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从另一一个园门离去,显然来不及,会被看见。是了,他身上总是暖的。
分明只一个人躲在这里就足够。
封岌走过去,立于寒酥身后。
飘落的雪花稍微小了些,堆在伞面上的一块积雪沿着伞面慢悠悠地滑落下去。”
“去找她的侍女来。她睁开眼,人还有些迷糊。
寒酥被吓得清醒了,可对眼下的情况却迷糊着。
吵闹声让寒酥蹙了蹙眉醒过来。”这确实是封岌当初下的令。除了拾弄梅树的农具,小木屋里还堆着高高的杂草,一直堆到快到门口的地方。可他并非要将可怜的姐妹二人赶走,而是派人护送她们归家。
四目相对,封岌探进寒酥的眼底,见她眸色从迷茫到了然再到犯难,知她清楚现在情况,才松了手。
有那么一个瞬间,曾经被他抱上褥毯的画面,在她眼前晃过。
可封岌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千辛万苦要投奔之地,竟是他的家。
房门刚关,封锦茵正绕过园墙,哭着跑进来。”
“是。且这梅园只两道门,隔着整个梅园相对。封岌走路没有脚印?
一阵风吹来,吹动寒酥的裙摆涟漪般漾动,吹动她的鬓发颤巍轻抚过娇靥。
寒酥的小手指轻动了一下,将攀在他肩上的手默默收回来,慢慢攥紧怀里的竹篮。
霎时,寒酥的身子僵住,脑子里也懵了下。他抬眼的前一刻,寒酥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封岌将寒酥抱进小木屋,把她放下来,落在寒酥前腰上的两朵梅花坠落,缓缓落在两个人之间。他身边不能留女人。
意识到这一点,寒酥抬手攀着封岌的肩,伸长了脖子往封岌身后望过去。
“军中不留弱质女流天亮即离。
封朗月的一声声“二姐姐”越来越近,显然是往梅园过来。”
在前面一边哭一边跑的是二娘子封锦茵,在后面追的是三娘子封朗月。寒酥被他抱在怀里显得那么娇小。
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而寒酥和封岌不该孤男寡女单独出现在这里被旁人撞见。
“二姐姐,你别哭呀!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心跳霎时慌乱得加快。她身上只裹着件他的外袍,雪白的小腿、纤薄的肩,甚至是皎莹的雪肤若隐若现。
封岌习惯了发号施令,并没有解释的习惯。她来不及多想,残存的理智让她赶忙拿起石桌上的竹篮抱在怀里。
人睡在这里,身上是冷的,他覆过来的掌心却带来一股温暖。她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请封岌过去躲避,她再想法子将人打发了,身子突然一空被封岌抱起。对身边亲信也极少解释,何况是随手搭救的陌生女郎。
第7章
从一开始,寒酥误会了一件事,才导致了如今两个人的尴尬处境。然后是封朗月和几个侍女。
甚至,长舟已经将护送的侍卫选好。
寒酥并没有心思去管封锦茵为什么哭,只觉得眼下情况尴尬。许是暂时休战的空闲让人放松下来,她拉着他的手送进她怀中时,封岌也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始于本能的、必须克制的欲。
寒酥心头一紧,逼自己将过往的记忆赶走。彼时周围荒郊野岭危险环伺,若是直接赶走她们,他先前又何必出手救人?暖得让寒酥懵了一下。寒酥心里咯噔一声,虽然不知道封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已然大致弄清了眼下的情况。
脚印!
寒酥悄悄望了封岌一眼,他垂着眼,正将收好的伞放在一旁。寒酥看见封岌的那一刻,吓得一激灵,瞬间清醒。唯伞下娇颜酣眠不知冬。直到梅园外封朗月清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处小木屋从外面看很小,可她没想到里面这样逼仄。心道她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会着凉的。她眸光微醺,看见头顶的伞,视线顺着伞骨望过去。
寒酥不知道封岌这是用了什么轻功诡术,惊奇之余也松了口气。
后来……
秋雨绵缠,将人困在帐中不能前行。她抬眸,近距离望着封岌的五官。”长舟微顿,“现在?放在石桌上的竹篮里的红梅被吹起几朵,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再缓缓飘落,其中一朵落在她的肩上。寒酥焦急环顾,这处梅园修建没几年,其中梅树皆不粗壮,一眼望过去,甚至能望见很远处的围墙,显然并不能借助梅树遮身躲避。
咦?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逐渐在伞面上覆了沉甸甸一层,也覆在封岌的肩上。
“去查一查她这两日出府去做什么。”长舟将手中的伞递给封岌,快步离去。
寒酥望向堆放梅园用具的小木屋,木板搭成的小房子很小很小,那里兴许可以躲避。她和封岌面对面立在门口那一小方空地,连转身恐怕都要碰触。
她刚欲开口,封岌的手掌覆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她缩回头,不经意间发现封岌的视线落在她攀着他肩的手上。
长舟还没有带人过来,园外却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着哽咽的哭声。竹篮里的梅花飘落出两朵,安静躺在她的前腰。她袖子向下滑去一点,露出她手腕上缠绕的纱布。”
“是。
封岌望着寒酥。后面还有些随从正往这边来。他手中的伞伸过去,撑在她头顶。
她逃走也好。
封岌抱着寒酥朝那处小木屋去,手中的伞仍执,遮着仍在降落的雪。
一片雪降落,又掉进那片红梅花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