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九重山月宗事小,但若是挑起了修仙世家与修仙宗门的矛盾,后果可就严重了。
“盖新房子!这不就靠她求来了大房子吗!
她何尝不知道碰瓷那小孩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但长生门与九重山月宗皆是修仙宗门,本就是同一阵营,自然会偏向她。
事情虽然就是这么个事,但他们做大人的却不能将这话说得如此偏向他们,否则只会显得他们偏颇。
淮夷宛下意识就要甩开她的手。
阿雪心领神会地冲了上去,那灰衣属下还没碰到芃芃的一片衣角,就被阿雪用身体挡住。
塌了。
因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虽然那灰衣人确实是想要动手来着,但天可怜见,他根本没来得及真的出手,阿雪完全是自己铆足了劲,在对方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就故意跳起来砸坏了茅庐。
淮夷宛看着欢欢喜喜的芃芃,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月无咎:“……”
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哎呀!
“阿宛,莫要再胡闹了。
世家和宗门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这么多年的平衡,若是让淮夷家挑起了两方战火,其余几大世家也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芃芃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眼前倒塌的茅庐,还有废墟中一身尘土正在舔毛的阿雪,都让这番话看起来可信许多。
第20章
长生门的大师兄薛九辩带人赶来时,见到的就是平邪峰上一片狼藉的模样。
……说起来,平邪峰打算修房子这件事,是不是计划挺久的了?”
淮夷宛气得脑子嗡嗡响。
下一秒,弹跳力极佳的雪豹就在万众瞩目中,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
一脚踢塌了月无咎的茅庐。我们赔!
九重山月宗的弟子们欲言又止。”
躺在美人姐姐怀中的芃芃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唇边泛起一丝狡黠笑意。
她觉得自己由于过于正常,有些格格不入。”
沉璧看了看月无咎,又看了看姬殊。”
姬殊嘴角微抽,蹲下来给她掸掉衣服上的尘土,无奈道:
“你还真是胆子大啊……”
假摔还敢叫人家长生门的医修来,真是一点也不怕被拆穿,难不成她看着神神叨叨,其实心里对宗门与世家的矛盾心知肚明?”淮夷宛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今日砸坏的东西,我们一概赔偿,绝不赖账!
带人进来完全是为了震慑这帮小门小派的修士,她要是真的动手,那岂不是她理亏?
找个屁医修!
“月仙尊,棠芳掌门,今日事实究竟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孤雪道君之徒与我有些恩怨,事关我的清白,无论此人是不是她,我都要将他……”
忽而间,月无咎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
淮夷宛恨得牙牙痒。”
淮夷宛当然明白,她也不准备出手。你是怎么能小小年纪睁着眼说瞎话的啊!根本就没人碰到你吧!
月无咎微微蹙眉,煞有其事道:
“淮夷小姐,您这就不太合适了吧,我这茅庐才修好不久,竟就被你们这么砸塌了?
薛九辩听完,心中已大致有数:
“恕我直言,淮夷小姐不请自来,换做我长生门是绝不允许你还带这么多人入宗的,棠芳掌门宽宏大量,你们却将平邪峰毁得一片狼藉,不知淮夷小姐准备如何解决此事?
灰衣属下显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跨步上前就要去抓芃芃。
但身为小孩子的芃芃说出口,就不叫偏颇,那叫实事求是。
芃芃当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月仙尊为了盖新房子,已经……不惜派出弟子和弟子的灵宠出来碰瓷了吗?
这小姑娘真碍事。明明就是你自己摔过去的!
但长生门却不同。
他们带着大队人马大张旗鼓地闯入九重山月宗,只因为九重山月宗是势单力薄的小宗门。
今日算她棋差一着,但既然暗亏已经吃了,人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带走的。
为了显得自己合群一些,她抱起躺在地上的芃芃,握住小姑娘的手:
“……芃芃,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医修!
“你这丫头——”
芃芃立刻与阿雪肃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近墨者黑的姬殊也加入敲诈阵营:
“我师妹才五岁,你们就能对她下此毒手,我九重山月宗确实是个小宗门,但你们淮夷家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吧?
演得相当入戏的芃芃回握住沉璧:
“……师兄别担心,我已经给长生门的薛师兄传讯了,薛师兄说他很快就带人过来救我的!
而在场的除了九重山月宗的人外,就是一众衣上绘有白云叠翠家纹的淮夷家修士,个个重装凛然,完好无损。”
淮夷家的人一听长生门,暗道不好。
拿到了灵石,芃芃浑身都不痛了,立马转着圈圈转到了月无咎等人面前,把票据举得高高的给他们瞧。
以她刚才那仿佛慢速播放的摔倒动作,能擦破一点油皮都算她失手!
淮夷宛只得压下心中不满,抿出一个笑来:
“自然是如数赔偿。!
她身旁的灰衣下属开口将他们来此处的缘由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前面倒说得合情合理,只说道最后芃芃碰瓷这里有些含糊。
他当然知道是那小丫头碰瓷,可若不是他们先有动手的意图,这碰瓷也赖不到他们身上。!给阿雪和秋秋盖个大的!
薛九辩让弟子去查看废墟中的灵妖,自己扶起了芃芃。”
淮夷宛脸色铁青,咬着下唇不说话。
敢欺负我温柔美丽的二老婆。
踢塌了。
但她发誓,她的力气真没用太大,至少绝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夸张的弧度被甩飞,还撞倒了院子里的石灯!
而且你那破石灯和七彩琉璃宝灯这六个字没有半点关系!你赔我灯!
上次被长生门找上门的时候,月无咎还暗暗觉得羞耻,但这一次,他面对众人的谴责目光,已经可以十分坦然。
而且她也不能喊冤,她带数十名修士闯入九重山月宗是真,平邪峰被砸也是真,不管是淮夷家的人砸的,还是他们自己砸的,此事传扬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淮夷家仗势欺人。
她只知道——富贵险中求!”
完全是在演戏的芃芃慢动作般轻飘飘跌倒在地,她捧起地上早就裂了缝的石灯,泪盈盈道:
“我师尊的七彩琉璃宝灯碎了!
“……赔!
“掌门放心,我只是想请这位宿师兄跟我回一趟天枢门——”
淮夷宛笑盈盈地说出这句话,手上却紧紧拉住了沉璧的手腕,芃芃自然不会眼看着沉璧被人带走,于是也拉住了淮夷宛的手。
医修地位超凡,长生门又是修真界第一医宗,若让他们见到此情此景,无论如何都是他们淮夷家理亏,届时此事在四圣中传开,必然引起修仙宗门与修仙世家的矛盾。
众人再看还在地上躺着的芃芃——
她偷偷冲阿雪比了个拇指。”
淮夷宛:“……”
你当我傻吗!”
说完就让手下将一张三十万灵石面额的票据交给了芃芃。
九重山月宗的弟子们全都看得傻眼。
但薛九辩并未拆穿,而是抬头看向淮夷宛:
“淮夷小姐,你对此有何要解释的吗?”
见外人来了,芃芃立马可劲卖惨,眼泪挤不出来,也要装作气若游丝的模样:
“他们非要说我师兄是他们认识的人,还,不经过掌门同意,就要带走我师兄……我不许他们走,他们就要推我和阿雪……”
这话说得令九重山月宗的人分外舒心。
新房子,拿来吧你!
——前提是,薛九辩没发现芃芃毫发未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