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眼皮一跳,竟莫名有点心虚,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见她刚才那句毫不客气的指责。是典型的烟嗓,却又不像是那种抽了太多烟导致的感觉,很自然、浑然天成。
正在起跳的同时,然而伴随着一个抬眼,猝不及防看到了站在几米开外的一个人影。
而拥有这声音的主人,他放荡不羁、游戏人间,记忆中的他,是属于音乐的。
虞粒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几乎是一瞬间转过身来。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她没在意,手小心扶着,准备一鼓作气跳下去。
看到紧闭的别墅大门,虞粒郁闷的叹了口气,要进去得刷卡,卡在钱包里。
不知道是不是虞粒的错觉,一丝丝轻薄的烟草味似乎也混入风中,吹到了她的鼻息间。
风将花香吹散。
但也倔强的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寒冬腊月,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衣袖挽至小臂,外露的那截儿肌肤,是冷白色,却也有大片暗黑,似乎是刺青。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虞粒的声音迅速降低,直至被堵在了咽喉中。
以及,那双深邃又犀利的眼睛。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虞粒隐隐听到了从他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女人声音。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危险、倨傲、玩味。清晰流畅的下颚线条。
似乎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
虞粒不想跟她废话,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去玩了。
墙上攀爬着茂密的藤蔓月季,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红映入眼帘,花香扑鼻,惹得虞粒连连打喷嚏,她坐在墙头喘着粗气,摊开手掌心看了看,月季根茎的刺扎得手心全是红痕。
幸好还有电脑,虞粒直接打语音电话给好闺蜜陈妍宁求助,让她送二百块钱过来,明天还给她。
听上去委屈得很,像是都要哭了,十分小心翼翼:“我刚才听到了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她是谁?
于是她跑到了院墙边,找了个好爬的位置,起跳了好几次才抓稳,好在墙不高。”
她大摇大摆从他身旁走过去。
被偷的手机是蒋潇雅给她换的新款,家里还有个旧手机,她得回去拿。
这时,身后隐隐传来一记短促的笑声,沉甸甸的,像是轻嗤。”难掩嚣张跋扈的架势,下巴一昂:“我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他站在凉亭里,身形挺拔,站姿散漫。但看到虞粒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时,狠狠拧着眉,气得连鱼尾纹都明显了些。
出乎意料的是这么晚了,生日宴还没有结束,而她正要后厅偷偷溜上楼时,正巧被蒋潇雅逮了个正着。她这幅落荒而逃的样子,搞得好像她是个翻墙的贼一样。
月季花瓣如同春日细雨般扑簌簌落下来,铺了一身。
他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一手夹着烟,指间有明明灭灭的猩红在闪烁。”
现在身无分文了。那缺德玩意儿没给她留下,再一次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虞粒心头一跳,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可不轻,一个慌乱脚挂住月季藤蔓,重重一扯,藤蔓哗啦啦的响。
寒冷的十二月,一阵风吹过,凛冽刺骨。你又有新女朋友了吗?
明明是冷酷无情的一句话,但语调中却又带着点笑,懒懒的,很勾人。
报警就算了,一是报警也没什么卵用,追肯定是追不回来的。
“我可不是贼!”
虞粒在网吧呆了一个下午,身上沾满了烟味,蒋潇雅使劲儿戳了戳虞粒的太阳穴,“我从早上就提醒你早点回家,你给我当耳旁风!
不可能是他。
扇得虞粒脸偏了偏,她皮肤白,被打的地方很快红了一大片,同时发红的也有她的双眼。
不知道到底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心寒,她鼻子发起了酸。
她揪着虞粒满是灰尘污垢的外套,质问:“上哪儿鬼混去了?
唐元强的宅子在京市才开发不久的别墅区,去年才搬进去住。
蒋潇雅脸色猛一变,像是被戳到了痛脚,她扬手直接一巴掌甩到了虞粒的脸上。
虞粒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稍稍回神,跑出了花园。
能隐约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下巴上浅浅的胡茬,像是特意留的。
巧合吧。
虞粒愣在原地,细细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幕,那声音一遍遍在耳边重复。”
她扯回自己的外套,迈步往前走,结果蒋潇雅又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脸上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厌恶和怪罪,“你这鬼样子,让客人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是个男人。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之后白色的烟雾从口鼻中徐徐飘出来,朦胧了他的面容。
其实网吧是确实有责任的,但她也懒得跟网管扯皮,黑着脸回到了座位,看到摆在桌上的证件就来火儿。
这一幕毫无浪漫可言,只有她龇牙咧嘴的倒抽气儿声:“阿西…”
摔得她仿佛要散架,她艰难的爬起来,暴躁的扫开身上的花瓣,气势汹汹的瞪过去:“你是人是鬼,想吓死谁…”
四目相对。似乎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假象,给人他是在轻哄的错觉。但手机亮着,贴在他耳畔,隐隐照亮了他的侧脸。”
虞粒忍无可忍,呛了回去。
“砰-----”
她从墙头摔下去,这动静,好像大地都颤动了一下。
他已经缓缓走出了凉亭,与她背道而驰,走进了更深的夜色中,她更加看不见他的模样。
那根反骨开始作祟,带动着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劲儿,她继而放缓了脚步,昂首挺胸的朝凉亭走去。!
他默不作声的侧头看着她,目光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波澜,但就是让虞粒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猝不及防。
虞粒下意识回头看去,他没有再看她,继续打着电话。
她嘶了声。电话不接,这么晚才回来!
她被这气场震慑到,有些局促的站起了身,随手拍拍身上的灰,小跑着离开。
他身于暗处,那点朦胧的庭院灯微不足道,丝毫没有映进凉亭半分。
这回只能自认倒霉。二是懒得折腾,再加上她也不想把事儿闹大,她还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万一到时候去了警局,要是警察让她叫家长,或者通知学校怎么办。
身下是熨烫笔直的西装裤。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去哪鬼混了,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耻,这么晚…”
“对,我不知羞耻,谁生的我就随谁呗!
原本平静的脸上划过剧烈的异样,掀起了一片熟悉的浪潮。
“我靠!他也从来都不是西装革履的。
可转念一想,这是她家,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抓起来揣进兜里,咬牙切齿的骂:“狗东西,最好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弄不死你!
“你怎么回事!
现在都十一点了,估计生日宴早就结束了,她偷偷溜回去没人能发现。
她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其实她大可以按门铃,可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这么久没回去,蒋潇雅见到她了还不得一阵狂轰滥炸。”蒋潇雅穿着华丽,妆容得体。
本来打定主意不回家,可这年头,人还真离不开手机,这下手机也丢了,她还是逃不开要回家一趟。”
声音很沙,磁性,一种哑沉感。
到了晚上快十一点,虞粒这才打车回了唐家。”
虞粒意识到原来这男人跟女朋友在闹分手,她也没兴趣围观这种无趣的分手大戏,当正要迈步离开时,她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问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