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手心出了一层细汗,走到谢灼身边,“雪清哥哥,那我先去梳妆。
谢灼轻笑一声,危吟眉握紧了他的手:“我们进去看看吧。
二人一同饮下合卺酒,喜酒入喉,是一片灼烧感,危吟眉轻轻咳嗽了几下。”
这话一说,危吟眉便感受他搭在自己腰上搂得更紧了一点,他怀里气息实在温暖,可她还是轻推了他一下,软绵绵唤了一声:“雪清哥哥。
危吟眉被搀扶着入内坐下,赵阿姆捧着托盘:“请燕王与王妃用合卺酒。
第103章番外·青梅时3
侧边的厢房中,赵阿姆正在为危吟眉梳妆,她将最后一支镶嵌宝玉的鎏金发簪插入危吟眉的发中,放下了手里梳子。
谢灼道:“我知晓了,你下去吧。这里的条件和危吟眉从在裴家相比,都十分简陋,更不用提谢灼的亲王府了。
他平时极少穿红色,今日却一身赤红金线绣云纹锦袍,四周柔和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更显他容貌昳丽,卓拔不凡。
他放下头帕,双目静静注视着她。她怕我们在北地银两不够用,偷偷将这些塞给我。我知晓出了这样的事,你心中必定不好过,以后我都陪着你。”
谢灼道:“你去吧,我收拾好屋子等你。
同时她感觉马车往前一倾,有人上了马车。
二人勉强挤在一张狭小的床榻上。”
谢灼字雪清,这是圣上为他取的字。”
赵阿姆迟疑了一刻应下,“那燕王与王妃有事便喊奴婢。
谢灼等她睡着了,才将她靠在车厢上的头轻轻拨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伸手将小娘子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小娘子笑着摇摇头:“没事的,雪清哥哥。危吟眉便感觉身边被子下陷,他在她身后卧了下来。”谢灼将包袱解开,里面装着许多首饰。
谢灼知晓她害羞,在她沐浴时特地起身走到屋子另一侧避开她。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一张郎君俊美的面容。”
谢灼问:“何事?
危吟眉将行囊放下,准备先收拾一下屋子,看看屋内还有什么东西可用。
“我相信你。
危吟眉在床上等他,望着头顶素净的床幔。
一个月后,马车到达了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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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孤男寡女被圈禁在一屋能做啥捏。”
危吟眉轻拽谢灼的袖口,“无事的,我不在意。
危吟眉坐在马车中,车厢来来回回颠簸。”
他二人并肩而坐,手垂在身侧座位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二人指尖触碰到一起,那皮肉相贴之处,仿佛生出了一团火,让二人的指尖都出了细汗。
他本以为她被自己拖累离京,心里必然不是滋味,想上马车安慰她,没想到她先一步来安慰自己。”
“其他地方您自然不能去,只能住在这间屋子里,屋外头有侍卫看守,殿下若想要什么,与他们说就是了。
车厢里冷得厉害,似乎有哪个地方漏了风,不断有冷气吹进来。”
赵阿姆给危吟眉身边行礼:“王妃,时辰不早了,奴婢去帮您梳妆,再耽搁等会天就快黑了。”
她的脸不知不觉就红了,谢灼抬起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我等你回来。
他周身雪花飒飒飘落,腰间系着玉佩匕首相碰撞,巍然如玉山。
危吟眉点点头,在宦官的搀扶下走上马车。她指尖挑开车帘的一条缝,借着冬日的艳阳,看向车边的少年。
危吟眉拢着披风,走下马车,抬头看到牌匾上书“燕王府”三字,抬起脚步,跟随谢灼一同走进了府邸。
二人就这样坐着,蜡烛一寸寸燃烧,气氛尴尬至极,危吟眉快要将手上的帕子给绞断了。
一想到等会她便要嫁给谢灼,与他行夫妻之礼,她的心跳便不由加快,脑中那根弦也渐渐绷紧了。
士兵引着二人往里走,到一间居室前停下,将门推开,“燕王殿下,这便是您与王妃的住处了。
危吟眉低下头,拿出自己另一个包袱,塞到他怀里。”
马车边立着一队官兵,身穿雪亮盔甲,井然有序,已等候她多时。
女儿家在出嫁前,都有家里长辈与嬷嬷教导闺房之事,可危吟眉跟随谢灼北上实在匆忙,根本无人教导过她,故而她対洞房夜要做些什么还是懵懵懂懂的。
马车一路北上,越往北走风雪越大,天气也越是严寒。
而在晚些时候,那些守在外头的下人,也给谢灼送来了新郎的锦袍。
“让你这样跟着我,实在是委屈你了。”
“圣上在燕王来封地前,给了燕王一道赐婚的圣旨,如今殿下已经到了封地,我等奉命为燕王与王妃举办婚礼,今夜燕王与王妃便在这里洞房吧。
这是一间三进的宅子,远比不过谢灼在京城中王府气派,破旧不堪,年久失修,入内到处处处破败的景象,路上也爬满荒芜杂草,看上去常年无人居住。
危吟眉转过头来,看到谢灼走了进来。”
谢灼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危吟眉有些羞涩,头都抬不起来了,“嗯”了一声,转过身去跟着姆妈,快步跨出了门槛。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有侍卫走进来,朝着二人行礼,“见过燕王,见过燕王妃。”
危吟眉摇摇头,“我不觉得委屈。
谢灼赶紧扶她起来:“怎么跪在地上?
他看她脸色雪白,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要给她,危吟眉制止道:“我在车里不冷,你自己披着便好了”
谢灼微笑:“你既然愿意跟着我,我作为你的夫君,日后定也竭我所能护着你。即便是来北地的路上,二人最多也只是共乘一辆马车,到了夜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将马车留给她,自己则歇在外头,与官兵们一样幕天席地。
她与他做过许多大胆之事,牵过手,相拥过,也偷偷接过吻,但像今夜这般同卧一张床的还是头一次。”
危吟眉対赵阿姆说了一声多谢,缓缓站起身,让赵阿姆取来一块赤色头帕盖在她的头上。
危吟眉褪下嫁衣踏入浴盆中,等到沐浴完了,才唤谢灼出来。”
谢灼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自然看到了那破败的车壁,微愣了愣道:“等到下个地方歇脚,我让侍卫去找点羊毛毡,把车壁给堵好了,这样你也可以暖和一点。
一路出了屋子,穿过长廊,便到了她与谢灼的居所。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话,危吟眉渐渐有些累了,靠在车厢上阖上双目。
他最终还是握住了她的掌心。”
危吟眉指着车厢壁,“有个地方漏风了,我用包袱堵一下。”
危吟眉乖顺地说了一声“好”。
男儿家的字,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自从谢灼将他的字私下里告诉了她,危吟眉便时常这样软绵绵地唤他。
今夜一无花烛,二无婚宴,三无宾客,而这便是他与她的新婚之夜了。
危吟眉跪伏在地上,在车厢一角找到了漏风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包袱塞住了洞口。你若是需要便拿去用。
谢灼起身道:“你舟车劳顿一路也累了吧,去打水将脸上的妆洗一下,我们该歇息了。
谢灼望着这个爱慕他的小娘子,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他也知晓自己此举有些逾矩了,但他还是抚了抚她的面庞,帮她将碎发理到耳后。
赵阿姆低下头道:“王妃,头梳好了。”
“夫君”二字一出,危吟眉脸便腾腾烧了起来。
侍卫介绍道:“这位是赵阿姆,来伺候王妃梳妆的。
危吟眉将帘子放下来,环视这辆简陋的马车。
窗外天已全黑,院子里点了灯笼,危吟眉在赵阿姆的搀扶下走出屋子。
谢灼吹灭了蜡烛,上了榻。”
谢灼问:“府上其他的地方呢?”
虽然他们快要成亲了,但还没有走完最后的礼节。
他二人的确是与被圈禁无异了。
少年郎动容,将面前的小娘子轻轻搂进了怀里。”
危吟眉心砰砰一跳,下意识看向了谢灼。
但只要想到和谢灼在一起,她心里就满是喜悦。”
她脸颊透出几丝绯红,不知是因为醉了酒,还是因为太过羞涩,说着说着,眼睫抖颤,低下了头。
“这是阿娘给我的盘缠,还有我的一些嫁妆,都是些很好的首饰。”
那侍卫并未离开,他侧过身,后面走出一位体态臃肿的中年姆妈。
她身子发软,心砰砰直跳。
谢灼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间,危吟眉后颈爬上一股痒意,不由握紧身前的被褥,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一点,然而冷风又飕飕地从后窜进被子里。”
说是门外头有侍卫听从命令,实则却是告诉谢灼,外头都是监视他们的侍卫。
里头的空间倒也宽敞,摆放着床案茶几一些日常的家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眼里绽开光亮,膝行一步。
谢灼搁下酒盏:“今夜实在是委屈你了。屋子里没有点暖盆,寒意侵略了这里每一处角落。”
赵阿姆退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了他二人。
谢灼倾身而来,危吟眉只觉眼前一亮,头上的帕子被他取了下来。
少年坐在马背上,披着一身黑狐裘披风,雪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颜线条。”
二人走进屋内,扑面而来一股寒气。她生性腼腆又羞涩,低下头,唇瓣溢出一声“嗯”。”
谢灼在危吟眉身侧坐下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谢灼也知晓这点,慢慢松开了她。
斑驳的铜镜中倒映出女儿家一张娇媚精致的芙蓉面,双眉拂翠,玉颊樱唇,双目湛然有神,浅浅一笑,两颊边的梨涡隐隐浮现。
危吟眉心如擂鼓,整间屋内好像只听得见她的心跳声了。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北走,出了京城不久,四周的景象便从繁华的街市变为了茫茫的山岭。
“这是什么?王妃有何事吩咐她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