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三章 玄霄开始迪化……

第213/269章

”

  元策眯起眼:“你一个文弱女子,还会跟人以乐传情,能耐得很。你若伤着相国之子,少将军可难辞其咎。

  “裴公子怎会来了河西,此行可是有什么公差?”

  惊蛰摇摇头:“应当不会,郡主留了情面, 只说因闹不愉快想回京退亲,若沈少将军为这么一封信大动干戈,反倒可能暴露他对这桩婚事别有目的, 于他是不利的……”

  话虽如此,主仆三人还是紧张得坐立难安。”

  “若我偏要拦呢?

  姜稚衣正踱累了步坐在美人榻上歇息,一下子站起来,让两名婢女打开门窗,探身出去仔细听了听,的确是那首《俞伯牙悼钟子期》。

  姜稚衣紧张地轻吸一口气:“那裴公子可否到安静处借一步说话?”

  “我会。

  听身后人甚至都没用跑的,便如此一步顶她三步,姜稚衣急得一个趔趄,脚下在台阶一绊。

  姜稚衣一看三七拔剑的手势,端着手道:“这位是相国裴家的长公子,不是歹人。”

  三七脸色微变,横剑的手却仍未放下。

  惊蛰站在边上着急:“郡主,您为何不将实情全盘告知?”

  “……”

  姜稚衣莫名其妙:“要不是你自己当初不想跟我合奏,非让裴子宋与我同组,何来今日?

  乐声随风袅袅飘远,长街那头,裴子宋意外地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一把推开。

  元策大步上前,三两步便追上了人。

  “郡主只是因寻常事与沈少将军闹不愉快,还是遇到了什么大的难事?

  姜稚衣立马匆匆忙忙赶了过去,走到后门附近,与一双乌皮靴狭路相逢。

  姜稚衣抬头看见来人,惊了一跳,蓦地站起身来。

  漫长的沉默过去,姜稚衣攥着袖摆一笑:“没有,他怎敢软禁我?”

  元策垂着眼没有说话。

  “郡主?”

  姜稚衣:“还不快退下?

  一抬头,看见同样循声而来的元策。

  一旁惊蛰与她使着眼色,示意她说实话吧。只是闹了些不愉快,不过虽是寻常小事,我也已经下定决心,请你务必帮忙。

  元策一脚跨过门槛,踩着乌皮靴一步步慢慢朝里走来,阴沉沉地,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颤。

  两名婢女也在一旁忧心地窃窃私语。

  因习武常年气息沉稳的人此刻胸膛微微起伏,下颌绷成硬邦邦一线,整个人像一张被拉紧到极致的弓。你要退亲?”

  ……莫名其妙还理直气壮。

  姜稚衣瞄了眼裴子宋走远的身影,回忆着去年书院里与裴子宋合奏过的那首《俞伯牙悼钟子期》,连忙拿起埙吹奏起来。”

  姜稚衣掩在袖中的手轻轻攥了起来。”姜稚衣一面说一面往窗外瞟,观察着茶楼底下——三七肯定去军营报信了,她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

  元策喉结轻动着抬起眼来:“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吗?自作自受,休怪旁人!裴相的信件就连沈少将军也是拦不得的,好不容易有机会传信,您就该将沈少将军的恶行全说出来,若得圣上出面,咱们都不必等到侯爷派人来接,圣旨一到便能回京了。”

  姜稚衣点头:“只要借裴相之名,能够保证信件顺利抵达便好,多谢你。”

  裴子宋一如往常,她不说之事,他便不再多问,默了默道:“好,我明白了,只是八百里加急非朝廷钦差、非遇紧急军情不可用,若我借家父名义,最快只可达四百里加急。”

  三七颔首退到姜稚衣身后。

  坐着马车回到沈府内院, 姜稚衣忐忑地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姜稚衣踉跄着抓紧他的小臂,惊魂未定地抬起眼来:“……我一个文弱女子,你如此这般,胜之不武。

  裴子宋在长安时从来只见姜稚衣像只骄傲的孔雀,第一次看她如此慌张,仿佛生怕每一句话都是与他说的最后一句。

  姜稚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见他直勾勾盯着她一动不动, 目光轻闪着缓缓挪开视线:“……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惊蛰,谷雨, 我们走!

  裴子宋一愣,朝人作了一揖:“在下裴子宋,是郡主往昔在书院的同窗,只是碰巧遇见郡主,过来打个招呼,无意冒犯。”货郎开心地接过惊蛰递去的金叶子。

  半晌过去,姜稚衣结结巴巴开口:“你莫、莫名其妙……谁喜欢人会把她当犯人一样软禁起来, 还拿绑手脚威胁她?似乎是从沈府后院的方向传来。

  元策走到茶桌前站住,垂眼看向她对面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看了一会儿:“你就这么想离开?”

  “并非公差,舍妹正月里病了半个多月,病好后说想来河西看看,家里放心不下她一人出远门,我这做兄长的便陪她过来,其实也就比郡主与沈少将军晚启程几日,本想落脚歇息两日再登门拜访你们。”

  原来如此,裴雪青想来河西看看,应当是为了沈元策……

  沈元策,你终于在天有灵,来管你这个可怕的弟弟了!”

  “……”

  大眼瞪了小眼片刻,两人各自撇开头去。

  老天开眼为他送来裴子宋——分量足够重,却又并非因公差来此,所以行踪未被提前获悉,若连裴子宋都帮不了她, 她的自由怕是无望了。

  姜稚衣顺着他目光看向那盏裴子宋的茶:“你不肯放我走,我只能出此下策,眼下消息应当已经送出,裴相的信件你总不能拦了。”

  “什么?”裴子宋回忆起方才姜稚衣吹埙引他注意的事,又想起那个士兵看似保护实则仿佛看守的架势,迟疑着猜测道,“沈少将军该不会将您——软禁起来了?”

  姜稚衣目送裴子宋走出茶楼,像是绷着的一股劲儿忽然散了,坐在茶桌前,垂下眼去发起了呆。

  留下口干舌燥的人独留在雅间, 沉默许久, 拿起姜稚衣那盏茶,仰头一饮而尽。

  元策人刚越过她,眉心一跳,一个回身一把扶住了人。”裴子宋走到了姜稚衣跟前。”

  说着轻一招手,带着婢女出了茶楼。

  这话说的, 和话本里强抢民女去做压寨夫人的山贼有什么分别?”

  裴子宋起身告辞:“那事不宜迟,我这便去办。

  惊蛰立马挡在姜稚衣身前。”

  姜稚衣提起一口气,拨开惊蛰,仰头看他:“不离开,难道要被你当犯人一样关一辈子吗?

  “我现下与你说不了多久话,这街上一时也没笔墨纸砚,你就按我说的,出了茶楼立刻写封信加急送去长安,将我退亲的意思带到侯府,让我舅父快快派人接我回去。

  两道目光一道焦急一道阴沉,在空中电闪雷鸣般交汇,一瞬过后,姜稚衣一提裙摆,飞奔向后门。

  主仆二人齐齐瑟缩了下。”

  姜稚衣静坐了一晌,低着头喃喃:“裴子宋知道太多,会有危险。”街边茶楼二楼雅间,裴子宋听完姜稚衣一番匆匆忙忙的话,惊讶道。

  余光瞥见这一幕,姜稚衣心跳得飞快,面上继续若无其事吹奏着,直到裴子宋朝她走来,身后三七察觉不对,拔步上前。”

第58章

  姜稚衣到嘴边的下一句质问蓦地顿住, 木然地看着元策, 轻眨了两下眼。

  谷雨:“惊蛰姐姐, 沈少将军不会当真连相国的信件都拦吧?”

  姜稚衣急得跺了跺脚:“我都说了,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如果我想说,方才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我什么也没说——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直到天色渐暗,临近掌灯时分,一阵悠扬的琴声隐约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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