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罗不甘示弱，将大雁身上少年的箭□□，扔在地上。

　　场上最为瞩目的，是一个玄青色殷底胡袍的褐发少年，他身下那匹遒劲的棕红烈马间已系了近十只猎得的大雁，显然即将拔得头筹。回鹘王庭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河漠部下属的祁亦小部离这里最近，我们速去找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间，葛萨已将火把探了进去，道：

　　“我去。可用看中的男子？她无奈摇了摇头，与身旁的女伴对视一眼，紧跟上她的马进入了回鹘王庭。骑射皆属上乘，长得也一表人才。”原本得胜在望，出尽风头的少年朝那人呵斥道。往上看，积雪满覆在洞岩上，洞口只要稍稍一动，积雪就会全然坠下，将洞口牢牢封死。

　　帛罗勾唇一笑，拉紧马绳绕了几圈，避开了他。

　　难道，那个人，也被困在雪崩中？

　　追逐中的少年看得一愣，一时忘了甩动马绳，速度慢了下来。”“郡主！”帛罗拈了拈手中一长串大雁，漫不经心地上马。几趟追赶下来，奈何骑术不如人，眼看着要被追上了。

　　积雪深厚，且仍在不断地滑坡，令寻人变得十分困难。葛萨进去几步后，洞内变得宽阔几分，耳边传来雪化后滴滴答答的水声。”葛萨眉目凝重，道，“所以，有且仅有一人能进去救人。

　　初极狭，才通人。

　　“葛萨大人，他们也许就被困在洞里，我们即刻进去找人吧！”

　　“没邀请，那就混进去呗。

　　“是我先抢到的。

　　熊熊火把的映照处，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光，与之交相辉映。”

　　“帛罗，你这姑娘……”青衣女子面露难色，追问道，“鹿茸大会，各部贵族都会到场，若是被人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少女头也不回，朝后甩了甩手中的翠羽面具，示意自己早有妙招。

　　鹿茸大会的草场辽阔，纷涌的人流中，身着各族服饰的人群簇拥在一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叫好声。”少年闻言，蓦然从榻上起身，披上一件大氅，策马直奔那处山麓。可还走得动？”

　　青衣女子拍了拍她的手，蹙眉道：

　　“人家只是让着你，不想与你计较。”少女一溜烟已跑到王庭前了，她一扬马鞭，奔马不停，笑声朗朗，道，“入春了，阿耶忙着拔营迁回雪山以北的草原高地放牧，这几日管不着我。郡主金贵之身，万一这一去生了枝节，我们如何向河漠王交代呀。”少年大喝一声，狠夹马腹朝那紫衫冲去。

　　“是我先射中的。帛罗走在最前头，甩开了跟在后面的侍女，相距足有数十丈远。听到有人走近，只抬了抬眼睑，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冷。葛萨举着火把，一步一步朝洞深处走去。”葛萨心间一颤，抓了抓她的手。

　　此时，他又举弓瞄准另一只来回盘桓的大雁，开弓拉弦，一击即中。”

　　“我看那个与郡主抢大雁的男人就不错。

　　翠羽制成的面具一松，羽毛轻拂而下，在少女雪白的面颊间缓缓滑落，露出一双如天水般澄碧的明眸。

　　葛萨快步过去，看到了那袭紫衫。

　　大雁扑腾了几下翅膀，跌落半空却仍在奋力向远处飞翔。若他真追上来，我看你怎么办？恍若已冷得毫无知觉。

　　微茫的篝火前，一道娇小的身影，投在了漆黑的岩壁上。”

　　侍女笑她道：

　　“郡主是想找夫郎了吗？凭我们几个女子，怎么救得了郡主。”她喃喃道，青白的唇一开一合。”

　　“抢不过我，没意思。”

　　青衣女子接着劝道：

　　“王庭与我们河漠部向来不合，近日屡屡因为雪山脚下那块地盘争端不休。

　　已是初春，夜间寒凉，未曾想这洞里比外头更要冻上许多。

　　此间原是在比试射雁。

　　“哭有什么用？

　　“葛萨大人不好了！”

　　“这就回。这下玩够了，该回去了吧？

　　葛萨沉吟，上下扫视了一眼洞上的积雪，摇头道：

　　“且看，洞口逼仄，不过半人高，勉强只可进一人。少年只觉身旁有一阵风飞过，在往前看，一个紫衫之人已将下坠大雁接住，系在了马腹上。

　　“帛罗！”帛罗脸一红，跺脚气道，“还把我的袍子扯坏了。

　　几十支火把在山麓间点燃，照亮了满目的雪色。山麓发生雪崩，有牧民的孩子和牛羊被困在山里了。”青衣女子当机立断，沉着脸策马离去。

　　……

　　入夜后，王庭内一处华丽的毡帐内。”身旁的几个胡服男子吵吵嚷嚷，围着调笑他。

　　二马交错间，他没能抢回大雁，只摸到一缕翩跹的紫衣一扯，顺着衣料将她系在脑后的面具抽绳解了开来。

　　“你怎么样？马蹄声在空荡的山间，震碎了凝固在侧的雪块。……”少年又惊又怒，猛地一挥手，想要将战果夺回来，被少女灵巧地侧身一躲。

　　“郡主，化雪时节，莫走太疾，恐有……”

　　青衣女子话音未落，只闻“轰——”地一声响。”

　　“带一队人马，随我速去支援。

　　果如他所料，洞口稍有一动，岩上成片积雪便在一瞬间掩埋了半边洞口。

　　大雁中了两箭，再也飞不动了。几个年纪小的侍女扒手指都划破了，开始大哭起来。

　　一个时辰后，葛萨的革靴已全然被雪水浸湿，在雪地上逡巡着，忽感脚上被缠上了什么东西。不同于射靶，大雁灵活，飞速极快，尤其翅力也劲，射中了也未必抓得住，极为考验竞技之人的骑术和射术。

　　他举起火把朝地上一探，一角明紫色的衣料映入眼帘。今年的鹿茸大会也没邀请我们河漠部参加。

　　她双手抱膝，蜷成一团。

　　“你！

　　……

　　帛罗溜了一圈鹿茸大会，东看西望，撇了撇小嘴，道：

　　“这一届大会，好看的男人都没几个。

　　青衣女子这才注意到郡主今日特地着了一身胡服男装，竟连挡脸面具都准备好了，必然是决意要去，听不进劝了。

　　“给我还回来！”手下兴奋道。

　　沿着留下的标记，众人来到了一处狭隘的山洞口。”

　　众人飞速下马，在雪地里跌跌撞撞扒起了雪，却丝毫不见她的身影。

　　那名被唤为葛萨的少年勒马驻足，望着翩翩紫衫远去的方向，失了神。

　　几人在暮色中向沿着山麓策马。 正前方的山石随着积雪融化发生塌方，连片的雪堆如洪水般将那紫衣女子一下子淹没。

　　少年欲再射出一箭之时，说时迟那时快，身后忽然传来“咻”地一声，未等他回身之际，一支迅疾的利箭已擦过他的鬓角，朝那半空摇摇欲坠的大雁飞去。凉意透骨。

　　马上的少女蓦地一惊，将面具重新扶在面上，猛地一踢蹬，扬长而去。”语罢，他欺身缓缓磨着洞壁进入其中。葛萨心念一动，朝前不断踢着雪地，终于又在几丈开外找到了另一片埋在雪里衣料。

　　即将要被捉住之时，她故意贴上了那人的马腹，趁那人夺过她的大雁之时，腰间匕首出鞘，又割走了他马腹上原本用绳索系着的几只大雁。

　　“好俊俏的儿郎，瞧着好面生，葛萨，你就认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