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二章 弓箭手

第212/243章

  这满心的怒火没想好往谁头上撒,发泄对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凉鹤肿着一双眼睛靠进了,姜冉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没吱声。

  然而眼前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低着头翻看手里的润唇膏,又翻过来看后面的配料表带着伤口的受损皮肤能不能用,与此同时嗤笑一声,嗓音低沉而温吞:“你什么时候不在发火啊?

  又弹了弹指尖,像是弹走什么晦气的脏东西。

  “你跟我道歉有用吗,那些人该嘲笑你还是会嘲笑你。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看那个模样,姜冉相信这号人应该从此就会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如果她不傻的话,就会发现无论是从她这边还是北皎那边,她的那些个小心思都捞不着一点儿便宜。”

  凉鹤抽泣的声音因为她奇怪的提问陷入了短暂的暂停。

  而凉鹤也还在醉心自己的表演。”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铁锈味扩散开来,她“嘶嘶”地倒吸着凉气,越擦越恨……

  多么搞笑。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姜冉冲她微笑了下。

  冷不丁冒出个人,她起先是被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发现身后垂眉顺眼站着的,可不就是今天的罪魁祸首。

  坐回餐桌边她舀了一勺水蒸蛋,刚靠近唇边碰着也是一阵盐熬的剧痛,她暴躁地扔了勺子,心想完了这他妈是废了。

  ”我和他早就没联系了,”姜冉嗓音平和道,“你要想因为男人找谁的茬,我没意见,你低端眼皮子浅,那是你的事。

  凉鹤声泪俱下的道歉声戛然而止。

  姜冉扫了他一眼,却觉得这人怎么那么讨厌——

  ……他这什么语气呢,她脸挠花了只能是自己动手吗?”

  姜冉的眼皮子又垂落下去,现在属实是不想看到她,看到她就想到自己耍的那些个猴戏,真是够够的。”

  她手里的纸巾压了压凉鹤眼角的眼泪。

  怂怂的视线定格在姜冉的唇瓣上。

  至于北皎……

  她这些操作,都是他闲暇时间逗弄宋迭或者姜冉身边一切雄性生物时玩剩下的。”

  姜冉垂下手,深褐色的瞳眸平静地对视上那双小兔子似的湿漉漉的圆眼,“所以,哪怕是我吃剩下的,确定不要的,你也别指望我高抬贵手,分你一根骨头。

  姜冉重新绕回桌子后面。

  “走吧。”

  “不是,”怂怂犹豫地说,“你嘴裂开流血了嗳你晓得吗,那么脆弱的吗?”凉鹤结结巴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万一是他的狂热粉丝发疯呢?

  她“啪”地扔了手里沾血的纸巾,猛地转过身瞪着面前的人,在她来得及用更冷硬的语气喊他“滚蛋”前,他一步上前。

  生气。

  “但是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那天就不太喜欢。”

  凉鹤像是被彻底震住,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她低头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

  “嘴怎么了?

  听上去是好笑甚至含着一丝丝无奈。

  姜冉眉毛一挑。

  “不是的,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一下气上头!”她对楞在原地的女生,“你在我这讨不着一口吃的,别费劲了。

  “………………你是不是疯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女声冷漠冰凉,男声低哑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现在她就觉得整张脸过敏似的抓心挠非得难受,这让她觉得很不妙——以前她爸出国打拼,家里只有管家和佣人,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当然做不到,所以很小的时候她长过一次冻疮。

  怂怂面无表情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心想姜冉这是拿了什么百合版霸道总裁剧本,亏就亏在面前的小白花可能不符合观众老爷们的审美,而女霸总的下巴花里胡哨的自己挠肿了一点没有气势,还有——

  呃。

  他们讨论的主角正火烧屁股似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凉鹤就是被这种语气吓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好像走路都不太会走。

  衣服脱了,全是腱子肉,胳膊上怕不是能吊着三个阿团荡秋千。”

  “……”

  姜冉比用刚才被绿茶逼宫一百倍的焦虑“嗖”地站了起来。

  怂怂替她开的口:“又有何贵干?

  “在我发火之前,”她淡淡道,“还给我。”

  她声音薄凉。

  姜冉不吃她这套,且从硬实力上超过她太多的等级。

  所有人都以为她正意气风发,风光无限,到头来只有个七岁的孩子关心她有没有事,生不生气——

  有事。

  过了几天手肿的像泡胀的萝卜似的,姜怀民毫无同情心大笑“这也能长冻疮”,最后是姜冉的外公在火上烧了白萝卜,滚烫地摁在她手上,第二天手神奇地消了肿——

  无论是长冻疮还是被萝卜烫的痛深入姜冉的心脏。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凉鹤错愕的目光闪烁,与此同时,捏在她下巴的手挪开了。

  雪服的口袋拉链不知道怎么又卡主了,她低着头捣鼓了半天,好不容易拉开了从里面拿出圆圆的盒装润唇膏,一抬头发现镜子里、她身后多了个人。

  她不敢想这些酷刑跑到她脸上的话她还有没有勇气活过这个冬天。

  ”阿团知道了上午的事,气到哇哇叫,他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北皎顿了顿,“看看你生不生气。

  姜冉始终保持着面瘫脸,站起来,随手拿过了桌子上的纸巾——

  她比凉鹤高点儿,站在她面前就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垂着眸看着她,看她脸上哭得像是调色盘,惨不忍睹,她抬手勾起还在哽咽的女生的下巴,用纸巾给她擦了擦花掉的妆。

  只有凉鹤知道她的指尖有多冰凉。”

  她垂下睫毛,长而纤细的睫毛轻扇。”

  一字一句如冰粒落地,消融后是彻骨的浸凉。

  打好午餐放到餐桌上,她想要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没有镜子又没有手机,只好拼命凑到消防栓那点儿反光镜上面看……

  隐约看见自己花的像花猫似的下巴,她脸色比碳还黑。

  “我、我就想来道个歉。我当时也是气得脑袋上火,才讲了那些不经大脑的话——”

  姜冉有点不耐烦,几次试图不碰着唇也没办法优雅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她索性扔了勺子:“任何不经大脑的话不都是在脑子里演练了几百遍才形成的么?

  于是毫不意外地,凉鹤又哭了起来。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哭到脸上通红,用手背拼命地擦眼泪小声地说“不是的”,抽抽搭搭又说不清不是什么。这相当于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么笃定。

  怂怂盯着她。

  她欲言又止,后者却没有发现。

  她窒息了下,下意识地垂眼。”

  她的声音很具有威严。

  ……

  餐厅角落,所有人都在午休,闲暇之余讨论方才免费看的一场高水平平行大回转表演赛。

  实则烦的恨不得想把惨盘扔这女人脸上。

  她掀了掀眼皮子:“看什么?”姜冉是有被她荒谬到,“我今天要是滑不出来,花瓶的帽子扣我脑袋上,你会帮我说话吗——不会,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目的。

  手上,就不懂事下雪跑去和朋友堆雪人,当晚手上奇痒无比。

  姜冉一股脑冲进女洗手间,摘了口罩扑上镜子前对着镜子左右打量,镜前她为自己的唇瓣上的血肉模糊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姜冉很是无语。”她语无伦次,“本来北皎就是因为上次广州的事再也没理过我,微信也拉黑了——”

  “……”

  姜冉懂了。

  姜冉嘲讽地掀了掀唇角,心中憋着气转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沾水,一点点擦掉唇瓣上干涩的血液。”

  此时此刻,立在姜冉面前的黑发年轻人雪服外套脱了,就穿着间宽容的大帽子黑色

  卫衣,袖子有点儿长地堆在他的手腕,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有些瘦弱。下手这么狠。

  “你就为他么?

  “下巴也全是,”他平静地看着她,“自己挠的?”姜冉淡淡道,“难道你指望我跳出来让他们放过你吗?

  然而笼罩过来的熟悉气息也只是笼罩了她几秒后随即抽离,她微微蹙眉,下一秒看见了他把玩在指尖的她的唇膏。”

  轻笑的嘲讽。

  “但是你找我大概算是找错了人。

  语气温柔。”

  她心情不好,说话就会比较难听。

  ——尽管大概有七十万人清楚地知道他跟瘦弱根本不沾边。

  柔软的指尖扫过她的脸,凉鹤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凉鹤无言地望着她。

  “这是女洗手间。我太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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