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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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节还有些阴冷,裴远山和宫夫人气血都不大旺,江茴也有些弱,吃点热物补一补正好。”

  嘶,掰馍掰得手指头都麻了。

  这会儿说起来,师雁行和柴擒虎对视一眼,忍不住又吭哧吭哧笑起来。

  吃喝这种事,本就没有什么正宗不正宗的,单凭个人喜好。

第200章 【捉虫】羊肉泡馍

  “……京城虽好, 却非我栖息之地,”孟晖微微低着头,认真将手中的面饼掐成小块,一颗颗丢到面前的羊肉碗里, “总要做点实事才好。

  可以说,每一届的进士中,有名有姓,能被归到各大门阀世家和师承名门的学子,就占据七成以上。

  另外负责往返沥州和京城的镖局,回京后也都在那里歇息,日常货物也都放在那里,很安全。”

  孟晖出身五公县学, 早年裴远山被贬期间曾在那里任教,有师徒之谊, 这一点瞒不住人。

  师雁行去看了一回,十分中意。

  他在京城甚少花费,又怕给老家太多遭人觊觎,便每年只寄送十五两回家。

  裴远山对他有知遇之恩,虽不是正经弟子,也有师徒名分,知他一路走来殊为不易,很替他高兴。

  当然,两口子也没少狂笑,十分不厚道。

  柴擒虎忽然笑了几声,表情古怪地揶揄,“听说那孙家……”

  说到一半,孟晖就有些无奈地抬头望过来,“休要再说这话,正头疼。

  可如今中了进士,举人的银子便被撅了,只点了从七品小官儿,俸禄微薄。

  师雁行很痛快拿下。

  便是剩下的三成中,也有近两成是富贵之家。

  此时午时将近,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靠窗的一整个空间割成倾斜的光柱。

  说到师门,这几年住在京城,师雁行越发意识到古代阶级跨越之难。

  啧啧,飞来艳福呀!

  师雁行沉默片刻,就见柴擒虎低头憋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听了,也是感慨。

  前任主人就是觉得有点偏,准备卖了,再添些钱,置换个近些的。

  裴远山欣慰非常,席间说起名次,不免有些遗憾。

  三十五岁开外的人,莫说娶妻,只怕孩子都有一群,基本就不考虑榜下捉婿了。

  因一时没处去,柴擒虎和师雁行还收留了他几天。

  一块面饼掰碎,孟晖活动着泛红的手指, 缓缓吐了口气,再看剩下的大半块, 认命地捡起来,继续掰。

  “京城水颇深,你不精于此道, 早早离去也不失为一条好法子。”

  他就是这样的人,何苦装腔作势?

  剩下的,师雁行单独剃了大骨头熬了高汤,约大家一起来吃羊肉泡馍,这会儿汤正在桌边的锅子里“咕噜噜”冒泡儿呢。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屋里已不全天烧地龙了,只早晚阴冷时略烘一烘。

  “草民自知蓬门荜户,不敢奢望,但求能日夜侍奉……”

  这几年间,青年才俊们接连涌现,三十岁上下的进士俨然成了最值得投资的项目,尤其这位孟先生又与裴门交好,就更有潜力了。”

  因坐下前柴擒虎一句“掰碎些更正宗”,孟晖就老老实实吭哧吭哧掰了半天,手指尖都要废了。

  孟晖木着脸,任他们笑,等笑完了才老实道:“眼下我唯有一个心愿,尽快外放,好接了家人过去团聚。

  太平了,实用有余,美观不足,且只从细微之处入手,叫人觉得不得施展,故而不入三鼎甲。

  他说孟晖的才学是有的,心性也过人,奈何经历的事情太多,性格也摆在那里,写出来的东西不够好看。

  而真正意义上的寒门学子,能竞争的只有十分之一的名额。庄子里的房舍收拾得十分齐整,各色家具也是好的,除几样精巧的,大部分都送了。

  今儿师家好味买到了上好的关外嫩羊肉,师雁行特意留了一头自家吃,卤了羊杂,凝了羊血,连同几条鲜肉一并送去给师父师娘、江茴和鱼阵。

  说来滑稽,之前他与人做教师,兼职代写书信,偶尔一时兴起,也会假借笔名糊弄两个话本。最难得的是土质不错,又有山泉河流,用水方便,日后栽花种树也便宜。”

  师雁行点头,问了价格,又细细看了一回。

  当然不用啊!

  买了庄子之后,护卫队闲置的人手就可以整体挪过去,在里面大肆操练也不怕扰民,又能防止那些老管事阳奉阴违。”

  他能以友人的身份借住这两位好友家,可总不能厚着脸皮把家人也弄来,这可是御赐的宅院!”

  对面的柴擒虎唔了声, 同样在掐面饼, 只动作明显比他数量不少。

  转过年来,先是孟晖参加会试,一路杀到殿试,点为二甲第二名。

  地方宽敞,又少人烟,正好用来做点不便对外人道的事。

  师雁行指挥人入库的时候,一边写单子还一边感慨,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封疆大吏,且看柴振山吧,哪怕他没有违法乱纪收受贿赂,光这些“土特产”,就足够人眼红了。”

  大约是上一届柴擒虎和田顷这两个年轻人刺激到了广大考生,以至于本届进士们的年龄普遍偏低,三十多岁的有不少,勉强卡在三十岁以下的也有几位,其中尤以孟晖名次最靠前。

  而柴擒虎和师雁行又都在五公县待过, 那里更是后者的发家之地, 再加上裴远山的关系,两边说不认识外人也不信, 索性便大大方方往来。

  另有四季衣裳和各色节礼入账,再加上朝廷给举人的每月二两银子,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众人不免将视线集中在孟晖身上。

  之前他任教的那家主人更语出惊人,想将长女配给他做妾。

  当时孟晖一听那什么“做妾”的话,登时惊得魂飞魄散,连夜搬离。

  再算上沥州,平卢,还有远处的冯田……

  只要孟晖想去的地方恰是它们辖下,或离着不远,她和柴擒虎都可以修书一封,委托对方代为照顾。

  孟晖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笑道:“那倒没有,只要能做点实事,去哪里都好。

  他有糟糠之妻在老家,多年来替他侍奉高堂、料理家事,如今终于苦尽甘来,怎好辜负?

  而恰恰就是因为偏,同样的面积,几乎比近郊的便宜了三分之一。

  后面孟晖破天荒做东,请了大家来吃饭,特意请裴远山上座,以弟子身份行谢师礼。

  到了年底,牙行的人来传话,说是城外一处庄园要出手,地段虽有些偏,但往来京城也不过两三个时辰便罢。

  如此闲来与亲友说笑,忙时照看生意,期间再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来骚扰,日子平静且顺遂。”

  饶是有朝廷贴补,对他们这种寒门出身的新科进士们而言,租房子也是无法承受之痛。

  而裴门几个弟子也多与孟晖相熟,如今他出人头地,也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事。

  今儿柴擒虎和孟晖下衙早,就先来掰着。

  然后孟晖就在光影中叹了口气。”

  去岁前任沥州知州杜泉外放了知府, 而判官周斌也要在年底回京述职,据他师兄,大理寺官员董康私下透露, 如无意外, 还会继续外放镀金。

  倒是鱼阵那小丫头,这些年着实补过来了,尝个鲜儿解个馋就好,不然该上火了。

  裴门,只是一个缩影。

  在那小小五公县,一个六口之家一年也不过十两上下耗费,如今孟家只得四口,十五两已绰绰有余,也不至于令人眼红。偏还碍于身份,无法另谋生计,导致中了,反倒比没中时更穷困了!

  这会儿的庄子不光是城外别墅,还包括一整座山、前后几十亩地,还有一干管事和佃户,内容非常丰富。

  那牙人也道:“若非略偏远了些,不等放出风儿来就要被人抢走了。

  言归正传。

  师雁行也在做着同样的活儿, 闻言便道:“你可有想去的地方么?

  他看向师雁行,满脸诚恳地问:“非要掰得这么碎?

  裴门几人如今都熬出头,师徒皆荣耀,而其他门派中,也多是如此。

  这么一来, 她在外地就有两条人脉。

  虽说对方并不介意,甚至还主动邀请过,但孟晖还是觉得不好。

  思及此处,孟晖自嘲一笑,“若非这一二年略有积蓄,又有你们收留,如今且不知道怎么样呢。

  若在以前,孟晖必然懊恼,可现在他经历了许多事,早就看开,当下笑道:“得以施展抱负,此生无憾。

  奈何实难消受。

  故而孟家人过得十分舒服,又修缮房屋,甚至还添置了几亩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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