢百骸的经脉，她已经快没了神智。

　　内丹变成了她身体中的一部分，她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意识。

　　做这一切的时候，师萝衣很吃力，丹田剧痛，但她看着卞清璇狰狞恐慌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

　　它还是全身脏兮兮的，这一次更狼狈，它撞开了神陨刀，毛发被鲜血粘连，因为师萝衣在背上，它没有回头去和卞清璇打斗的打算。

　　下午杀意发作时，这就好办了。

　　“铛——”的一声，神陨刀被撞开。

　　她翻了个身，灵兽似乎以为她害怕要挣脱自己。你十年前……”

　　师萝衣听她住了口，蹙眉道：“我十年前怎么了？”

　　她抬起了手，却迟迟没落下。

　　卞清璇淡淡道：“萝衣师姐连师妹也不认得了？

　　卞清璇没管它，被苍吾兽这么一阻，她再看向师萝衣和卞翎玉的时候，发现他们人影都不见了。

　　卞清璇回眸，看见自己的外衫被师萝衣扔在地上，她盯着外衫看了一会儿，满眼冷漠，扯了扯唇：“收起刀吧，你打不过我。她怕不控制杀意自己魔化得更快。

第51章 疗伤

　　银白色灵兽僵了一下，很快，它用头把她拱回去，身形如电，躲开后面的风刃。

　　没一会儿，师萝衣体内的九尾狐的媚意又出来作怪了。”师萝衣哑声应。你若受不了，去幻境里，里面可以……”

　　说到一半，她脸色漆黑，说不下去了，只阴恻恻看着师萝衣。她再也不会去抱师萝衣，她至今都记得，自己落到今日的局面，只是因为曾经贪恋妄渡海那个虚妄的怀抱。姜岐说得没错，若是自己还在村庄，总有一日会动手杀人。

　　而她时时刻刻，心中充盈着暴虐的杀心。但神陨刀干干净净，永远只会斩魔，也不会再认主。

　　它只顿了一瞬，继续带着她往前跑。

　　情急之下，它扭过头来，想要把她含在嘴里。连眼睛都快不再清明。

　　师萝衣丹田中一片紊乱，疼得她唇色苍白，她看着洞口的卞清璇，心中一阵无力。

　　她的心法也没用了！她戳碰到卞清璇的结界，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砍不动，也不打算白费力气。

　　神器的音杀朝着前面的巨兽而去，音杀脱手时，卞清璇顿了顿，将目标果断换成了师萝衣。

　　几日下来，她已经猜到卞清璇守着自己，是在等自己入魔，她仿佛在等什么东西。

　　兴许永远不见天日，也或许没了自己的意识。”

　　“不试试怎么知道？

　　神陨刀穿过她身体的前一刻，空中金色光芒大盛。

　　无人能控制她去做她不愿意的事。”

　　她听了两段父辈的情仇故事，已经准备好迎接第三段了。”

　　师萝衣：“……”不想，但她也不能和卞清璇说话。

　　她满眼冷淡漠然，今日必定要卞翎玉停下脚步。师萝衣蹙眉，把卞清璇的外衫团了团，扔在了地上。

　　你们把我当蝼蚁时，可曾想到，你们掌控不了这蝼蚁。”

　　“没什么。”卞清璇冷冷道。姜岐的话提醒了她，父亲曾说，魔种入体是可以封印魂魄的。

　　但师萝衣尽力在忍着，她在等一个机会。

　　她一脸阴郁，以为师萝衣想自杀：“你想死？”

　　苍吾兽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恐怖，它皮糙肉厚却扛不住这么一下，它在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自己打不过卞清璇，见卞清璇杀红了眼，夹住尾巴拔腿就跑。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卞清璇的外衫。

　　师萝衣翻了个身，咬住自己的手腕，没理她。

　　“师萝衣！

　　她只有最后一条路，与神陨刀融合，做一个刀灵。

　　她身上妖气森然，杀伐弥漫。

　　师萝衣看她一眼，猛地一头扎入水中。她怕自己一出口，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只能任由卞清璇误会。

　　她不仅想杀卞清璇，更加渴血。

　　卞清璇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眼见再过一日她就能拿到神珠，不可能这时候放师萝衣走。

　　入眼是湍急的瀑布，还有坐在洞口的卞清璇。

　　师萝衣见卞清璇没有和自己动手的打算，她用刀撑起身体往外走，卞清璇也不阻拦她，冷眼瞧着。半晌，卞清璇把嘴里的血水吐出来，阴戾地把师萝衣拎了回去。

　　再拖一日，师萝衣就要入魔了。

　　她的族人在上古时因为叛神落得这般下场，可若如今她不弑神，那些眼神麻木痛苦的族人，生生世世，后代子孙只能为奴。师萝衣都没压抑自己，对着结界和卞清璇砍。”对着师萝衣，她永远也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我可不恨你。

　　师萝衣开始不动弹，她甚至不再和卞清璇动手。方才在路上，她又被魔种控制了一次，神陨刀划伤了身下巨兽。

　　第二日，师萝衣认得人了。

　　她满眼郁色，捏着神笛的手背，几乎迸出青筋。

　　卞清璇冷道：“什么东西，你找死！

　　卞清璇怒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