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清芷摇头。
连这份爱都像不可开口的亵渎。
大约是时间的确过去了太久, 也或许人本身就是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后丢东西的性格,如今的方清芷已经渐渐习惯了如今同陈修泽的生活,此刻看到这样一个纸条, 她愣了许久, 将它丢到马桶中, 冲得干干净净。”
也希望,今后不要再有陈修泽为了养活弟弟妹妹而辍学不读,不能以清白博学的面貌遇到小清芷。
负责切蛋糕的人是方清芷,她握着刀,一一切好,每人一块儿——至珍远在海外,只撒娇,一定要清芷替她将她那块儿也吃得干干净净。陈修泽陪她在床上睡了一阵,提到那个叫做钟伯的老警察,陈修泽坦然,以前跟孟久歌做事时,被警察抓了几次,钟伯很关照他。
“我只是看着你,想着我,”陈修泽说,“希望今后不要再有小清芷被她的亲人卖去拍风月片。
往后几日,阿贤悄悄地来向陈修泽道歉,他从赵昊天口中挖出来龙去脉,得知方清芷这无妄之灾竟因他而起,登时愧疚到不知该讲什么。
方清芷没有立刻吐出,只藏在舌下。
她敛眉,过了许久,才去卫生间,将东西悄悄吐出。
倘若现在令如今的她再面对当时的情况,必定不会再伤春悲秋地拒绝读书拒绝上学,今天的她会一五一十地同陈修泽坦白、谈条件——
但也无假设的必要,谁能预知到未来,方清芷回头看,也不懊恼那时的做法。
陈修泽没有责备阿贤,他只说,都是一家人。等到方清芷过生日,一家人在老宅里吃饭,陈本贤的位置也是按照年龄排的,不偏不倚,永诚也要叫一声贤哥。”
“所以那时候我就想,”方清芷说,“我一定要好好读书,找一份干净的工作。
她几乎已经想不到之前在阁楼上生活时的情形,潮湿的木头,四四方方只能落下一些光的玻璃窗,台风来临时就要准备脸盆接水, 回南天时手指和大腿上要长红红的、痒痒的湿疹……
刚读大学时,梁其颂也常送她回家, 不过很少送到门口,免得被三姑六婆乱讲话。
钥匙压在在门前花盆下。”陈修泽缓声,“我并不只盼着英国佬离开、去占他们的生意,更想他们走后,新的政府接管,能整治些黑警。”
陈修泽不吃饭了,只静静看她,听她讲。”
陈修泽抬手,他握住方清芷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她只无意间渡他一人就够了。不行。”
方清芷默然。
她上午受了这样大的惊吓,下午的课也不能去上了,只在家休息。”
陈修泽捏着她的手,晃了晃:“正因为他是好警察,所以才未升职。
没有人对这件事有异议。
梁其颂约她见面,明日晚九点,就在梁家饼店的旧址。
“英国人只是拿香港作为彰显皇权的陈列室罢了,更何况注定了要离开,又怎会尽心力地为这一方的人做事?
方清芷不解:“那为何钟伯是好警察,却还未升职?
陈修泽已经将阿贤的名字写在那薄薄的族谱上,陈本贤,一笔一画,有名有姓。又不好意思同方清芷讲——难道要说无知的我爱上你博学优雅的同学?况且清芷没有受伤,郑昊天也得了教训,不必往心中去。
但蛋糕的确有些过甜,方清芷爱吃白巧克力,只吃其中那块儿白可可做的花样,刚咬了没几口,不成想,有个硬硬的东西,硌住牙。怎么?有时打工到极晚, 太阳早早落下,周围一团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石板上有着湿漉漉的积水, 一片又一片的小水洼,夜晚的水反光, 映照着两边旧房子的灯,走起路,好似踩着天上的星星。
怎么天下会有这样可爱又合心的人,中意到想要吃掉她,或者日日夜夜地抱着不松手。我不能让我一辈子都在这种地方,我不是下地狱普渡万生的菩萨,我只是一个想要好好生活的普通人。
是一个小纸条,用了摩斯密码。
陈修泽最终还是没讲,他只吻方清芷的手,吻到她发痒躲避,又搂住她,亲她的脸颊。
方清芷笑着说好。
她洗干净手出去,陈永诚已经拿了酒,要和新来的“本贤哥”多喝些,陈启光和温慧宁都在电话旁,给远在英国的陈至珍打电话,笑着聊天。
明明不过是去年发生的事情, 如今想来,好似已经成了上世纪的月亮。”
陈修泽叫她:“芷宝。
翻译出来,只一句话。
的确不是普渡万生的菩萨。温慧宁同陈至珍的关系最好,现如今,同陈至珍打电话的也是她,正柔柔地同妹妹聊着,身侧站着陈启光,耳朵在听陈至珍的话,眼睛却粘着温慧宁。
现在的好警察不多,钟伯是一个。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穿过, 梁其颂下意识拉一把方清芷, 克制地缠着手将她扯到里面, 他独自走在外围, 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一下。
第59章 山顶
方清芷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梁其颂。
人要往前看。
生日蛋糕是陈永诚亲自订的,好大一个,不过事先言明,不许糟蹋了,要好好地吃完它,不能浪费食物。
“医生讲他是抽了太多,才会这样发热,”方清芷说,“盐水挂完了,开始回血,他才醒来,也没有力气骂人,像个僵尸,自己拔了针就走,地上针头带着血,另一端在他手臂上,拖曳了一滴红,滴滴答答。你认为我在讲笑话,还是在想,陈生这样的坏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方清芷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她并不觉自己和去年有什么变化,人还是那个人,脸没有变,身体没有变,变的只有脑子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