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漆灯语气自然:“是崔黎叫我来的。应该还在附近……”
仿佛是在回应他,下一秒,地下骤然冲出无数锁链,这些锁链上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看起来神圣又凛然,在浓雾中显得极为醒目。
腰侧肌肉被狠狠击中,沈漆灯却毫不在意。
但他并没有。
他低头吻了她。
沈漆灯半垂眼睫,看着茫茫雾海,抬手虚拉,一簇幽蓝火焰从他指尖燎燃。
而且唐峭也想不出试探这件事的意义何在。
沈漆灯瞬间凌空跃起,黑色衣摆在雾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如同飞掠的鹰隼。
下方想起哗啦啦的锁链崩塌声。
风声在他的耳边猎猎作响,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破解的定身阵上,忽然,身后袭来一道冷冽的寒意——
沈漆灯迅速闪避,刀光从他脸侧擦过,削下一缕发丝。”
唐峭没有回答。
唐峭眼睛微眯,低念咒言,浓雾中突然响起清脆的锁链碰撞声,沈漆灯动作一顿,反应出现了极短一瞬的间隙。”
说着,她陡然收刀,再次隐入茫茫白雾,一点莹光亮起,像脊椎的纹路,很快随着黑雾一同消失了。也许是因为不甘落后, 也许是因为感觉很好……她无法分辨这其中的原因,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
这是定身阵,沈漆灯之前也对唐峭用过一次。
沈漆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还有对战时的反应。”沈漆灯慢慢道,“步调,身形,动作,说话时的语气……”
话音未落,他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剑光一闪,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逼唐峭身后。
锁链继续向上窜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像疯狂生长的藤蔓,争先恐后地追逐他的身影。
半晌,沈漆灯轻轻笑了。
她侧眸看了沈漆灯一眼,发现对方正在整理衣襟,察觉到他的视线,他也看了过来。
沈漆灯慢慢站直身体,看着飘散的流光碎屑,自言自语道:“藏在哪里了呢?她平静地看着沈漆灯,眼中的迷离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刃般雪亮的光芒。
她咬在他的舌尖上, 血腥味迅速蔓延,唐峭感觉到有粘稠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 应该是沈漆灯的血。
他收剑入鞘,剑芒消失,浓雾很快将他吞噬。
“多谢你的提醒。
唐峭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中有种黏稠的情绪,危险、灼热,勾缠着与她交织辗转。
更何况,只要是用在沈漆灯的身上,无论用出多少灵力都是值得的,她也不会心疼。”
“还好。”唐峭又问。”唐峭静静地看着他,“别得寸进尺。
到此为止,二人都已暴露。
沈漆灯抬起眼睫,看向上空。”沈漆灯的语调轻快,像琴键上的音符,清冽而隐含笑意,“其实它和你一点都不像。
这句话像是试探,但他的语气有点奇怪,又不太像试探。”
唐峭:“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
这一拳速度极快,浓雾微微震荡,连空气都发出短促的爆裂声。”
唐峭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哪里不像?
可他为何选在这个时候提起……
唐峭微微蹙眉:“难道你想让我认输?
“你想挑衅我?
“那崔黎来了吗?
唐峭目光一凛,立刻转身格挡,刀刃与剑锋铮然相接,寒光折射,映出少年昳丽清透的眉眼。”
她确实用了不少灵力。
就是现在。”
梦生蝶幻化而出的分身虽然没有五官,但却能将它听到的声音、看到的景物同步传递给唐峭这个本体。”
沈漆灯勾了勾唇角,恶劣道:“那你刚才岂不是咬狗了?于是她狠狠咬了沈漆灯一口。
唐峭也收回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并下意识摸了摸指尖。
唐峭怀疑自己不清醒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也略微急促,掐住沈漆灯的那只手依然搭在他腰上, 指尖却很柔软, 远不如之前用力。”
沈漆灯定定地凝视她,若有所思道:“看来还没到底线。
这片大雾本就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升至高空后,下方的锁链更是完全隐在了雾气里。
沈漆灯嘴角上扬,从天宇开霁上一跃而下。
他们靠得极近,近到唐峭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正在和她胸腔里的噪音逐渐重合。”
“当然不是。
“果然。”
崔黎?
是很好闻的味道。
唐峭百思不得其解。”唐峭握紧刀柄,微微一笑,“不过你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真是令人意外。
唐峭不由抬起眼睛,正对上沈漆灯的视线。
但沈漆灯却毫无反应。
唐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迷惑。
发丝漆黑如墨,轻飘飘地向下坠落,转眼没入浓雾之中。她开始与沈漆灯互相探索, 舌尖细致地纠缠,浓雾掩盖了他们的身影, 一片寂静的雪白中,只能隐约传出一点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沈漆灯立刻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扯,将她强硬地拉向自己。这种情况下,他们谁也压制不了谁,谁也摆脱不了谁,只能等对方体力耗尽,才能分出真正的胜负。
二人一面想掩藏自己的方位,一面又想将对方紧紧抓住。
总觉得……有点发烫。
她非常干脆地翻了个白眼,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那是为了迷惑你。
即便唐峭没有站在沈漆灯的面前,但他们的对话依然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脑海里。”他松开了她。
唐峭隐约想笑。
“看什么?”
唐峭:“看狗。”
“赌约已经结束了。
想起上次被压制的情形,唐峭细眉一蹙,抬起另一只手肘,猛地撞向沈漆灯的腰侧——
沈漆灯没有躲闪。”
沈漆灯轻笑:“我在履行我们的赌约。
沈漆灯弯眸笑了:“刚才你应该用了不少灵力吧?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唐峭感到不妙。
又是这招!
沈漆灯的亲吻太过突然, 让她毫无防备,以至于她连一点抗拒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侵入了自己的领域。
她这一击的真正意图是让沈漆灯躲避,从而松开自己,而她相信以沈漆灯的反应也必然能躲开。”
唐峭:“……”
脸皮真厚。”
沈漆灯神色愉快,在锁链的围追堵截中翻身一跃,利落地踩上天宇开霁,接着扶摇直上,转眼飞到高空中。
他依然低垂眼睫, 安静地吻她,一点点品尝她的味道, 神色专注而投入, 仿佛她美味得令人着迷。
下一刻,火箭射入浓雾,呼啸着破空而去。”
蝴蝶少女没有挣扎,身体化为浅金流光,转瞬消散在白色雾霭中。
按照赌约,沈漆灯可以对她做一件事。”黑雾中响起唐峭的声音,清柔平静,如隔云端,“换了你一截头发,不亏。”她抬眸看向沈漆灯,语气很快冷静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应他。
但因为对象是沈漆灯,所以她还是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好吧。”
“哪里都不像。”沈漆灯轻笑,“那也太无趣了。
“梦生蝶……”沈漆灯双手握剑,剑锋深深刺入少女的胸腔,流出浅金色的液体,“看来我已经暴露了。
九御的煞气太重,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暴露方位,对她十分不利。
同理,天宇开霁也是如此。”沈漆灯轻声道。”
他又低下头,开始细细啄吻唐峭的眼睛。
她能嗅到他的气息,冰凉而甘冽, 像融化的雪水, 在她的鼻尖萦绕。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睫毛传来细细的痒意。
也更加缠绵。
唐峭没有再咬他了。
沈漆灯微微歪头:“他来不来很重要?
不是因为足够了,而是因为唐峭感到呼吸困难。
唐峭看准时机,挥起一拳,直直袭向他的胸膛。
沈漆灯轻声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赌约吧?
和上次的撕咬相比, 这个吻显然更加轻柔。
不过和沈漆灯布下的定身阵相比,这个定身阵显然更加高阶,闪避起来也更困难。他的眼睫氤氲在潮湿的雾气里,朦胧又透亮,有种说不出的潋滟。
沈漆灯伸舌舔去她唇边的血液,轻声问道:“超出你的底线了么?
唐峭眼睫微颤,心跳再次加快,她一把扯住沈漆灯的衣襟,强行打断他的动作,低声问:“你在做什么?天宇开霁的剑锋凛锐,寒光如霜,在浓雾中总是流泻一线剑芒,也很容易暴露位置。
唐峭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沈漆灯安静地与她对视。
崔黎明明已经将这个任务交给她了,又把沈漆灯叫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唐峭当然记得。
必须速战速决。
唐峭隐在雾中,倏然瞬移过去,发起猛烈进攻。
她用力掐住沈漆灯的腰侧,目光危险,用警告的语气对他说:“你最好不要太过分。当时因为司空缙突然出现,所以沈漆灯没有说完,这件事也就悬而未决,一直拖到了现在。沈漆灯见招拆招,格挡、闪避,伺机反攻,二人的身形在雾中忽隐忽现,同快同慢,同起同落,短短半刻钟,已经过了几十个来回,雾气甚至都被频繁地打散又聚拢,他们却依然没有分出高下。
这一点,应该会让沈漆灯非常失望。一片白茫茫的视野中,一团黑雾正在缓缓流动,颜色极淡,刚才那道刀光正是从黑雾中挥出来的。她本想利用浓雾掩盖自己,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然而沈漆灯也是同样的想法。双方隔着白雾静静对峙,不知过了多久,沈漆灯突然出声。
他牢牢扣住唐峭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你知道你的分身有多不像你吗?
少年微微垂眸,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50章
唐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唐峭觉得有点古怪。
一张模糊的、形似蝴蝶翅膀的脸。如果超出我的底线,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漆灯突然凑近,打断了她的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