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 寅丸星

第117/235章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病房里探视的人都离开,沈半夏听见阳台外传来一阵响动。贾旗打个寒战,解释:“侄女婿,你听我说啊,戴嘉明跟我说他只是想找我侄女说几句话而已,而且我想有我在旁边看着,能出什么事啊。

  来了也只能跟沈半夏待上那么一会儿而已,他最近好像很忙,时间排得很紧,不知道到底是在筹划什么。

  段盛鸣是真的很像段向德,模样像,性格也像,段向德疼得不得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段融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意思, 临走时最后看了眼其实跟他算得上陌生人的段向德:“您要是从小教我,说不准我能把您这套手段给学会了。”

  “我陪着你。他又一直惦念着妻子的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段融最扛不住她撒娇,停下往外走的步子,回来在她身边躺下:“我陪着你睡。”

  段融把她抱回床上。

  靠着段融,段向德拿回了天晟集团的实权,在段老爷子去世后顺利掌权。

  这副样子,隐隐跟当初在学校里,跟严琴有过那么一段感情的任中卫相仿。段融的锋芒太强了,任何方面都让人无法忽视,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得出将来长大后风华无双的样子。

  严琴出身不好,家里本来就不愿意让他把这个女人娶进门,两个人是偷偷摸摸在一起的。

  段融走了。

  段老爷子格外喜欢段融,亲自把段融带在身边教导了两年,那意思俨然是要让段融接他的班。”

  “嗯,他说他还有事去办,过几天再来看我。”

  沈半夏没有听到,无法回答他。

  段盛鸣牟着劲儿想赢段融,比赛中求胜心切,发生了事故,被段融从车底下拖了出来。

  他看了一圈房间,问她:“你姑妈人呢?段向德收到消息,着了慌。

  戴父找到了段向德,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谈的,反正最后段向德一个电话把段融叫回了家,一副命令的口吻让他收手,放过戴嘉明一马。

  段融哑声开口:“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会每天搂着你睡觉,行吗?”

  “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值得你这么紧张吗?”

  要是一直留在医院里,有沈莹和沈文海看着,他们都不让段融来看她,想见他一面都很难。屋子里只开了盏壁灯,他看见她额上的纱布,心揪着疼了下。沈半夏猜得到大概跟几年前那件事有关,从来都不敢问。谁知道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在外面有个不被家里承认的哥哥,跑去附中见了段融几面。别怕,我总有办法来见你。

  天快亮的时候,他温柔地在她唇上吻了下,恋恋不舍地看了她好久。

  当沈半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段融已经不见了。”

  段融走后,段向德长久地在沙发里坐着,回忆起严琴刚生下段融那阵,他一直怀疑段融不是他儿子,跟严琴的关系闹得很僵。

  “戴家来人说了,只要你能放他们儿子一马, 他们立刻把戴嘉明赶出国, 永远都不许他再回来。沈半夏怕他会摔下去,不肯让他再来,可说过几次都没用。

  “地上不凉?

  对这个结果段向德逃避了十几年,害怕结果出来,证实段融确实不是他的种,而是任中卫的。”

  沈文海最近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每天总是很忙。

  段家老爷子听到消息,痛心是真的,势利也是真的,很快动了要把天晟大权交托给二儿子一家的心思。”

  他把沈半夏哄睡着。还有他们在华南刚拿下的一块地皮,可以无条件地转让给我们。偶尔接到同母异父的弟弟打来的电话,弟弟哭着说能不能问她借点儿钱,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段融已经打了三份工了,再这么下去那孩子怎么抗得住。

  从那天以后,她很久没有再见过段融。

  严琴那女人也是狠心,段融不一定是段向德的儿子,却一定是严琴的儿子,可严琴硬是没有去见过段融一次。

  再睁开眼睛时,段盛鸣发现自己两条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是不是在您这儿, 只要钱到位了, 就什么事都好说?

  段盛鸣是在段融被送走后,严琴给段向德生的第二个儿子。”

  “我现在不是来了?

  段融看了看她缠着纱布的额头,柔声哄她:“再住几天,伤好以后再走。”

  “我也只是想让他吃几年牢饭而已, 没那么严重。”

  段向德也算知道了, 他对这个儿子是真的一点儿辙都没有。”

  沈半夏拿一双眼睛看他,舍不得让他走:“那你呢?

  段融把沈半夏往床里抱抱,被子给她盖好:“很晚了,你先睡。既然段融让他这么不开心,心里梗着刺,严琴就狠心地把孩子送了出去,不肯再养。考虑了一夜后,他去了附中找到段融,带段融去做了亲子鉴定。”

  段融笑,把她手拿下来,抱她更紧了点儿:“好。听到这人的话后冷笑了声:“怎么, 是又拿了什么好处,值得您亲自来跟我谈。”

  “所以呢,有用吗?

  段向德更笃定了段融根本不是他的种,后来就很少再关注他了,任他自生自灭,在泥泞里摔跤打滚,凭他过得怎么苦都绝不接济他。那年段融长到了十八岁,没有接受过段家一分恩惠,可依旧成长得光彩照人,没有人能忽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气势。

  后来去见段融,是在段盛鸣出了事以后。

  沈半夏只是看到个影儿都能认出这人是段融,她朝他过去,还没说话,段融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段融这几天一直连轴转,精神略有疲惫, 仰靠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那不挺好,省得我动手。沈半夏能看得出他脸上有疲色,不想让他走,想让他留下来睡会儿。沈文海这人固执,是是非非在他那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模糊地带。”

  “跟你没有关系,你来的已经很及时了。”

  段向德气结:“你让他吃几年牢饭, 他人就废了!”

  “她带着一吉和一祥在隔壁休息。”

  沈半夏担心姑妈骂他的那些话让他心里不好受,安慰他:“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我最清楚,你别自己怪自己了。等他有时间了,一定会来看她。”

  段融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而去。根本就不是他养大的,两个人基本上没什么父子情分, 就别指望着段融能尊重他这个父亲了。两个人到底有隔阂,段向德对他不如对段盛鸣有感情,段融对他更没有,平日里也就只跟舅舅一个亲人联络多些,接济舅舅去国外学习设计。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过去,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攀着外墙能借力的东西,几个起跃间干脆利落地爬到了四楼,翻身跳到阳台。

第97章 弃子

  戴家听说戴嘉明惹了事, 人已经被扔进警察局,那边审的很厉害,很可能要判刑。”

  “你爸走了?”他声音里带了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段盛鸣被娇惯得一身少爷脾性,突然知道了段融有可能是他的哥哥,而且隐隐感觉到自己哪哪都不如这个在苦难里长大的哥哥,心里不服,找过段融几次麻烦,又非要跟他比赛车。

  他一直见不到沈半夏,不能就这么等着。”

  沈半夏心满意足地伸长胳膊抱住他,过了会儿,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伸出手,柔柔的手指摸过去覆住他的眼睛:“睡觉。

  像他说的那样,除非他死,不然他这辈子都要跟段向德死磕到底。

  段向德把段融接回了家,带着他去见段老爷子。

  段融这人冷清是真的冷清,而对他有过恩惠的那些人,他对人也是真的好。

  “我一个人睡老做噩梦,”她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说:“总是睡不好。

  段融被接回段家已经有七八年,这七八年里段向德跟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可他们总是不让你来看我。

  结果出来,他与段融的亲权概率为99.99%,段融确属他的血脉无疑。严琴在他面前时很顺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我明天想出院。”

  段融在她身边躺下来:“听话,你好好睡,我等你睡着再走。

  但她并不着急,她想,段融一定是太忙了,忙得脱不开身。严琴听完,一声不吭就把电话撂了。”

  段向德每回跟段融说话都是一个严父的样子,完全不像在段盛鸣面前时那样慈和:“戴嘉明也没对她做什么, 就是轻轻推了她一把, 没那么严重。戴嘉明要想动手,我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止的。可是现在,他所有的担忧恐惧都没有了。

  “对不起。”

  段融把她抱着,眸光始终很沉,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她耐心地等着他。

  她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平缓。他不愿意看段融一眼,每次从公司回到家,听到婴儿啼哭声总要冷着脸,然后就找借口跟严琴吵架。

  段融是被舅舅养大的,段向德曾经去看过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越长越不像他。”

  后面几天,段融依旧只能趁夜深时,偷偷摸摸地从外面爬楼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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