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沉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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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子,走,姨婆兑糖水给你喝。

  去年中秋,统统还没穿过来呢,当然不记事了。”卫子英郑重点头,甩着小腿,跟着她奶往那边的房子走去。”

  “不说这些,你姨婆好像看到我了,等会可别认生,嘴巴甜一点,哄你姨婆开心一下。你前头姨公死后,你姨婆当年为了不被人欺负,果断选择了改嫁,嫁的,是你前姨公的亲弟弟。周桂一笑,跟着她姐进了屋。

  可那时候四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儿子一闹,她就果断把家分了。”

  “嗯嗯,我一定哄姨婆开心。”

  周桂说到自己的姐姐,就心疼得不行。

  这老太太头发花白,皮肤腊黄,背也特别驼,走路都半弯着腰。

  “你咋就这么喜欢这些老故事呢。

  卫子英一听去年中秋,便没再问了。

  “奶,咱姨婆在浑山啊,我咋不知道?”

  说着,周桂把卫子英搁到地上,然后在身上找了找,从裤兜里摸了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出来。

  那屋檐下堆的柴,还是永华和她娘家侄子周堂他们几个,来给弄得。”

  说到这,周桂心里就越不得劲。

  周桂:“二嫁了,生个了儿子,但解放后,政府剿匪,你第二个姨公死在了这场冲突中,你姨婆就又成了寡妇。连着两个男人都死了,这边说你姨婆克夫,磋磨了她好长时间,一直到你姨婆头上的婆婆没了,日子才好过一点。

  周桂脚步下意识放慢:“都到地方了,哪有跟不上的。”

  老姨婆收回视线:“你先砍树,砍完了,下来我和你说。

  卫子英有点搞不懂了,这么利索的老姨婆,奶奶嘴里那个畜生儿子,咋就嫌弃呢。”

  老婆姨:“你能有多重啊,姨婆老归老,抱你还是抱得动的。她看到周桂上了土坝子,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笑吟吟对周桂道。他一个独子,分屁的家……分出去,以后谁给她姐养老啊。”

  老姨婆闻言,眼睛半阖了下去,道:“是有哪么几个人,不过没追到。

  那个畜生,娶了媳妇不到两个月呢,就闹着要分家。

  但再心疼也没用,她没那能耐接这个姐姐走,她姐也不会跟她走……只能偶尔得闲了,过来看看。

  提到这个四姐,周桂心里就叹气,但能有什么办法,她没办法接老姐姐过去养,她大哥也没办法把姐姐接走……

  她和大哥都老了,以后还得儿子们给养老,这接一个人过去,儿子愿意,但还有儿媳妇呢。”老姨婆给周桂端了碗甜水,让她喝。”

  卫子英跟着老姨婆去了厨房,喝了碗糖水,然后认认真真,给这老姨婆说了声谢谢。

  姓付的媳妇点了点头:“成,你去看看三叔婆吧,哎,三叔婆日子也不好过。”

  才走上土坝子,山脚屋子里,就出来个老太太。”

  她姐年纪大了,烧把柴都成问题。

  现在天色还早,她还有时间,给她姐弄背引火的柴。

  “有点事,过来一趟,顺便来看看你,四姐,在干啥呢?

  分家后,以前他们母子俩住的屋子,给了儿子和儿媳妇,山脚下破得都不能住人的老房子,则归了她四姐。”周桂盯着山脚处,那间独门独院,有点陈旧的瓦房,道。”

  故事肯定不是这样的,要姨婆日子真好过了,她奶就不会是这个脸色了。

  这老姨婆家的门槛,比卫家的门槛还高,落后一步的卫子英,小胳膊小腿,嘿咻嘿咻在门槛那儿翻了好久,都楞是没有翻得过去。

  这个姨婆年纪虽大,但屋子却收拾得很干净,泥土筑的地面,楞是光光亮亮,一点灰尘都看不到,厨房也收拾得特别干净,看着不见一点邋遢。

  她把树枝稍处理了一下,然后把重的主树杆全拖到土坝子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道:“四姐,后面还剩点枝丫,回头你自己弄回来。

  “那后来呢,后来呢。

  “桂子,你今儿到底过来干啥的?再说了,你二叔那儿,有你大伯和三爷能打,你姨婆这里,可没人能制得住那个畜生。”檐沟下,老姨婆看着在上方砍树的周桂,问。”

  说到这里,周桂便歇了声,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周桂听到这姓付的话,楞了楞,没说啥,抬步往浑山生产队最后面,靠山的一片地走了去。我听付小三说,他们好像在以前棒老二丢尸体的那面山上,找东西……”

  “那儿以前到处都是尸体,也不知道他们找啥,难不成是找死人骨?

  小时候,周桂还在浑山生产队这边,生活过一段时间,一直到她大哥在镇上找到了活,能养她了,她才跟着她大哥的。”等周桂离开,老姨婆就拉着卫子英的手,驼着背,蹒跚往厨房里走。”

  周桂:“你前姨公还没解放那会儿,惹到了浑山上的棒老二,被狠心的棒老二给丢下了山,就这么没了。

  “哎呦,小乖乖,别翻,姨婆抱你。

  而周桂则没管卫子英,趁着她四姐和小丫头说话这会儿功夫,走到旁边,把一个烂得歪歪斜斜的背篓搭到肩上,道:“四姐,我去后山给你弄背柴回来,你帮我看着点英子。”周桂嗯一声,转身就去了屋檐后面。

  “桂子,你咋过来了。”老太太说了一句,便侧身让周桂进屋。”

  “嗳,好。”

  说着,老姨婆便走过来,把卫子英抱进了屋。

  “然后呢?去年中秋的时候,我还带你来过。”卫子英听到最后,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道。”卫子英有点好奇这个姨婆,看奶奶脸色,这位姨婆,恐怕真的过得很苦。

  周桂抽空回了一句:“这不是听说你们这边,进了几个不知道是啥的人吗,就过来看看。端午节时,她去过舅公家,却没来过姨婆家,她奶不带她来。

  她四姐刚搬出来的时候,这儿的房子可不是这样子的,是她和大哥找人重新给上的瓦,家里的家具,也是永华得空了,一点一点打来填上的。”卫子英揪着她奶的衣服,好奇问。

  周桂感慨:“你姨婆啊,命苦,一辈子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老太太撑着门,看着紧紧追上来的三头身小娃娃。

  “别去后山了,就我屋檐后面吧。”周桂一边砍树,一边闲聊道。”周桂没让老太太出来接她,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会儿,她一快,跟在她身边的卫子英,就得用跑的,才能跟得上。

  “嗯。

  “谢谢姨婆。”老姨婆看着卫子英这样子,笑呵呵道。”

  “进屋来坐。”

  “后来,你姨婆一个人拖大了那个儿子,不想,儿子却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结婚才一个多月,就要分家。

  “慢点,英子跟不上。”

  “好,过来喝口水。

  老姨婆乐呵呵一笑,慈爱地摸了摸卫子英的头,然后牵着卫子英,也往屋檐后面去了。

  所以,再心疼,也只能是心疼。

  屋里,跟周桂说了一会儿话的老姨婆,停下来,准备给卫子英兑碗糖水喝,一掉头,就瞅见和门槛较劲的卫子英,额头上竟冒出了汗珠子。”老姨婆见周桂要去弄柴,也没拒绝,顺手从旁边拿了一把砍刀搁进背篓,让周桂帮她把后屋那棵枯了的树给砍了。

  她心疼地弹了弹这一块钱,然后放到衣服口袋里,准备等走的时候,留给她四姐。

  “死人骨找不到,别的东西,他们也找不到。

  周桂也没和她姐客气,放下柴刀,就进了屋。

  卫子英歪头,瞅着她奶:“奶,给我说说姨婆呗,姨婆她命咋苦了。

  卫子英抬眼:“不抱,我重。”周桂被老太太勾起了好奇心,握着柴刀,奋力砍了起来,没大半个小时后,枯了半边的树,就被她全被砍下来了。

  她是知道自己有个姨婆的,但在哪儿却不知道,她奶没带她来过。”老姨婆眼睛看向浑山,意有所指地说。

  关于自己姐姐的事,周桂也没啥好避讳的,她知道卫子英能听大人们的话,所以,只要不是有些卫子英不能听的,只要卫子英问,她都说。

  “那畜生和你二叔可不一样,你二叔是心软拎不清,但我和你爷要真有个啥事,他绝对不会撒手不管。

  “你小,不记事。”瞅着小眼睛泛星星的孙女,周桂伸手,弹了弹小丫头的脑袋。

  卫子英抚着被她奶弹过的脑门:“就喜欢,故事好听,这还是姨婆的故事呢,我想知道嘛。房子斜坡上有棵树枯了半边,你瞅瞅能砍不,能砍就砍掉了吧,不砍掉,万一干死落到我房顶上,还得捡瓦片。那时候,你姨婆有个女儿,两岁了,被棒老二抱走了,这抱去哪儿,没人知道。

  “和二叔一样,不孝,打几顿就好了。

  周桂动作一顿,看向她四姐:“啥意思,莫不是浑山上真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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