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祤宁正欲开口,余光却看到周时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她后微妙的表情。
比如13岁裴祤宁刚住进周家时,周时聿几天没跟她说话,可后来冷脸大少爷吃饭也会给她夹菜。”
却对周时聿高冷地视若不见。”
裴祤宁刚夹到手里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到桌上。
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这孩子。
饭后,裴祖望说是有事,请了周家父母去书房交谈,让裴祤宁和周时聿先去客厅自由活动。
察觉到一股视线落过来,裴祤宁背脊一顿,扭过头。
相比昨晚在会所美艳性感的小黑裙,今天这身的确是反诈骗app都会报警的程度。”
“我从没把你当什么妹妹。
她在周母身边坐下问:“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裴祤宁没听到他们说的,见大人出来,换了脸色起身对周父周母礼貌道:“叔叔阿姨再见。
爷爷……
饭不香吗?」
发完她盯着周时聿,看到他拿出了手机,然后打着字。
您到底在说什么啊!菜不好吃吗?
听到动静,周家父母回头,温和招手道:“宁宁,快过来让我们看看。
每天气我75次:「你很关心?”
裴祤宁明显愣了下,视线再一偏,便看到沙发另一侧那个熟悉的男人。”
“是啊。
当时裴祤宁的父母车祸骤然离世,她应激创伤,裴祖望工作忙,虽然疼爱孙女,有些方面却没法代替父母的角色,后来便把她送到世交周家住,由周时聿的父母开导和照顾。
他们说得没错。
那时他15岁,现在他25岁。”
众目睽睽之下,裴祤宁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周时聿旁边。”
周时聿听得轻笑,看了裴祤宁一眼。
安静到,裴祤宁似乎听到了周时聿的冷笑声。”
裴祤宁缓缓回正视线,忍住呼之欲出的冲动,只能安慰自己——
是亲爷爷。
周时聿:负责。”
周父周母也愣住,仿佛延迟吃瓜似的,迅速回头看向儿子:“有这回事?”周时聿突然打断她。”似乎是看出两个年轻人的生分,周母笑吟吟道:“我前几天还提醒时聿别忘了给你买毕业礼物,谁想到你提前回来了,他都没来得及买,宁宁啊,别怪你时聿哥哥。
女大还十八变呢。”
“我要你个头。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周母拉着裴祤宁的手上下打量,“两年没见,我们宁宁又漂亮了。
短暂的温情滤镜破碎,裴祤宁立刻回归现实,警戒值拉满。”
周父周母十分纳闷:“您听谁说的?
果然,周时聿也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眼里意味不明,好像在问:“有这种事?
“别煽情。
周家是客,裴祖望客气让他们先入座,随后又指着周时聿身边的位置对裴祤宁说:“宁宁,你坐这吧。”裴祖望停顿片刻,目光亲切地落向周时聿,“听说时聿都交女朋友了?”
……
裴祤宁夹在一群吃瓜人中间,虽然已经察觉到了周时聿杀过来的眼神,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装没看见。
恍惚间,画面重叠,裴祤宁想起,在很多年前,周时聿的确曾经这样顺手给她夹过菜。
她干笑两声,“怎么会。”
裴祖望:“啊?
她下巴骄傲抬着,眼睛盯着自己,脾气来了从小到大都一个模样。”
“小事,宁宁也是我们半个女儿。
两人又不是小孩,能有什么自由活动。”
“哦,这是怪我提前回来的意思?
想到周母之前提及的礼物,她冷笑了声,
“周时聿,我看你不是没来得及给我买礼物,是压根就没想买吧。”微顿,“你最好也别把我当什么哥哥。
宁宁:……
-
.
第5章 非强迫
老爷子此话一出,周时聿皱了皱眉:“什么?
没错,是他自己默认的。」
裴祤宁见他好像没有跟自己算账的意思,又说:「把我给你的口红送给她,兴许能给你加上几分。”
在长辈们激情的回忆杀里,周时聿不动声色地夹起那块被裴祤宁手抖掉了的排骨,丢进她碗里。”
“是啊。
裴祖望到底是会察言观色的老姜,看了看一言未发的孙女,啊了两声,眯眼装起了糊涂,“我也不记得是哪个饭局上……”
虽然没能得知流言从哪里传出,但周父周母还是期待地问周时聿:“那你到底交女朋友没有,交了就别遮遮掩掩地藏起来,也带回来给我们看看,给你裴爷爷和宁宁看看。
裴祤宁知道周时聿是什么意思,但眼下长辈都在,她也只能按捺住装看不见。
绝不是幻觉。
两人的目光短暂对接,又装作无事的分开。”裴祖望也笑,“宁宁怎么会跟时聿生气,她最崇拜这个哥哥,一直都以他为目标在努力呢。
抱着这样的自我安慰,裴祤宁洗完手一身坦然地走出了卫生间。
可裴老爷子却被吊起了兴趣,“什么时候的事?”
“……”
“现在哥哥要追女人,我也应该帮——”
“不必。我们怎么不知道?
少年时期的周时聿对她的确还行。
只是潜意识为了避免回忆心底最痛苦的那段时光,所以很多事选择了一起遗忘。
裴祤宁莫名被这语气怄到,人在沙发上抱胸坐下,顿了顿,又打开微信,把周时聿的备注从【每天气我75次】实时改成【每天气我76次】
裴老爷子和周家父母这时从书房言笑晏晏走出来,直接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不回就不回,裴祤宁便也收起了手机。
可没人知道裴祤宁13岁那年,曾经和他同处一屋檐下,整整两年。”
“我仔细想了想,”裴祤宁难得低了次头,“其实你爸妈说得对,你小时候还是挺照顾我的,算是个合格的哥哥。
“知道了。
一顿饭就这样在两家长辈的回忆下和谐地吃完。
架子还挺大。
裴祤宁不敢相信地滞了两秒,抬头看他。
恋爱的话题终于跳过,长辈们又聊起了别的,裴祤宁起伏的心虚也跟着慢慢回落。你干脆直接说是我拦着你不让你买得了。
这么一想……
裴祤宁看向周时聿,忽然觉得彼此的关系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亲的。
周时聿这样的起码也要变个一百八十次吧?
他今天穿得休闲,白衬衣还松了两个扣,可能是听到她出来,也抬头看了过来。」
打完这条消息,裴祤宁又去看周时聿。
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多了三个身影。”
谁要你事后施舍啊?正好佣人布好了菜,两家人从客厅起身去餐厅。
虽说这件事她没有造谣,但年轻人谈恋爱不想过早告诉长辈也是正常的,她这次纯属误伤,并非有意散播消息。
又比如裴祤宁偷溜出去玩摔到踝骨骨折,周时聿虽然生气到骂人,但之后却又心甘情愿地当了她一个月的拐杖。
为了讨长辈喜欢,裴祤宁今天穿得很淑女,甚至连发型都是刻意设计过的清纯马尾。”
周时聿:“……?”
“……”
“时聿哥哥”四个字听得裴祤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几秒后,消息回了过来。”
周时聿:“?哪家的姑娘?
就拿读故事这件事来说,那时候她晚上失眠,不敢睡觉,让周时聿给她读各种小说。
但刚刚大人们的聊天让她发现,其实她是可以记住的。
大人们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传来,裴祤宁咳了声,拿出手机试探周时聿:「怎么,还没追到心上人啊?”
老爷子也笑:“你周叔叔陈阿姨听说你回来了,迫不及待就想来看看你,快叫人。”
裴祤宁:“……”
回过神来,裴祤宁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中邪了。
洗手的时候裴祤宁想,她也不算造谣吧?
什么王爷把王妃挂在城墙两天,什么总裁夫人带球跑,五岁双胞胎顶级黑客天才之类的无聊小说,周时聿被迫深受其害了很久。
鉴于刚刚要溢出来无处安放的良心,这次裴祤宁咳了声,主动道:
“要是你心上人真的很喜欢那颗橙钻的话,我让给你好了。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
但还是悄悄挪了挪板凳,拉开了一点距离。”周时聿模棱两可地说了这三个字。”
“?
那人却好像只是随手一夹,根本没放在心上,低头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周时聿都来拍钻石了,昨天问他是不是追女人时他也没否认。”
周时聿语气淡淡的,“你没给我机会买。
才会被大人们一番回忆杀弄到认为周时聿还会是小时候给自己读小说的那个人。
那两年,裴祤宁有很多事都记不起了。
圈子里都说裴祤宁和周时聿是王不见王,关系极差。”
“好着呢。”
周时聿似乎也没能习惯裴祤宁突然的好心,“你又想干什么?”
“哈哈,做哥哥的应该的。
裴祤宁礼貌上前跟周时聿的父母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好久不见。”
裴祤宁虽然跟周时聿不对盘,但也不喜欢背后说人八卦。
这边裴祤宁低头装死,那头,大人们却好像因此来了兴致,津津有味地回忆起了裴祤宁和周时聿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段时间宁宁根本不肯一个人睡,每天都要时聿读故事给她听才行。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时聿收回视线,像是败下阵来,“那你想要什么,我补给你。”周母眼里满是慈爱和感慨,一直拉着裴祤宁的手不放,“还记得你小时候住在我们家的日子,时间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是时聿太由着她了。
她以自己也不太清楚含糊了几句,正好门外响起汽车的声音,似乎是有客人到,家里的阿姨去开门,裴祤宁也借这个机会溜去了卫生间。你们也不知道?
却见他看完消息就收起了手机,一副懒得跟自己演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宁宁:相信我,都是误会。”
周围莫名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