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24诡胎(剧情)

第221/243章

”

  初挽略想了想:“我记得太爷爷提过这件事,但是他拒绝了。

  所以,从当时北平警察的角度,是不是可以查到,自己姑奶奶在出事前支取过一大笔钱。”

  聂南圭点头:“是。”

  初挽也安抚道:“爷爷,你别急,现在解放了,世道不一样了,现在讲法律,过去的一些事我们也不好提,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得把当初的事都给我说明白。可谁知道,我留在北京,愣是没找到。

  聂南圭出去后,王永清还撑着身子看了好几眼,确定他走远了,之后,才对初挽道:“孙小姐,我这身子骨已经不行了,救也救不好了,我有个事,要紧事,这个事在我心里藏了快四十年,我得说给你,说给你,我死而无憾了。

  王永清叹:“解放后,同泰祥拍卖了他们的底货,那价格低得就是白送,这些东西,我存了这么多年,也不敢去取,取了也卖不上价……时代变了,这么好的东西,他们都不识货,不识货啊!”

  他喃喃地说:“小师妹当时嘱咐我,说那一批都是仿得最好的,以假乱真的好货,让我全都买下来,运回北京,回头卖给外国人。”

  那王永清逐渐平复下来情绪,含着泪:“一言难尽哪!”

  不过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又看向聂南圭:“这是?”

  王永清连连点头:“你,你要问什么?

  在那个年代,这种手艺活圈子内,小学徒跟着师父混,混出吃饭的手艺混出名堂,那师父就是天,就是再造父母,什么都得听师父的。”

  说着,他才提起来,原来那一天,按照计划,他原本应该陪着初挽姑奶奶一起过去花旗银行的库房,只是当时天津的一位朋友匆忙过来,说起一件事,他觉得事关重大,便和初挽姑奶奶说了一声,匆忙赶过去山西。初家只剩下一个你了,以后你有机会,过去把那些取出来吧,我告诉你我藏在哪里。为了效仿郭世五,当时德泰细瓷店的刘勉之看了这个,眼馋,也想跟着做,他当时有北京古玩陈列所的门路,便从那里借了七八样官窑瓷器样品,要去景德镇仿造,他当时想请人把关,找上了师父。”

  初挽便明白了,太爷爷没去,王永清去,王永清就是瞒着太爷爷去的了。”

  初挽听这话,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初挽心里一动:“然后呢?你拿到手里,好好放着,总有一天,也许能卖上个价吧……”

  初挽低声道:“王爷爷,你说的这个,我一定会取过来,不过我们也不用着急。”

  王永清虚弱地颔首,之后才道:“清朝没了后,郭世五受袁世凯所托,跑过去景德镇,聘用了原本烧造官窑瓷器那批人,烧造出胜似乾隆官窑的瓷器,出尽了风头。

  王永清叹道:“解放后,我也怕再惹是生非,便干脆改了姓名,混口饭吃,同时想着慢慢打听师父的下落,我先是被人家认出来,说是让我继续做手艺活,之后就打成了□□,香港人让我去法国献艺,我不敢去,我怕去了就再也找不到师父了。

  王永清叹:“这些,都是瞒着师父的,师父可能知道,只是没点破吧?”

  聂南圭盯着王永清:“王前辈,我是聂家的后人,我三伯叫聂玉书,我想问下,当年我三伯也和初家小姐一起失踪的,你可知道我三伯的下落?

  聂南圭没理会自己身上的狼狈,看着王永清,道:“王爷爷,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如果我们两家有什么仇怨,可以另外再论。”

  王永清脸色骤然僵硬,之后,他那虚弱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直接攥起来炕头的洋铁壶,冲着聂南圭打过去:“聂家的后人,也配和初家的孙小姐站在一起!”

  他含泪看着初挽:“三个月,也才三个月,我竟然没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

  王永清看着聂南圭:“你先出去吧,我和我们家孙小姐有些话要说。”

  他自然也是知道分寸的,别人家这个时候难免说些家事,他也不好在场。

  至少这是一个临死都在念着她太爷爷和姑奶奶的人。”

  王永清看着初挽,却是摇头叹息:“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根底啊!”

  王永清咳了好几声,初挽给他找了找水,拿来伺候他喝了,又帮他捶背,王永清这才稍微缓过来。”

  洋铁壶砸在聂南圭肩膀上后,直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里面散发着馊味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聂南圭身上也是湿得狼狈。

  王永清背着自己太爷爷这么干就是违背师命了,在当时是大逆不道的。”

  初挽试探着道:“王爷爷,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会到了这里?

  就这么生生熬了两年,国民党撤退了,他勉强捡了一条命,赶回来北平城,结果这里已经改天换地,昔日的师父和师妹再不见踪影,琉璃厂也变了一番天地。

  等在山西把事情料理妥当,他给北京这边发了电报,想着赶回来,恰好遇上了国民党余孽,便被抓了壮丁,就此身不由己心急如焚。”

  这么说话间,旁边聂南圭一下子沉默了,初挽也没说话。这些年,也怪我自己脾气不好,处处不得志,闹到现在,也是穷困潦倒,病入膏肓!

  他靠着枕头,颤巍巍地道:“当年我匆忙离开北平,是因为一位天津朋友来找我,那朋友是天津同泰祥的经理。”

  聂南圭便看了一眼初挽:“我有个问题,想问问,问了后,我就出去,你们好好聊。

  后来冯彬五十年代进监狱,家里被查抄的珍稀瓷器中,其中有一件就是王永清的后挂彩,可见这师兄弟感情甚笃。”

  王永清却扯出一个沧桑的笑:“对,师父没去,我去了。

  王永清继续道:“在之后,天津同泰祥才开始仿造官窑瓷器,把买卖做大了,出事那天晚上,同泰祥的经理找上我,说他们在景德镇烧制的一批仿官窑瓷器,大概三百多件,都囤在山西,是精品,不过他们资金困难,他们打算把这一批套现,去换底货,问我们要不要,我和小师妹商量了下,小师妹想要,去银行支取了钱给我,于是我们才兵分两路,我匆忙跟着朋友去了山西。”

  初挽道:“王爷爷,关于当年我姑奶奶失踪的事,有一些细节,我想问问你,你帮我回忆一下,可以吗?

  王永清颤巍巍地抬起眼,握着初挽的手:“孩子,那批货,我都藏在山里的,藏得好好的。”

  他浑浊的眸子中突然泛起前所未有的苍凉:“不见了,她不见了……”

  初挽默了好半晌。”

  她勉强笑了下,道:“易家的后人也跟着我来雄县了,我等下把他叫来,雇一辆车,我们一起带你去北京看病。”

  王永清一听,怔在那里,之后便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我对不起师父,我对不起师父,我这样的人,竟然能苟活至今,我对不起师父!

  这样的话,他们很容易就怀疑姑奶奶有什么打算了?

  初挽:“你问吧。我把那批货拿到了,藏好了,赶回来北京报信,结果小师妹早不见了。”

  初挽神情郑重起来:“王爷爷,你说就是了,我听着呢。现在我已经病入膏肓,不行了,山西千里迢迢,我拿不出来了。

  王永清喃喃地道:“当时我帮衬着把关,刘勉之烧造出大概十几件一比一的官仿,由师兄卖给了外国人,赚了不少钱,我也从中捞了一些好处。”

  他所说的师兄,自然是冯彬了。”

  王永清:“天津同泰祥的情况,你都知道吧?”

  初挽没说话,这都是三四十年前的旧事了,其人已逝,是非对错也不是她一个晚辈能说的。”

  初挽点头:“知道一些。

  显然两个人都没想到,以为找到了一个知道当年事故现场的人,结果他竟然根本对此一无所知。”

  聂南圭有些颓然,颔首,起身出去了。

  花旗银行抢劫案的那个晚上,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故。”

  王永清盯着聂南圭:“你是聂玉书的侄子?”

  王永清和她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这是除了陆家和易家外,和她最亲近的人了。”

  她看着他,安慰道:“虽然我太爷爷没了,但我现在过得还可以,你生病了,你跟着我过去北京,我找人帮你治病。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