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道，“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找到，或许是我们搞错了……”

　　“你们为何会如此猜测？你们俩是一句实话都没和你们儿子说过啊！

　　听到谢剑白最终选择收回魂魄，返回天界复职的时候，萧琅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再次镇压煞气之后本该离开，可是在禁制与结界融合的那一刻，谢剑白的脑海忽然收到了一抹突兀的信息，似乎就来自于万骨之地深处。

　　那双眼睛似乎不见了。

　　没有外界干涉，他必须要用更大的力量控制自己。

　　所以他穿越之后的想法便是带着虞惟远离谢剑白，只要他们俩个没关系，谢剑白的仇人报复不到她的头上，她也不会因为怀天尊的孩子而变得体虚，她可以一辈子做普通又快乐的猫妖。

　　结果，萧琅现在跟他说，他娘可能有神兽血脉？”

　　“什么意思？

　　对凡人而言难以逾越的痛苦，对神仙来说却只是弹指一挥间，重量甚至不如一粒灰尘，很轻易便忽视不见。当没有秩序律条可以参考的时候，他便只是个直觉动物。

　　蛋壳仅存的力量带着记忆冲进谢剑白的脑海，刺眼的光芒猝不及防地穿破视野的黑暗，谢剑白竟然有一瞬间头晕目眩。

　　在空中飘散的煞气仿佛受到征兆，像是黑色的冰雹般涌入战场，一切犹如人间炼狱，数不胜数的生灵在煞气的侵蚀操控下已经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嗜血，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萧琅道，“这件事我也想过。”

　　萧琅：……

　　谢剑白！

　　谢剑白活了这么久，承受离魄之痛一万年，而他想保护的生灵，大多数也不过几十上百年的活头而已。

　　谢剑白手部未动，剑气却向着虚空斩去，周遭煞气顿时纷纷躲避，又迅速吞噬凝结回来。

　　萧琅其实有些后悔，刚刚青年的神态让他意识到，或许这件事对虞承衍而言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情报。或许未来的谢剑白已经弄清了虞惟的身份，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向虞承衍保密。

　　他飞升之前的水平已经超过正常神仙，其他天尊亲自相迎，不到百年时间，谢剑白一跃成为第四位天尊。

　　男人抬起头，眼眸变得锐利冰冷。

　　当男人的手指触碰到蛋壳的时候，刹那间，一股极其强大的、纯正而远古的力量传来，仿佛被谢剑白吸引，骤地涌向他的体内。”

　　虞承衍已经有些麻木了，他面无表情地问，“失感？

　　谢剑白在尸骨和碎石瓦砾之间穿行。

　　谢剑白伸出手，骨头堆叠而成的小堆顿时如粉末般消散。

　　站在天尊的高度，漫长接近永恒的寿命，脱离六道轮回看着万物生灵，就像是看着循环往复的蚂蚁筑巢。

　　数千万种族不分彼此杀红了眼，战场看不到尽头。他整顿修真界，创立玄天宗，留下火种，然后飞升。

　　“您和慕清天尊一直在帮我找那几个人的信息吧？还有你家的那只猫妖！

　　但这不值得。

　　白色的上方，则是黑压压的戾气，除此之外，竟然再无其他色彩。

　　谢剑白却照常过他的日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霄，你爹娘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一些，你是否愿意？

　　那是……蛋壳？”萧琅沉声道，“只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和她相似的神兽。

　　在白与黑之间，属于植物的绿色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缠绕着森森白骨，带来唯一一抹生命的亮色。

　　在结界包围形成的隔离空间里，一切都维持着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模样。

　　谢剑白蹲下，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藤蔓的绿叶，有些不可思议。”

　　虞承衍自然愿意，他和萧琅的关系其实挺熟，他信任这几位天尊，而且萧琅比谢剑白人好多了，也更愿意交流。”虞承衍从短暂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沉声道。

　　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万年前，只有枯骨和煞气，呆得时间长了，仿佛已经脱离了六界，脱离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律法、秩序，这让谢剑白心中有点烦躁。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无数冤魂在那一瞬间恶意和怨恨凝结而成的攻击，或许已经足够毁掉他的道心。

　　天庭绝不会允许一位天尊为凡间而断送生命，尤其是谢剑白这等万年间仍然在不断变强的恐怖存在。

　　以他的实力，确实可以用性命的代价带走所有煞气，世界法则也会笑纳一位天尊的生命力量。”萧琅诚恳地说，“不论他们未来是否在一起，至少现在，有许多事情是需要我们一起解决的。

　　萧琅曾经问过谢剑白为何如此，因为他不理解。以杀止杀。

　　第一次遇到那东西，便是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谢剑白一剑斩去已经被煞气吞噬、生命力量变得黑暗血腥的生灵，就像是挖掉一块腐烂的肉，干净、利落，震撼了所有人。白骨铺满地面，抬头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这里不可能拥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他无奈道，“谢剑白失感的事情你总知道吧？

　　直到数千年后，谢剑白进入无尽之海，他又开始感到被窥视。

　　小时候，他问谢剑白为什么娘亲那么能睡觉，谢剑白说，猫族就是这样嗜睡的。

　　就在这时，谢剑白忽然察觉到煞气的密度似乎在减少。

　　虞承衍再长大一些后，知晓了谢剑白数年前对刚出生的他的厌恶和杀意，他有了一个猜测。”

　　在他的印象里，虞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猫妖，甚至在他六岁之后，她肉眼可见地变得懒散，每天至少大半时间都在睡觉，或者晒太阳。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的‘眼睛’，猛地看向了他。

　　很烦。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做出决定——杀！给你们添麻烦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他。”

　　听到男人的话，虞承衍怔在原地，他下意识道，“不可能！

　　谢剑白闭关出来，看到的便是下界陷入战火。

　　无数生灵在怨恨，愤怒，在向着谢剑白咆哮，直到煞气从他们的魂魄离开，被谢剑白镇在万骨之地，数不清的魂魄才终于投入地府，离开人界。

　　谢剑白犹如穿行在黑暗之中，无数黑色粒子组成的煞气冲击着他，妄想将他拽入深渊。

　　谢剑白不擅长深思熟虑。

　　他听谢剑白问过一次这个问题，可是当同样的话由萧琅再次问出来，便不像仅仅是猜测的意思了。

　　“我们怀疑，你母亲或许遗传了神兽血脉。

　　萧琅看到青年复杂莫测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这万年来，谢剑白总是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窥探。这对他们都好。

　　唯一的一束阳光，穿过结界、顺着没有煞气遮挡的缝隙中落下，映照在顺着巴掌大的土壤生长出的藤蔓上。

　　-

　　妖界，万骨之地。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冲你的母亲去的，再顺便离间你和父亲的关系？

　　无人生灵沉睡的死亡之地，只有绝望恐惧和怨恨才能长久地留存。

　　他一直在找寻什么东西，就在这时，谢剑白忽然停住脚步。

　　“其实也不一定，这也是我们的猜测。

　　谢剑白开始觉得自己因为那一瞬间的直觉而进入万骨之地，并不是一个好想法了。

　　他向着那个方向前行，原本密不透风犹如黑暗般的凶煞之气开始慢慢稀松，变成黑雾、阴云，直到……在一个小小的、犹如小山堆的地方，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仿佛不敢靠近，只能围绕着那里打转。”虞承衍低声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查不出他们的线索，这么多年了，我也只知道他们是谢剑白的仇人。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场战争里有修士、魔族、妖修，恶鬼，也有被践踏的人类平民，他们有些确实是极凶大恶之徒，可更多的是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的普通生灵，命运将他们推到这场战争中、不，屠宰场里，煞气勾起生灵内心最黑暗的一面，直到他们死在谢剑白的手上。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恶意，像是凝结在半空中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藤蔓的根部缠绕着什么不属于白骨的东西。

　　而为了这些寿命短暂、还能投胎轮回的生灵，谢剑白竟然动了念头，想用自己的命去填补兑换那一千万生灵所带来的生命力量的缺口，只是为了阻止一场大战。”虞承衍蹙眉道。然而他常年与无尽之海做对抗，煞气的行为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当他用自己的一魄镇住煞气的时候，不知是魂魄分离的副作用，或是一个更高层次给予的‘教训’，那些被他所杀的生命交织而成哀怨愤恨，如同风暴般将他包围。

　　萧琅是怕了谢剑白了，生怕某一天就得到他殒身的消息，思来想去，决定尝试联系他这个忽然出现的儿子，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注视’不见了，可是那种被窥视的烦躁仍然停留在他的心中。或许因为虞惟只是个普通的小妖怪，而谢剑白太强，母体承受不住她和他的孩子。

　　于是，谢剑白进入了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