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她不恨你。”
“您…您不记得了？”
“然后呢？他脸上是不是有一块黑斑？
最后，苏渺来到客厅的桌柜旁，却见柜子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母亲最喜欢的白瓷瓶子。
原来…原来爸爸妈妈这样相爱。”
“没有啊，我很确定，你爸爸帅得很哦！
没有翻墙捣柜乱糟糟的痕迹，流苏沙发罩平铺在沙发上，相框也没有破碎，衣柜里的衣服熨烫整齐，那件高定西装就挂在衣柜第二格里，是她一贯摆放的习惯…
苏渺又拉开了各种柜子，发现里面的东西也一应俱全——
妈妈的首饰物件，还有一些碎零钱，一分一毫都没有缺失遗漏，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像从来没有人碰过它们。
迟鹰意味深长地望了王爷爷一眼，表达了谢意，也让他安心，转身带着小姑娘走下了阶梯。”
“我不知道，迟鹰，我也没办法问她了。”王爷爷一边想，一边说道，“你爸爸是个油嘴滑舌的浑小子，没啥大出息，长得又帅，很会讨女娃儿喜欢，当时咱们巷巷儿里好多女娃娃喜欢他哦。”
王爷爷拧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爸那小崽儿，是个嬉皮笑脸的浑小子，心地善良，人不坏，就是有点儿油滑，但他脸上没有什么黑斑啊，挺周正一小伙儿，不然也不会把你妈迷得神魂颠倒的，对他那是好得不得了。
她嘴角还绽开了笑意——
“真的是幻觉哎！
苏渺赶紧上前，拿起瓷瓶仔细打量了起来。”
“不是啊，那小子也姓苏，跟你妈妈一个姓，叫苏什么来着，苏什么正…哎呀，时间太久远了，我也记不到了。
王爷爷手机振动了一下，低头看到迟鹰发来的金额，王爷爷有些着急，正想说用不着这样…
但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小姑娘，怕她察觉端倪，顿了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迟鹰替她插上了吸管，苏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王爷爷，您还记得徐尧吗？”
“我说过了。
经过阶梯边的副食店，苏渺似想起什么，忽然顿住了脚步。”
下一秒，苏渺近乎喜极而泣：“都是假的，迟鹰，没有人来敲诈我，都是假的…”
然而当她再度望向那瓷瓶的时候，她想起了徐尧的话，想到母亲被侵害的场景，脸上的笑意变淡了许多。”
王爷爷挠着花白的头发：“是我年纪大了咩？”
虽然苏渺已经信了百分之九十徐尧是他幻想出来的，但那日这男人和王爷爷在阶梯上对骂的事情，也是真实到就像昨天才发生…
甚至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还记得呢。”
迟鹰拿了一包餐巾纸，扫了二维码，输入一块钱的时候，在后面多按了四个零。
“王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可是…现在它完好无损。
房间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你妈对你爸也好得很，有啥好东西、第一个想到他。”
苏渺给迟鹰使眼色，让他扫码付款，王爷爷却摆了摆手，“哎呀，一瓶奶而已，用不着用不着，我看着你长大，还缺你这点零钱么。”苏渺渴望地望着他，就像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期盼着前路微渺的光芒。”
感受着男人手掌的力量感，苏渺心底终于升起了勇气，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迟鹰走进了房间。”
苏渺惊愕地望着王爷爷：“他…不是徐尧吗？”
迟鹰想了想，说道：“也许他们现在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在某颗不为人知的遥远星球上。
她脑子很乱，一点点厘清着思路。
女孩的神情松懈了下来，就像心头重压的石块碎裂成齑粉，随风一吹，烟消云散，不留丝毫痕迹。
副食店的王爷爷正摇着蒲扇，悠哉悠哉的看着电视机。”
“据说是跟人出海…浪把船打翻了，人没回来，说不准哈，都是听说的，反正你爸爸再也没回来过了，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忌讳这事儿，从来不跟你说，甚至都不让周围这些邻居提起他。
没错，这就是妈妈的白瓷瓶，她十七岁那年还不小心把瓶口嗑了个缺隙。”
“就是那个…脸上有黑斑的男人，他说他是我爸爸，前段时间还来找我的，您也看到了，您还和他吵过嘴。
“我想想啊，真是太久了。但他也不花心，跟你妈在一起之后，也死心塌地对她。”
“那谢谢王爷爷了。”
王爷爷摆了摆手，“我就记得，你爸天天来给你妈买牛奶，说起她啊，嘴角都挂着笑，也是真的喜欢她。”
“这大概是因为，她也正在学着第一次当妈妈。
“不、不，还是算了，迟鹰，我们走吧，回临江天玺，再也不来这儿了…”
迟鹰用力地牵着她的手：“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如果你不敢直面这件事，它将成你永远的噩梦。
“王爷爷，您去确定吗，我爸爸脸上没有黑斑？”
“丫头，你回来了？啷个不记得有这回事？”
“听说是因为你妈妈怀孕了，他怕自己养不活娃娃，就去深圳打工了，但后面…”
“后面怎么了！
“我妈妈肯定很恨他，给这样的人生孩子，她一定很痛苦。
原来她不是被嫌弃的小孩，不是不受欢迎的小孩，他们都期待着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带着祝福，带着期盼，带着爱意…
所以徐尧根本不是她父亲，只是某个…侵害过母亲的男人。”
“你说谁？
苏渺瘦弱的身形抽动着，痛痛快快地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平静了下来。”
迟鹰没再多说什么，牵着女孩的手下了楼。
她抚摸着瓶子上那个一模一样的缺口，至此，才彻底相信，这真的只是一场噩梦。你居然也生不出你这么乖的小丫头子嘛。
她记得当时是拿瓶子奋力砸向了徐尧的后脑勺，后脑勺开了花，瓶子也碎裂了。为什么他会离开我妈妈？”
王爷爷从冰柜里取下一瓶新鲜的舒化奶，递给她：“拿去喝。”
迟鹰走下来，站在低一级的阶梯边，摸出纸巾，替苏渺仔仔细细地擦掉了眼泪：“谁会不喜欢我们小鹰。”
苏渺若有所思地想着，“你说得对，她是第一次当妈妈，肯定很多地方做的不好，并不是因为讨厌我，我妈妈这么爱我爸爸，她肯定爱我的。”
“嗯！”
“但她以前对我很没有耐心。”
苏渺的眼睛红了，水光泛滥：“您是说我爸爸已经…已经…”
“这么多年了，估计是已经去了，但他对你妈是真的好，巴心巴肠地…你这名字都是你爸取的啊，说取个小点的名字，将来好养活…”
她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间掉了下来。
“您还记得我爸爸的事吗？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父亲是个人渣的事实。
她回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泪光隐现：“迟鹰，我一直都想错了，我以为我妈妈…她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父亲是个人渣，才不是，她其实是喜欢我的！”
“王爷爷，您能多说一点吗？
苏渺潜意识里留存着那段不堪的记忆，竟把这家伙误以为是自己的父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