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此子妖孽

第65/146章

”

  商绒一怔,随即坐起身。

  “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玉京。

  “王爷,其实留着做个念想也是好的。”

  商绒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我就在这里等你,你知道我一直都很会等,你劫狱的时候我等你,赢花灯的时候我等你,在禁宫里你让我等,我也等你,我每一次都能等到你。

  “都这节骨眼儿了,陛下还想着让你将明月找回来,”胡贵妃笑盈盈的,一双眼却冷极了, “那你就将她找回来吧, 我如今找不到肖神碧那个女人,找到她的女儿也是好的。

  折竹却不欲多说,只道:“让第四不要忘了她答应过我什么,她也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她闭起眼睛:“我相信这一次也一样的。

  含章殿中果然还有她的人在。”

  贺星锦转过身,满庭夜雨冲刷濯洗着瓦檐,湿润的水气迎面,他低沉的嗓音里裹了几分迷惘:“父亲,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整个人都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脸颊,他看不见她的脸,不知她此时的神情。”

  折竹说罢,便转身要去屏风后换衣裳。”

  贺星锦神情微变。

  妙旬。

  “明月没有死对不对?

  凌霄卫指挥使贺仲亭从含章殿出来,抬眼便见被宫娥宦官簇拥的胡贵妃,她轻抬着下颌, 正睨着他。

  贺仲亭沉默许久,他站起身来,走到儿子的面前:“子嘉……”

  他明明是有些话要说的,但最终,他只轻拍贺星锦的肩:“记得听你母亲的话,沐浴换衣,正值多事之秋,你……顾好自己。

  “我不知道。”

  不知她究竟为何一心求死。

  商绒听见推门声,抬眼便见那雪衣少年走了进来,他的乌发还很湿润,衣襟微敞,半边的锁骨显露。

  贺仲亭一顿,回过头去。

  “父亲您何苦问我,你原本就都知道,不是么?”胡贵妃扶了扶鬓发,意有所指。

  不知她与那个少年是否已经离开玉京。

  “去哪儿?

  哪知那坐在榻上的小姑娘一下站起来,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他下意识伸手抱住她的双腿。

  “那我何必等他来找我。”

  “陛下疼她,她是大燕最尊贵的公主,谁敢伤她?

  迷蒙烟雨在他身后,他湿润的眉眼浸在一片暖光里,沙沙的雨声落了满耳,再凛冽的夜风也吹不动他湿透的袍角:“父亲,若在禁宫,她会死的。”

  贺仲亭脸上神情不显,行了礼便要往阶下去。”

  他并不隐瞒。

  “说说,你为何瞒我?”

第87章 都算了

  长雾袅袅, 淫雨霏霏。

  楼内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蕴贞公主,另一具却并不符合明月公主的年龄,即便她们烧得面目全非,也能查验得出。”秋泓回过头,看见荣王双臂撑在案上,失神地望着炭火,便出声道。

  “贵妃娘娘。

  “贺大人既从里头出来了, 是否也该好好想想自个儿究竟要走哪条道?”

  “公子……”

  姜缨有些迟疑,天砚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还不知,他若不跟着去,怎么能放得下心。

  “娘娘, 贺大人一向对圣上忠心耿耿, 您说贺大人他……”

  胡贵妃身边的宦官犹犹豫豫的。

  “簌簌,我要出去一趟。”

  贺仲亭低首,却并未多言, 也不撑伞, 他抬步走了下去。

  炭盆烧得通红,时有火星子迸溅,秋泓将一封又一封的信件扔进去,其上隐约可见“温氏敬拜明月公主”的娟秀字痕。

  四目相视。”

  姜缨见折竹迟迟不语,便问。”温夫人嗔怪道,立即迎上去,用绢帕擦了擦儿子沾了雨水的脸。”贺仲亭看着立在大开的门前,那个一身暗青缠银鹤纹袍都湿透的青年。可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

  折竹满不在乎,“你不必跟我去,带几十人留在此地,守着她。

  “你们父子两个怎么都不知道撑伞?

  商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脑子里很乱,她没发出什么声音。”

  身后传来胡贵妃的声音。”贺仲亭坐在桌前,端了茶碗却还没喝一口。”贺仲亭不紧不慢。”

  如今含章殿已经被胡贵妃所控制,陛下想见什么人,不想见什么人,都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簌簌,”

  折竹半垂眼帘,“我不能带你去。

  温夫人已习惯他们父子两个谈论公务时自己不能在场,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贺星锦一定要沐浴换衣,去去寒气,便由婢女扶着出去了。

  “去找妙旬。

  “子嘉,你以往从不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撒谎,但在明月公主一事上,你似乎对我隐瞒颇多。

  “此前我问你,临清楼中的那两具尸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堂内只剩下贺氏父子二人,贺仲亭语气平静,“你是如何答我的?

  星罗观临清楼的那场火,若非有人刻意为之,它怎么会蔓延得那么快。

  荣王府。

  她洗去了伪装,一张面容干净又细腻。

  “天砚山上有一个半缘草堂,那妙旬便在草堂之中,他们已将草堂的位置交代清楚,公子,您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贺星锦再回头,定定地望着他。

  “夫人,你先回房吧,我与儿子要说些公务。

  “可父亲您看如今的朝局,太子与五皇子必有一争,陛下已经老了,”贺星锦轻抬眼帘迎向他的视线,“何况,最敢伤她的,本是她自己。

  “臣告退。”

  姜缨到底不敢违逆。”

  贺仲亭俯身。”

  堂内一时寂寂,贺星锦许久才出声。

  折竹走到她榻前,看见了盛在茶碗中的木芙蓉花。”贺仲亭气定神闲。

  “公子现在就去?”

  贺仲亭手中的茶碗轻扣桌面。”

  折竹扯唇,神情冷冽。”

  贺仲亭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听了他的话也没有分毫惊异。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 他若真是那不知进退的人, 只怕也不能得陛下信任, 稳坐凌霄卫指挥使的位置这么些年。”

  一桌晚膳动也没动,贺星锦看着贺仲亭接了女婢递来的伞,踩着雨水走入夜幕深处。

  “对不起父亲。”

  “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

  胡贵妃居高临下, 凝视那道走入朦胧烟雨中的挺拔身影:“陛下那般喜怒无常之人, 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得到他的青睐的。”

  “……是。

  “知道我入宫的消息才赶回来的吧?”

  他说。

  她知道师仇在他心中的重量。

  商绒听清这两字,便知他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父亲,”

  雨珠顺着贺星锦的下颌滴落,“胡贵妃怎会轻易让您入宫见了圣上?”

  贺仲亭冒雨骑马回到贺府, 温夫人立即唤人备好热水服侍他沐浴更衣, 天色暗淡下来时, 晚膳才摆上桌, 温夫人瞧见儿子浑身湿透,从庭内走来。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