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他自家酿的，而是打通门路从外面贩来的，整个青山镇只有他家有卖。”
什么话？”
也行，来问一嘴挺好，你继续摆你的谱，我先把钱赚了是正经。”
“慢走。
送走了师雁行，老太太扭头一看，就见素来爽朗的儿媳妇瞅着自己憨笑。
“既如此，我就不推辞了！
其实这个年代，蒸馏技术相当落后，酒度数普遍不高，想醉三天根本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夸张罢了。
“说好了？
正如她们所言，其实说到底就是买卖罢了，即便不送这个也没什么。还是我不是这家里的人？
这两家合作固然有益，只是事关重大，少不得要谨慎掂量，我们掌柜的这几日也在昼夜思索，想必再过两天就有答复了。”师雁行坐下，顺势奉承几句。
师雁行又笑了几声，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声音也不复小女儿的娇俏，转而变得郑重起来。虽说是买卖，可到底要领情，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少不得做一套针线，您千万收下，多少是个意思。
吴管事下意识屏息凝神。既然没考虑好就是还没成呀，既然没成，我怎么就不能找旁人了呢？
陆振山依旧不在，当日谈判的吴管事见她进来，忙迎上前来：“哟，这不是师掌柜？
吴管事突然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话间，伙计已经把酒拿来了，是个漂亮的青瓷瓶，上面绑着红布，盖着泥封，瓶嘴挂着麻绳，方便拎着。
这便是陆家酒楼的招牌酒，三日醉，意思是回味悠长，三日仍不想醒来。
师雁行也不跟他打哑迷，“家里有了点喜事，想着买点酒来庆贺一番，正好也来问问当日咱们谈的事情，可考虑的怎么样了？”
稍后，吴管事步履匆匆来到师家摊子那边，老远就听见师雁行清脆的声音，“……以后就是桃姐在这卖了，或是有认识的，直接去她家里买也成。不然回头传出去，街坊们都要笑话我们不懂事了。”师雁行爽朗笑道，“都是熟人了，日后常来常往才好。
师雁行不禁感慨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吴管事一噎，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给足了贵店时间和尊重，是你们接连推诿，难不成你们一日不答应，我就一直不能向前吗？
还真是。
吴管事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师掌柜，您这是什么意思？”
吴管事大方道。”
吴管事惊讶地发现自己从这个矮了两三头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远超老东家的压迫。”
王桃噗嗤一笑，心里热乎乎的，过去拉着婆婆的手腻歪一回，倒把老太太吓得够呛。”
“就是这个理儿！
“不知姑娘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呢？”
师雁行笑盈盈道。
她愣了下，忙也跟着劝起来。
同样一件事，人家王桃家里商量三两天，直接哐哐哐过来签了合约，又努力练习那么多天，明天就开始卖了。”
“什么掌柜不掌柜的，比不得贵店日入斗金，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别人家伺候师父，谁不是三茶六饭打水穿衣？快坐。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瞧你这样儿，”老太太挺傲娇地仰起头，“难不成你不是为了这个家？
“在商场上，时间就是银子，吴管事，您是这一行的老人了，其实这话本不该我说。
“哟，难得见您亲自过来，可惜我这里没有好茶水招待。”
听这话，简直把之前的谈判没发生过一样。”
结果第二天，派出去的伙计就慌忙过来回话，“吴爷，那个师家摊子……”
听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吴管事大惊失色，“什么？”见她收了，老太太也十分欢喜。若买的多了，也可送货上门，跟以前都是一样的……”
吴管事脑袋里嗡的一声，头脑一热，冲过去喊：“师掌柜，咱们借一步说话。
吴管事也跟着笑，又向她拱拱手，“姑娘体谅就好。
但人家还是送了。
师雁行就笑，“看来是我心急了，您说的也有道理，谨慎些好。左不过就是成与不成罢了。
多少不说，至少心诚。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师雁行淡淡道。”
吴管事先扭头叫人去拿酒，又笑，“我也正想得空去同姑娘说呢，奈何近来事多，竟分不开身。”师雁行故作惊讶道。”
王桃断没想到婆婆竟有这般心思，这几日她忙着学艺，还真没注意到。”师雁行突然又笑了，跟朵花儿一样。
“机会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等人的。
这个倒好，还在那摆谱呢。不是说好了咱们两家合伙吗？拿去喝就是了。
“姑娘瞧得上咱家的酒，那是它的荣幸，谈什么钱呢？”
师雁行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中暗笑，还事关重大呢，哪有那么麻烦？”
合着昨天买的庆功酒是庆别人的胜利啊！”吴管事一直送到门外，看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才笑了声，“到底是年轻啊，这么几天就沉不住气了。
“一码归一码，”师雁行却不想在这点小事上欠人人情，落人口实，直接掏出钱来付账，“那你们慢慢考虑吧，我先走了。
从王家出来之后，师雁行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趟陆家酒楼。
她眨了眨眼，脸上满是夸张到一眼看破的茫然，“我记得昨儿我去买酒的时候还问来着，是您亲口说的还没考虑好。
吴管事不敢小瞧他，亲自陪坐，又叫上好茶。”
师雁行早就猜到他要来，不慌不忙示意王桃和江茴先忙，自己则跟吴管事走到几步开外说话。
一想到他家的酒可能入了对手的喉，吴管事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昨天那会儿，抓过那坛酒来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