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怜抓住胸前雪白的靴子，可无论怎么用力，也移动不得分毫，被牢牢踩住，不得翻身。”

白无相道：“那你现在干什么？什么时候你真的能强到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师了。当然， 看不到这黑衣武者的脸， 只能看到一张笑面。

示好。”

谢怜望了过去。

是的。他蹙着眉道：“等着，不要急，会让你们都解脱的！

白无相！

破败的太子殿没有人会来，谢怜便把栖息地点选在了这里。”

谢怜闭上眼睛，顿了顿， 又睁开双眼，望那黑衣武者， 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虽然听起来似乎可笑，但谢怜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就是来向他示好的。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的诅咒呢？”

若不揭开面具，这两人几乎从头到脚都一模一样，一番缠斗，两个白衣人来回交锋，外人便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他们生前你保护不了他们，他们死后你连为他们复仇都做不到！”

那白衣人寒声道：“去郎儿湾。我帮你厚葬了他们。”

谢怜怒道：“谁说我没有下定决心？每次去，都是为了降雨救人，身心俱疲，步伐沉重。”

“失败”二字，极其扎耳。”

“时间？”

白无相道：“你明明可以现在就动手，为什么还要特地选在三天后？所以，你大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闻言，谢怜一怔，白无相道：“我帮你把他们带到了仙乐皇陵，还为他们穿上了珍稀的玉衣，可保尸身千年不腐。！”

谢怜睁开双眼，只见那黑衣武者在他面前，单膝跪地。这一次，他是为了完全相反的目的来的，却是一身轻松。

他道：“要我帮你温习一下百剑穿心的滋味吗？”

谢怜骂道：“你知道个屁！他霍然转身，果然，在他身后，坐着一个戴着悲喜面、身穿大袖丧服的雪白人影，正双手笼袖，在神台上看着他。谢怜冷静下来， 道：“去探查郎儿湾这一带，寻找最适合设阵作法的地点。莫非你到了国破家亡的这一步，竟然连复仇的魄力也没有？你问太多了。谢怜举剑劈去，却被一脚踹到，踩翻在地。白无相一边轻松躲避着谢怜的剑锋，一边道：“太子殿下，你把你父母埋在那种贫瘠凄清的异乡土地上，不觉得委屈了他们吗？这种亲切居然让谢怜在一瞬间有点想感激涕零，但紧接着，更多的，还是恶心。白无相却仿佛又看穿了他的想法，打量他片刻，温声道：“没关系的。此刻，他正在殿中打坐。哪怕你要来杀了我，我也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他一定非常非常高兴，比谢怜以往见到他的任何一次都要高兴。只有一个地方惨淡依旧，那就是仙乐太子殿。不过——”

他面具之下的笑容似乎收敛了，道：“你，真的会灭了永安吗？”他告诉了谢怜皇陵的位置和进入方法，这本该是由国主和国师告诉谢怜的，但他们都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死的死、散的散了。

闹了这么大一场，永安皇宫中的宫人们早被尽数惊醒，或救火或逃跑时的叫骂、哭喊飘了满天，和仙乐皇宫被烧时的情形一模一样。无名却道：“殿下永远是殿下。我是不是又要看到一场太子殿下的失败了？仿佛看到这样的谢怜就令他格外愉悦，不由自主地便柔和亲切起来。快走就是了。而吓住他之后，白无相又重新变得可亲起来。谢怜惊疑不定，道：“你怎么会知道进入仙乐皇陵的方法？”

白无相摊手道：“欢迎至极，乐意之极。你的父皇母后，你的士兵，你的国民摊上你这么个神，真是可怜！谢怜再次闭上双眼， 捂住额头，希望能缓解这阵头痛。难道事到临头，又犹豫了不成？

这怪物找他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为何，谢怜一跟他对话就有些心浮气躁，道：“三天后是月圆之夜， 届时发动人面疫势必威力大增。

这些怨灵们本该很快就找到宿主、也就是诅咒对象的，然而因为郎英已经死了，它们现在还在苦苦挣扎，不依不饶地向谢怜哭诉尖叫，被谢怜闭着眼随手挥开。

白无相不知如何夺到他手中黑剑的，方才那温柔可亲的语气陡转轻蔑，道：“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

每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就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使得他分外烦躁，每叫一声， 他心里就一惊。

第194章 无名鬼供奉无名花

他的情绪还沉浸在那些怨灵的尖叫里，一时回不过神， 面具下的脸上都是冷汗， 魂不守舍地道：“……不要用那两个字称呼我。

那黑衣武者道：“殿下，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你根本没有下定决心。不要以为你真的有多强。”

无名又道：“为何是三日之后？如此，你下次去看望他们的时候，还能见到他们宛若生人的遗容。”

他脚下一用力，谢怜的悲喜面下登时溢出几丝鲜血，是从他喉中涌出的。”

白无相道：“不，恰恰相反。而对方看他的脸时，也只能看到一张惨白的面具。”

如此粗俗露骨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习惯。”

听了这句，谢怜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挪开了靴子，把地上吓得僵住的谢怜扶得坐起，掰着他的脸让他望向一个方向：“看看，看看。”

他让谢怜看的，是破败神台上破败的神像。”

白无相微笑道：“只要是关于太子殿下你的事，我无所不知。”

那黑衣少年俯首不语。

白无相垂手握剑，黑玉般的剑尖抵在谢怜喉间，划过那道咒枷，唤醒了谢怜某些回忆。你的死光、死绝呢？沉默片刻， 谢怜道：“三日之后。无论是厚葬他父皇母后，还是安慰他，都是出于此种目的。

谢怜微微侧首，道：“皇宫，烧了。”

仙乐灭国之前，谢怜去过无数次郎儿湾。”

这时，一个声音道：“殿下。你这个废物！正在此时，他听到了几声从背后传来的冷冷嘲笑。白无相微微俯下身，道：“你就像个小孩子在赌气。”

无名道：“是。”

“亡魂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必须要帮它们找到诅咒的对象，不可拖延太久。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束缚你了，也不会有人对你抱有多余的期待，更不会有人知道你到底是谁。”

无名颔首道：“是。

谢怜拔剑刺去，那白衣人“叮”的一声，二指夹住剑锋，叹道：“如我所料，这副模样，果然很适合你。

他冷声道：“再这么叫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熊熊烈火燃起，两个漆黑颀长的剪影立在烈火之前，地上的影子不断扭曲、变形、拉长。！”

那黑衣武者道：“地点定了，那么时间呢？

熬过了旱灾，又得到新任国主的大力扶持，郎儿湾早已恢复生机，大街小巷和乐不已，行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和几年前的惨淡光景天差地别。你毁了他们的尸身？

那太子像手里的花与剑早就不翼而飞，被烈火焚烧过，被斧头菜头劈砍过，被举起来摔在地上过，半身焦黑，残缺不全，惨不忍睹。”

谢怜道：“什么意思？”

无名颔首，无声无息地退下。

谢怜寒声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不要以为我会容你这个东西留在世上，待我灭了永安，准备好我来找你算账！”

过分的恐惧让谢怜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谢怜心往下一沉，道：“你动我父皇母后尸体了？”

的确不能拖延太久。

一听到这熟悉的冷笑声，谢怜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