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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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稚衣枕着他臂弯侧转过身,抿唇一笑:“终于不用再羡慕宝嘉阿姊他们了。”

  未婚妻……姑爷……

  惊蛰在心底默念着这些字眼,被谷雨拉着,脚像踩在棉絮上一般,踉跄着往里走去。”

  “不然不难受吗?”

  “……”那真是,好生正式。”

  自然,她婢女不在,今晚注定要给她做婢男,元策点头。”

  元策沉默片刻,和衣上了榻。

  唇被撞得一麻,姜稚衣震颤着,仰起头闭紧了眼睛。”

  看着那双乌沉沉的眼,惊蛰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弯下身去捡面盆。”

  “我看会劈着你!

  惊蛰傻杵在原地,眼看姜稚衣趴在元策肩头回过头来,朝她招呼:“惊蛰,你这累了一路快别站着了,进来一起喝碗羊汤暖暖!

  “我觉得阿策哥哥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

  “三口。

  在姜稚衣的手从他腰后摸索向前,想给他指认问题所在之前——

  元策一个侧身避让,翻身下榻。”

  “……”

  元策迟疑着靠着床柱低下头去:“……多正式?

  “你再走远点, 回来给我收尸好了!”

  后头谷雨也走上前来,感动得热泪盈眶:“惊蛰姐姐,我可太想你了!

  进了屋子,谷雨见她风尘仆仆的,领她到了面盆架边,给她净手净面。你不在的时候,我听了两道雷, 两道!”

  “你这伤势刚好,追我追了一整月?元策缓缓提起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这会儿真有上天算个账的意思了。

  元策低着头一点点扫过她唇齿,一寸寸细细探索过去。要睡一整夜呢。

  进入凉州后的这日傍晚,到了抵达姑臧城之前的倒数第二座驿站,姜稚衣蔫答答地被元策竖抱下马车,趴在他身上不愿下地:“……你就这么抱我进去吧,我不想走路了。

  元策把剑丢给李答风,抱着人走进驿站。姜稚衣从二月头走到二月末,一出马车,却仿佛仍身在长安的正月里,这才明白为何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元策让她不必带春衣。

  天日渐转暖,然而越靠近西北,气候越冷,这暖意始终追不上队伍的脚步。

  极佳的目力让他在昏暗里也能看清她脸颊的潮红和眼底的迷怔,元策哑着声问:“这次怎么不怕了?”

  姜稚衣叹了口气,低头小小喝了三口,皱了皱鼻子,把碗推给了元策。

  眼看一朵朵梅花鲜亮起来,只剩下两瓣未涂的时候,希望就在眼前了,筋骨却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元策脚步一顿。”

  惊蛰迟疑地侧过身,让开了道。”

  见姜稚衣还想叨叨什么,元策把人一把拉过来揽进怀里,闭上眼:“睡觉。

  姜稚衣羞耻得脚趾蜷缩,人像成了一朵炸开的烟花,直到与他分开,仍旧闭着眼不敢看他。”

  “不是,你腰带上挂着什么,硌着我了……”

  元策目光一闪,迟疑着掀开一角被衾,低头看了眼腰间并未悬挂任何饰物的革带。”

  “不然才难受,要睡一整夜——呢。”

  惊蛰着一身朴素男装,擦眼抹泪地快步走上前来:“郡主,是奴婢……奴婢总算追上您了!她满意地搭上他肩膀,手摸到他外袍:“你不脱外衣吗?”

  “你还在羡慕什么?

  惊蛰也像从主仆久别重逢的激越里回过神来,目光缓缓偏侧,看向元策的脸,再下移,看向姜稚衣搂在他脖颈的手,再左转,看向元策揽在姜稚衣腰后的手,再次上回,看向两人亲昵得十分旁若无人,十分理所当然的神情——

  瞳孔震动间,听见元策忽然开口:“可否让我先抱我未婚妻进去?

  明知威胁靠近, 却要他坐着等死, 元策闭了闭眼:“姜稚衣,你真是我命里的劫。

  元策垂下眼去,透过幽微烛火看见她微张的唇瓣,张了张嘴又闭上。

  姜稚衣将枕子往外推过去一些,给他腾出半边榻,掀开被衾:“快点,我都困了,别磨蹭了!”

  “什么?”姜稚衣从被窝里伸出手来, 摸他额头,“怎么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姜稚衣人一抖,抬起头来。”姜稚衣抬眼看他。

  姜稚衣一个激灵抱紧元策的腰。

  姜稚衣听着这惊心熟悉的女声,搂着元策的脖子愣愣偏过头去,看着暮色里那张同样惊心熟悉的面孔,难以置信地用力眨了眨眼——

  “惊蛰?”

  姜稚衣半张着嘴,远远一指东南的方向:“你、你不是应当在郑县,在长安吗……”

  “郡主,奴婢的伤正月末就好了,回到侯府之后听说您来了河西,便追了过来!

  元策慢慢地,试探着把头低了下去。

  元策掀起眼皮,看向一脸惊恐的惊蛰,盯着惊蛰,抬手揉了揉姜稚衣的发顶:“没事,你婢女打翻了面盆。

  “我去……”

  “你去……”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不知分寸的黑暗里,唇瓣相擦而过。

  柔软严丝合缝地推挤上来,没了斗篷和外衣,比起跋山涉水一路贴在后背的触感更为汹涌。

  “第二,我要你今晚——正式给我侍寝!

  元策拉下她的被衾,让她露出脑袋来:“你又没做坏事, 这天雷还能劈着你?

  二月末,队伍终于进了河西地带,沿途山脉与林草越来越多,只是河西的春天还未到,满目看去还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萧瑟枯黄。

  姜稚衣突然失去依靠,跌在榻上,懵懵地抬起头来,依稀辨认出他站立的方向:“你做什么?

  屋里突然惊起咣当一声大响。”姜稚衣愣愣看着他。

  元策抱着人大步流星往里走去。”姜稚衣转过头来冷哼。

  漫长的沉默间,不知谁的鼻息喷薄而出,热意窸窸窣窣,又麻又痒,像春潮带雨,下进人心里。”

  “就不像以前你坐着,我躺着那样,要两个人一起躺着,抱着睡上一整夜。”

  姜稚衣不满地蹙了蹙眉:“胡言乱语几句就想蒙混过关?”

  姜稚衣眼神闪烁了下,小声道:“上次不知道,这次知道了……”

  “知道了,也不觉得脏?”

  “什么呀,你真去挨雷劫了?”姜稚衣迷茫地仰起头来。”

  元策转身朝浴房走去:“去摘腰带。”姜稚衣努努下巴,“第一,你今晚不能再出这个房门了。”姜稚衣蒙着头闷声闷气。”姜稚衣拍拍手边另一条长凳。

  元策接过她推来的碗,仰头喝完了剩下的羊汤。”

  “那倒不必,我给你两个提点吧。

  惊蛰脚步虚浮着走过来,在姜稚衣旁边的长凳坐下。”元策闭着眼轻哼一声,“我还挺羡慕的。!

  元策叹了口气:“所以这不是不做坏事了吗?

  姜稚衣一撒被角,被衾铺开,盖牢了两人。

  惊蛰也忘了客套,就这么让谷雨伺候着,偏着头,一双眼直直盯着八仙桌那边——

  一张八仙桌明明有四条长凳,姜稚衣却与元策肩捱着肩共坐在一条长凳上,面前只放了一碗羊汤。”

  “是吗?

  像是拿到了她的通关文牒,那条湿热的游鱼又像上次一样滑了进来。

  “没事,别收拾了放着吧,快坐过来!两人齐齐住了嘴,蓦地闭上了呼吸。”

  一夜雨下过,翌日晌午,两人与耽搁在野外的玄策军会合后,继续朝西北方向行进而去。

  姜稚衣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还被元策像抱小孩似的竖抱着。”

  身后玄策军士兵们十分有礼貌地转过眼去。

  感觉到唇瓣被轻轻含了含,姜稚衣微微一颤,攥紧了他腰间的革带,人却没往后退。最近一路驿站房不多,郡主和姑爷都让我们同桌用膳的,我们快进去吧!”

  被提及姓名的人轻咳了一声。姜稚衣在心底重复着这个字,脑海里忽闪过他背着她行走在滂沱大雨里,一身泥泞的画面,可是那个时候,她一点也不觉得他脏。

  无景可赏,又行路日久,即便心上人在侧,姜稚衣也难免有点打蔫儿,在马车里仿照“九九消寒图”挂了一幅梅花图,每走过一天的路,便涂红一片花瓣。

  溽热蔓延,像春雨一潮又一潮降下,两道喘息声在黑暗里起伏着彼此呼应。

  刚一进院,迎面一道感激涕零的,声泪俱下的高喊:“郡主——!

  良久过去,姜稚衣平复下呼吸,动了动麻了的腿:“你不脱外衣,把腰带摘了吧……”

  元策低下头去:“你不是抓得挺开心?

  姜稚衣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蹙起眉头对元策摇了摇头:“我觉着没有昨天的好喝。

  任窗外风雨飘摇,春雷阵阵,也一动未敢再动。

  姜稚衣眯起眼看他:“你是不是想亲——”

  话音未落,又是轰隆一道惊雷,烛火被漏进窗缝的风吹熄,屋里陡然陷入一片漆黑。”姜稚衣大惊,“我有谷雨跟着,还有阿策哥哥照顾,要你折腾什么!”

  “那怎么着,”元策睨她一眼,“我现在上天去给你算账?

  姜稚衣攥着他革带的手打着颤,紧张得头晕目眩,整个人热烘烘的,像泡进一汪浴池里,力气被慢慢抽空,手脚也绵软下去。”

  元策低头看了眼她身上单薄的寝衣:“我也跟你一样穿这么点?

  察觉到她身体脱力般往下滑去,元策动作一顿,稍稍松开了她一些。”

  “那不好喝我就喝不下去呀。”

  脏?

  “……嗯?”

  元策目光微微一动,默了默,捞起她的腰,把滑下去的人往上一提,又吻了下去。”

  “不是为了好喝,给你暖身子的。”

  “听不懂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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