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姐妹花?这谁遭得住啊!

第176/243章

”

  “圣上不仁,听信谗言,我等长期被阉党压制一头,我忍辱负重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他柔声道了一句。

  许泽玉见状想要跟着。

  众人听闻此天降异象,交头接耳间,纷纷跟着崔嗣离席走去。

  崔嗣阴笑一声,转了个身,青白的鬓角在庭院中幽暗的廊灯下一闪而过,他扫视了一圈手已按在刀柄上的众人,指着挣扎不已的张恪,幽幽道:

  “你们若是有人想要救他,即刻斩杀。可若是见死不救,形同与我一道谋逆。

  通过内宅的长廊下,狭小的走道间接踵摩肩,挤满了人。

  “夫君想要脱身,不如求求我?”许泽玉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臂挡在他面前,高傲的下巴微微抬起,道,“没有我,你的事儿可办不成。清河拉住了她,说道:

  “你若去了,会让他分心的。”

  “你……门都没有。

  但与许泽玉一道,总比与他一起去破崔嗣之局安全些许。”

  句句振聋发聩。

  此时,他咬着牙,猛地一用力,太师椅被他的革靴折断了一条腿,他轰然倒地,侧卧在冰凉的地砖上匍匐前进,任由其上凹凸不平的螭龙纹划破了他缎面绫罗的喜服。诸位可自行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回味着面颊上她的柔软留下的一抹余温,面庞冷酷依旧,心中却溢着难以藏匿的欢喜。”

  “内宅庭院里,那棵石榴树下。今日,我萧长风伺机诛杀张恪,乃我一人所为,与在场诸位无由,更与谋逆之举无关。”

  长风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也不回头,径直离开,向长廊走去。他拱手对目瞪口呆的众人道:

  “诸位,我与张恪有私人恩怨。

  崔嗣举杯对宾客道:

  “今日小儿婚宴,幸得诸位赏光前来。

  书房紧闭的门忽然开了一道缝隙,外头幽芒的烛火透了进来。崔焕之听得胆寒心惊。”崔焕之形容尴尬不堪,看着她耀武扬威的模样,恨不得当下啐她一口。”崔焕之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敛衽向长廊飞奔而去。”

  许泽玉见那道挺拔的人影一下子消失在了重重夜色中,不见踪迹,心中本是懊恼,又被她此句哄得,心中如有层层涟漪荡漾开去。今夜危险,给我好好在房里待着去。”

  崔焕之颔首,面色凝重,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沉声道:

  “我阿耶,他们现下在何处?”崔嗣冷笑一声,朝着面色已然大变的宾客道,“众节度使今夜在此见证,我要当着诸位的面,即刻斩杀这阉人,以清君侧。”崔嗣面露异色,快步追了上去,见他忽然停住脚步,朝夜空中吹了一声口哨。”许泽玉追了出去,不依不饶地围着他转悠。”

  “泽玉不愧为将门之后,若非她死命拎着他阿耶的部下勇闯军营,此事怕是就此覆水难收。

  他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低沉的怒斥:

  “我陇右崔氏世代为大唐镇守西北,历经三任帝王,忠心不二,当年平叛反贼之乱还折损了大半人马。”

  长风自知拦不住她。

  崔焕之被绑在一张太师椅上,奋力地想要挣脱越缠越紧的绳结。亡妻清河公主曾为此人所害,此仇不共戴天。

  长风掸了掸白袍袍角上染上的几滴血渍,不悦地皱了皱眉。”见她抬袖掩口,眉眼尽是笑意,低睨着在地上爬着的自己,崔焕之气不打一处来。他娶的妻子,向来不是只开在春日的桃李,而是凛冬里绽放的带刺玫瑰。”

  “萧长风,你,你……”崔嗣恍然大悟,他的局已全然被眼前这个白袍少年所破,没有了张恪,他便没有了挟持众节度使的缘由。

  崔焕之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压低声音:

  “娘子……泽玉。你就是舍不得我受苦。

  待人到齐,崔嗣立在石榴树下的阴影中,忽然拍了拍掌,高声道了一句:

  “来人!

  崔焕之脱身,将手臂上的绳索甩开,深呼一口气,一面斥责道:

  “你出来做什么?

  “大胆崔嗣,你要做甚?

  ***

  崔府书房内,鎏金异兽香炉烟气缭绕。我乃是圣上亲派,你这是对圣上不敬!

  ***

  长风回到了喜宴上后,还未饮下一口酒,便听堂前一阵鸣锣敲鼓。

  众人未来及惊呼,一支迅疾的利箭从不知何处飞来,闪电般一晃而过,最后毫无偏差地牢牢刺中了张恪的咽喉。”许泽玉敛起垂落的披帛,轻飘飘地迈开小碎步,转身欲走。”

  “没有我,谁来救你?”许泽玉故意微微俯下身,披帛垂下来,洒落在他低伏的面上,随着细微的风一来一回,挠痒痒似的。”

  “长风亦在那里,他会助你一臂之力。他日圣上降罪,必有你们一份。”

  清河“嗯”了一声,望着眼前且喜且怯的崔家新妇,道:

  “我信他。

  “你,是你……”他惊道一声,很快别过目光,低下了头。

  一个时辰前,他趁喜宴开场后,独自来书房找阿耶劝说他收手,谁料他劝说未果,反被他呵斥后派人将自己捆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低垂螓首,双手绞着垂下来的绢丝披帛,低低道:

  “我就是担心他……”她望着清河,杏眼明亮,如盈盈水波,道,“哎,你那夫君也去了,你不担心他么?”

  “这天下,何以姓李的夺得,我们姓崔的就夺不得?他从未令我失望。”崔焕之径直掠过她,向书房外走去。”崔焕之回身,望见清河走了过来,对他道,“泽玉虽已将他阿耶劝服了,但是他收兵仍需时间,毕竟那三万精兵本是在崔嗣手里。

  人群中的长风兀然笑了一声,开始鼓着掌,向石榴树缓缓走去,在崔嗣面前立定,道:

  “崔嗣,我倒是小瞧你了。

  “你!”

  许泽玉心下痛快了些许,心想着清河还在门外把风,催得紧,现下还是不跟他再玩闹了,于是飞快地替他解开了束缚的绳结。

  “万事小心。一双星目露鹰隼般狠戾之色,神色依旧淡淡,摆摆手道:

  “只可惜,张恪这颗棋,是我的。

  喜宴结束,正席开场。

  崔焕之艰难地抬首仰望。

  他的心意,她都理解且爱惜。

  “哎,哎,别走。

  一袭靛蓝色褶边襦裙的女子,肩披鹅黄色绢帛,身姿娉婷地小步走了进来。

  风水轮流转,又是如此狼狈之相,且又被这许氏女看了去。”

  “多谢。”

  府兵已拔刀出鞘,一时间庭院内刀光剑影,亮如白昼。

  好阴毒的计谋。”

  “早知道,就该把你捆得死死的。

  “是又如何?”

  一束束绚烂的烟花忽而在头顶炸裂开来,将暗沉的夜空照了个透亮。长风缓步走在最后面,身后就是宦臣此次带来的两列铁甲禁军。

  “谁是你夫君!由此,将走在最前头的宦臣和一众宾客与禁军在逼仄的廊下隔绝开来。

  正是被他捆了手安置在卧榻上的许泽玉。

  长风微微侧身,看到背后不知从哪里窜出几十名崔府家仆,手上托着各式果脯果盘,挤入了长廊内。漏刻落下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回荡在空旷的楼阁中。”

  “萧长风,你说什么?禁军进退不得,被湍急的人流卡在了长廊尽头,入不了庭院之中,只得远远望着石榴树下窜动的人头。他怒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崔嗣不仅要脱离长安的控制,更想要借机拉拢在场所有领兵的节度使一道,借斩杀宦臣之名,行谋反之举。

  张恪一句遗言都未出口,便已垂下头,瞬时没了气息。

  此刻他只得忍气吞声,垂着头,用极轻的声音道了一句,“娘,子……”

  “夫君唤我什么?”崔焕之恨嘴硬恨道,用脚踹了一下凳腿,反而痛得呲牙咧嘴。而今,为父已在长安被困十年,却依然得不到圣心宽宥。”

  “现下,就看你的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我松绑?

  长风朝向身旁静候的宁远,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即亦跟了去。”清河道,“他将一众宦臣和节度使宾客引至树下,必是要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行至长廊过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早已埋伏在院中的几个带刀侍卫将一群宦臣团团围住,为首的一把拎住张恪绯色的衣襟,将他重重扣在树干上。此景百年难遇,特请诸位与我一道前去观赏天露,观者亦有延年益寿之效。若是再不有所行动,当年河西的萧怀远,就是我此后之下场!

  “你……”崔焕之狡辩不得,借着外头的灯火瞄到了她腕上捆绑的红痕,背过身拂袖道,“你快回去歇息,兹事体大,由不得你胡闹。他们虽本是无心谋反,可已是势如骑虎,进退两难,一时间无人敢动。说来极巧,我崔府院中有棵百年奇树,今夜忽降下甘露,乃天降祥瑞之兆。

  陇右三万兵马,加之河东三万精兵,是不足以撼动长安,但此刻大小节镇的将帅齐聚一堂,性命皆在他手,兵力恐有二十万之巨,已足以千里奔袭,直取京城。

  “哼!

  众人哗然。罢了……”许泽玉慢悠悠在书房内游荡了一圈,转而回身,半蹲下来,玉指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颔,道,“夫君若是能叫我一声娘子,我就替你松绑。

  “清河跟我说了,你给我绑的本就是活结。”他挑着眉,掠过崔嗣犹疑的目光,直向被抵在树干上的张恪而去。我以为你不过是想回陇右安享天年,没想到你竟还有那么一出戏,真是谋算得一手好棋。我没听清……”许泽玉心下窃喜,不动声色了回眸望他,语笑嫣然。”

  “崔嗣,你这是要谋逆?”张恪慌乱中,紫金冠都掉在地面,一头乌黑的假发被扯落下来。”当中有宾客大声喝道。”崔焕之思来想去,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以大局为重。

  血花在刹那间喷涌而出,飞溅了崔嗣一脸。

  相知相许,相依相惜,不外乎如是。”

  语罢,崔嗣引着宴席最前头的宦臣张恪起身,步入堂后内宅。可当今圣上忌惮之心从未有减,不仅亲阉人,远贤臣,还屡次三番敲打制衡我陇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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