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杳走近一些,从芥子里摸出一瓶上好的伤药放进去:“不知你用不用得上,哪里疼的话就擦一擦。
洞外的傅杳已经被这番景象吓得面色惨白。
连条鱼都欺负她!
傅杳杳一下就被逗笑了,用手背擦擦眼泪,抓起地上翻肚子的锦鲤,恶狠狠指挥罐罐:“再去抓两条来!还是布满血污的狭窄洞身,匍匐在地的怪物。
尽管还显青涩,眉眼间的高傲却一如既往。
傅杳杳从不羡慕修仙之人,她就喜欢凡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刚好她对百里貅被囚禁一事也很好奇,干脆以第三视角仔细观看起来。
它好像爱上了抓鱼的游戏,贼头贼脑看着鱼逃命地游,等鱼放松警惕再一头扎过去。
她第一次看见阵法启动。
罐罐抓的鱼已经在案板上排排摆好,傅杳杳杀鱼的时候星垣在她的指挥下架好火堆,清澈见底的玉池被她划在休闲区内,池边搭好了她之前在黑市买的蒲团小桌。”
你妈的!
半晌,捂着额头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地面显出一个纹路复杂的阵法,他就被困在这个阵法中,半点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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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10章
吃饱喝足,两人一猫躺在地上消食。她行至山洞前,唤了两声,一只硕大的灵兽便出现在她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手背。
就这样反反复复,极尽折磨。
蝴蝶在狭小的洞内飞了半天,发现飞不出去了,只好停在面前一根手指上。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脚,清水漫过小腿,触感温柔,玉池水声哗哗,她只觉困倦袭来,慢慢闭上眼。盼盼
傅杳杳只好往它盘子里加了一条鱼,罐罐欢快地摇着尾巴,两只爪子抱着鱼吧唧吧唧啃起来。前几日见到艮山派那群弟子,竟然穷得到处打牙祭,我可不要过像他们那样穷困潦倒的日子!
傅杳等了半天,眉眼一拧:“你不要不知好歹!”
百里貅:“所以你就在挖坑?!
溪中顿时一阵鱼飞猫跳,罐罐很快叼着一条金红色的锦鲤从水里跳出来,耀武扬威地走到傅杳杳面前,把那锦鲤往她面前一丢,抬着小脑袋示意她打回去。
折磨终于停止,百里貅整个身体都被血污覆盖,成了一个血人。”
罐罐:“喵——!
庭院又生动起来。
梦中不再是之前那个小女孩的形象,她长大了,长成了傅杳杳熟悉的模样。只不过是囚禁罢了,像之前归元宗对他做的那样。
罐罐在里面滚来滚去,很快滚成一只泥猫。
傅杳杳目瞪口呆。如今这院子有花有水,有蝴蝶也有锦鲤,倒是比她在人间的那个院子还要完美。”
一只蝴蝶从洞前飞过,恰好在她收手的瞬间从未缝合的结界处飞了进去。傅杳没注意,方才浓郁的恶臭血腥味从结界飘出来,她皱眉捂着口鼻,不想再看见这幅惨象,转身匆匆离开了。”
不行!
傅杳杳现在已经习惯被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拉入梦境了。
啪的一声脆响,傅杳杳被浇了一头的水,额头上顷刻浮现一道尾巴形状的红印子。!重新布置过的庭院被划分成炊事区、休闲区和种植区三个部分,空间划分井井有条,傅杳杳看了一圈,觉得自己是有一点子设计天赋在身上的。他逃出来后,杀光了归元宗的人,却唯独没有伤她一分一毫。
而阵法中那束淡淡的白光逐渐变了颜色,像汲取了营养,光芒甚至浓郁到透出一抹翠色的绿。我可是求了爹爹许久,他才答应让我隔段时间给你送些吃食!!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怕一呼气,那只蝴蝶就会飞走。
傅杳杳听到梦里有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
——他生来就是我宗门的阵眼,要是没有他,我归元宗的灵脉就保不住了。
可那些伤口又迅速恢复,只是还未长出新肉,就在黑气的缠绕下再次分崩开裂。星垣看她拿着铲子在药田里挖坑,也抱着一把小铲子去帮忙。她决定以后在玉池里种点荷花菖蒲,一边烧烤一边赏荷岂不美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不光因为外界的谣传,更因为他们曾经有过的这段渊源。
因为有了溪流活水,这小院景观看着越发精致。今晚吃烤鱼!他的身体被勒得四分五裂,皮肉掉落,鲜血淋漓。
见傅杳杳没动作,小尖牙一露,一爪子拍在鱼头上,当场把锦鲤拍死了。傅杳杳在院子里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溪流的源头。这样巨大的痛苦,他却未曾发出一丁点声音。
傅杳手腕戴着一串手链,那串手链可以让她的手穿过结界。”
还是怪物的百里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溪流里的锦鲤突然一跃而起,鱼尾巴甩在傅杳杳额头上。这可是二品仙草,两片叶子够你吃了。
百里貅瞟了一眼旁边抱着小铲子满身泥点的星垣和缩成一坨像个泥团的罐罐,留下一句“一群蠢货”,又像上次一样消失在原地。
药田眨眼之间大变样。你还想吃什么,我下次再给你带。要吃鱼!
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开关,好像要把自从被迫穿越以来遭受的所有委屈愤怒都哭出来一样,傅杳杳把铲子往脚边一扔,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哇哇大哭。
傅杳杳愤怒得呆毛都在抖。!
傅杳杳依据溪流水池的位置又重新布置了小院,让整座庭院的布局更加合理。
她自以为的善举,不过是为自己的愧疚开脱。
她腿一软就连人带铲滚进了坑里,再爬起来的时候,果然看见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百里貅像个鬼一样站在药田边上。
哼,毕竟是个被关了三百年的小可怜,不跟疯子一般计较!
那黑气仿佛丝线,每一根都勒进血肉里。
几个时辰忙下来,她已经把不开心全部抛诸脑后。
魔界没有阳光,天然符合赤月苓的生长环境。她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些吃食,伸手递进去,喊他:“喂,小怪物,吃饭了。
星垣和罐罐已经排排站好,傅杳杳抖抖嗦嗦地从坑里爬出来:“魔尊大人,您怎么来了?百里貅不愧是魔界第一人,挥袖便是奇观。
凭空出现的活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溪流,流进院中的白玉水池。
院子里很快飘出烤鱼的香味。”
百里貅还是没动静,只是他所处的地面突然迸射出一束白光,光芒将他包裹起来。”
百里貅扫了一圈:“在做什么?
百里貅转过头,看了眼少女布满细汗的额头上竖起的那撮呆毛,嘲讽道:“你那身修为留着没用不如拿去喂鱼。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对他释放“善举”的人,她跟爹爹祖父都不一样,她给他送水送药送吃食,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关照过他。但水池却仿佛永远装不满,碧波荡漾,玉石见底,映着院中的绿树灵花,别有一番风景。!”
百里貅并不答话,吃完东西又趴了回去。不过是个怪物,我今后对他好一些便是了。
傅杳喂了灵兽一些吃食,终于朝里走去。
洞内的景象不曾变换。
百里貅歪了歪脑袋,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蝴蝶。”
百里貅:“嗤——”
?傅杳杳现在知道如何调动修为,干起活来效率大大提高,药田旁边很快出现一条半人高的沟渠。
头顶分明还是那轮血月,可这样躺着欣赏,闻着空气中的仙草花香,又生出一种人间美景的触感来。”
傅杳杳:“对。他就是在嘲笑我!
脸上神情几经变换,眼里的愧疚终归还是被某种复杂情绪取代,但语气却放温和了许多:“够不够吃?
——那是长大后的傅杳。
他抬手抹了抹眼皮上的血,抬头时露出一双麻木的眼睛,然后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抓起面前的吃食,塞进嘴里。
就是这份与生俱来的高傲让她从未意识到,区区送水送食的举动,怎么可能抵得过三百多年极尽折磨的囚禁。”
傅杳杳老实巴交:“我想造一个人工溪流,让这片药田周围有流动的水渠,模拟湿地环境。
傅杳杳奇怪道:“你又不是真的小猫咪,吃什么鱼,吃你的天材地宝去。
看在百里貅帮她解决人造湿地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他借鱼尾巴揍她的事了!洞外世事变迁,他的世界一成不变。
正干的不亦乐乎,傅杳杳突然汗毛竖立。
所以她一边仇恨,一边又为这份独一无二的区别对待自得。
傅杳杳小心翼翼瞅过去,看见百里貅突然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轻描淡写地一挥。
罐罐看看傅杳杳和星垣手里香喷喷的烤鱼,再看看自己盘子里两片草叶子,顿时不干了,撒泼打滚要吃鱼。
星垣紧张地不知所措,罐罐猛地竖起两条尾巴,全身毛都炸起,龇牙咧嘴露出两只小尖牙,一头扎进水里。”
罐罐开心地扎进水里。!
又是梦。
他的身体开始兽化,骨骼扭曲刺破皮肉,全身上下都被道道黑气覆盖。
而百里貅后来的行为更坐实了她的猜想。
林间白雾弥漫,她似乎在林中行走,拨开雾色后,来到一处山洞前。
不管在哪里,她都可以把日子过得很好。还要吗?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她浑身燥热,干脆把鞋袜都脱了,双脚放到水池里乘凉。
在高傲的归元宗大小姐心中,“阵眼”理应为此感恩。
傅杳杳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顿时拿起铲子指着主殿的方向,嚣张地骂了句傻逼。
耳边传来溪水哗哗的声音,她的半成品水沟摇身一变成了清可见底的溪流,潺潺水流绕药田而过,流向院中凭空出现的一方白玉水池,水里甚至还有鱼!
他是在嘲笑我吗?
傅杳杳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傅杳会异想天开地认为百里貅爱她了。
篝火燃得旺,火光投射在四面玉石上,反射出大片绯红的光,虽然苍穹只有一轮弯月,却仿佛落满了朝霞的余晖。
太欺负人了!傅杳杳在身下铺了张软垫子,懒洋洋躺着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