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岁，郡主。

　　姜稚衣将将出口的骂声哽在了喉咙底，人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三魂七魄却在疯狂震颤打战。”

　　元策抬起眼来，像是酒劲确实起来了，眼神微微有些混沌：“你想去找他？”

第55章 （双更合一）

　　对面人笑得阴恻恻的, 在问她怎么办呢，姜稚衣。

　　被这种像恶狼又像毒蛇一样的目光盯住, 别说让她思考，她这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了。

　　是啊，怎么办呢, 姜稚衣——

　　下一句, 说什么呢？

　　也就是说，今日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沈元策……

　　不，是过去这四个多月在她面前的人都不是沈元策，而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

　　干净的，只有我兄长？

　　姜稚衣目光打颤, 嘴唇也打颤，头发丝也打颤, 打颤到止不住, 装作忍耐到了极点——其实也确实忍耐到了极点，一个甩袖转身朝里走去。！

　　惊蛰匆忙跟上她，随她走进里间, 回头去阖门。”

　　十九岁，二十年前……

　　姜稚衣打了个晃，脸色煞白地扶住了凭几。

　　“若真长得一模一样，沈少将军觉得您错认了他和他兄长倒说得通了，只是这么一来，难道他们是——双生子吗？

　　她明明只知道沈元策这一个……

　　姜稚衣霍然抬眼。

　　隔扇合拢的最后一刹，外间元策轻扯的嘴角压平，漠然着重新垂下眼睑。

　　姜稚衣默默理着他这几句话，感觉自己好像抓着了什么重要的讯息，一时又难以拼凑起来，定了定神问：“你兄长他——人呢？

　　姜稚衣直直看着元策，感觉自己摊上了大事，但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 怎么也搅不清楚。

　　什么意思……？

　　姜稚衣又装作生气地踱着步来回走了两遍，回到原地，给惊蛰比口型：他自己喝酒了。”

　　姜稚衣轻一竖掌，示意容她想想，努力冷静下来，将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句句拆分开细想。

　　惊蛰：原来如此。

　　翠眉只是说了个大约，时间的确很可能刚好吻合，如果是这样，双生子可比私生子还要见不得人，藏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双生子……”姜稚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如果是双生子，为何大家都不知道这事？惊蛰也是一阵毛骨悚然，轻轻握过她的手。

　　姜稚衣大睁着眼，求救般将手悄悄伸向惊蛰。

　　姜稚衣紧张地舔了舔唇，选了个可进可退的回答：“当然……”

　　元策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可惜这世上只有我，没有我兄长了——怎么办呢，姜稚衣。”

　　“沈少将军后边说您不认皮囊，难道是说，就算他跟他兄长模样很像，您也只喜欢他兄长？你就这么喜欢他——

　　就是说，沈元策有一个兄长，并且他以为，她喜欢的人是他兄长？

　　说是大约二十年前，见微天师夜观星象，预言那一年将有双生妖星出世祸国，先帝便下令斩杀了那一年举国上下出生的所有双生子……

　　姜稚衣背脊发凉地坐直了身子，自言自语道：“沈元策今年几岁来着？”惊蛰也瞪大了眼。他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是了，她只认识沈元策这一个沈家子，就算误会，也该误会她喜欢的人是沈元策。

　　姜稚衣：咱们菜里放太多酒了吗？”

　　“可是——”姜稚衣蹙了蹙眉，好笑道，“就算我看皮囊，我喜欢他兄长的长相，不喜欢他又怎么了？”元策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惊天的秘密，全京城都没人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里间, 姜稚衣坐在榻沿，竖耳屏息听了许久，终于听到外边人离开的动静。

　　“也是，你早说过，不认皮囊。他们兄弟俩长得再像也总有不同，我一个双目健全之人也不至于分辨不出那是两个人，总不能这两兄弟是一个模子里刻……”

　　姜稚衣笑意蓦地一滞，像忽然感到一阵阴风拂过后背，整个人一个激灵。

　　果然是酒……这是喝过酒之后沐了浴过来的？

　　“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我跟他……”元策说到一半一顿，忽然想起她醉酒那晚，在公主府与他说过的话。

　　姜稚衣默念起他的下一句话：“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我跟他……惊蛰，你说他没讲完的话是什么，就算他跟他兄长怎么？”姜稚衣怔怔抬起头来。

　　这话她怎么听不懂，还听着瘆得慌呢？这世间只有一个阿策哥哥，就算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上他的替身。

　　——我喜欢的，并非阿策哥哥的皮囊，而是他的灵魂，他的心。

　　姜稚衣倒抽一口凉气，鸡皮疙瘩一阵又一阵泛起。

　　惊蛰：没有吧……

　　姜稚衣缓缓松开惊蛰的手，装作生气一般来回踱着步走了走，到元策身侧，轻吸一口气嗅了嗅，嗅到一阵皂荚香，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所以，不是沈元策以为她喜欢他兄长，而是沈元策的孪生弟弟以为，她喜欢他兄长，喜欢沈元策。

　　……难怪，她就说为什么感觉这个“沈元策”好像忘了自己和裴雪青的私情。

　　可他为何认为她口中这个“阿策哥哥”是他兄长？什么喜欢，什么皮囊，是沈元策疯了，还是她又傻了？

　　古有云，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如果沈元策和裴雪青的私情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那沈元策的弟弟很可能并不知情。

　　惊蛰出去确认了眼，让谷雨继续把守好四周, 回头看向姜稚衣：“郡主，这是怎么回事？私生子是见不得人的，双生子有什么见不得……”

　　电光石火一刹，耳边恍惚响起一些模糊的话，姜稚衣住了嘴，回想起上一次听说有关双生子的事——

　　除夕那天，公主府里，她好奇地打听宝嘉阿姊和李答风的过去，翠眉便和她说了李答风一家被判流放的原因，当时好像提过一件和双生子有关的旧事。

　　也对，沈元策又不知道话本的事，看来他一直以为，她磕坏脑袋之后将他误认成了她原本喜欢的人。

　　一主一仆双双不敢动弹地看着对面垂头坐着的人，只能握着彼此的手汲取力量，眼神一来一回。”

　　她想——是不想呢？当他看见那枚衣字佩，见她认下这定情信物，又确定她闺名中有个“衣”字，便以为和兄长有私情的人是她。沈元策为什么认为她知道他有一个孪生兄长，还喜欢他兄长呢？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古还有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是酒后不都吐真言吗？她根本不知道沈家有什么私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