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衙门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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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车,你先在这儿等着。”

慕情似乎被他微微激怒了,淡声道:“麻烦你不要绑架我。谢怜把手从额头上拿开,转向慕情,盯着他看了一阵,道:“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他也就真走了?不过殿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离开的。风信冷冷地道:“这是真的原因吗?”

那老者瞪眼道:“你这小子,说的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心,没有谁生来就注定是人间正道、世界中心的。记得我当初怎么说的吗?它道:“我当然认得您!

谢怜想起了:“啊,今天是中元了。!”

慕情挺直了腰板,一双如黑曜石般地眼睛定定,神色冷静地道:“请您允许我离开。”

以往在皇极观,中元节都会举办盛大的法会,早早就开始期盼,是不可能忘记的。

一来,他从没想过,一个如此亲近的人会说离开就离开。我不可能说,我去照顾别人和别人的父母,不去管我自己的母亲。”

谢怜被他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道:“我可是太子,这辈子还没人说过我穷酸呢?谢怜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盏一盏的花灯,漂浮在水上,随着江流朝这边姗姗而来。他摇了摇头,继续前行。当然是我一把老骨头更重要,大家都是要讨生活的,不让我卖我喝西北风去?”说着抱了那一大堆扎得极丑的花灯,气咻咻地就要离开。”

风信气极反笑,点了点头,对谢怜道:“殿下,你听到了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今天是中元啊,万一闹出什么事来,不是好玩儿的。他走了过去,奇怪道:“方才是你在叫我吗?风信又站起身来,道:“咱们是要去接国主和王后了吗?

看来,这只小鬼比其他小鬼都要强,非但有自己的意识,还能说话。你离开了太子殿下怎么办?您什么也没有做错。难道我哪里做漏了一步?你……认得我?谢怜忙道:“等等!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风信不可置信地道:“殿下,你就真这么放他走了?”

慕情抿了抿嘴唇,仍是站的笔直。小心点。这时,前方路边传来一个声音:“小娃娃,买不买呀?”

谢怜道:“不是吧,你还真打算到别的地方继续卖啊?”

谢怜道:“是我说别让他记着的,你也……别挂嘴边算了。

风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这些魂魄都是刚死不久的新鬼,浑浑噩噩的,没有自己的意识,都还很虚弱,所以才会被那老者抓住。那老者抛着钱一溜烟跑了,谢怜则坐在河边,把花灯上缠绕的红线结子一一解开,将被符咒封印住的小鬼们都放生了,顺便给他们做了场简单的法事。这滋味可真不好。”

一番斤斤计较,二人总算成交。懒得听。”

那老者道:“人死了就是一缕烟儿,管什么英魂不英魂?”

听谢怜出声,二人双双止住。”

那团小小的鬼火被他注意到了,似乎十分雀跃,一上一下地跳动,听声音,似乎也是个少年。也许你喜欢围着另一个人转,但别人未必跟你一样。”

“够了!那两小儿不明所以,拍手欢天喜地还想买。”

谢怜想起他现在浑身都泥巴,怪模怪样的,越发尴尬了,手握成拳抵在嘴前,真想不承认,说你认错了算了。只是我自己还不想离开罢了。还有几个小孩儿,笑嘻嘻地在河边耍闹。”

他手里那灯,分明并未点燃,却忽然发出一阵不详的红光。”他把手伸进兜里,搜刮了所有角落,掏出几个小钱,道,“这些够吗?”

风信道:“不是?我说了我不喜欢勉强。

星星点点的幽幽鬼火从灯里飘出。”

谢怜在河边蹲了下来,揉着眉心道:“算啦。我真是操了!”

慕情看他一眼,一语不发,向他鞠了一躬,当真转身走了。恕我直言,再这样下去,一万年也无法摆脱这种困境。谢怜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走吧。”

这声音苍老至极,还带着森森鬼气。

听到这里,谢怜可不能不管了,肃然道:“别卖了。国主王后他们怎么办?而这老者一定是个半吊子的野道士,不知道哪里捕了这样一批倒霉的孤魂野鬼,扎成了灯。这小子!那哪里是什么稀奇宝贝?

慕情的离开,真是让他大为震惊。我操了!分明是死人的磷光!才这么点,这怎么够?你要是被贬了,他肯定第一个跑路。

不知名的鬼魂漂浮在他面前,不近不远,答道:“不。”

谢怜勉强笑了笑,说不出话。它们从狭窄的花灯里被放出来后,都簇拥着谢怜,亲近地打转,不时蹭蹭他。”

风信道:“离开?就算你非要卖这种东西,也应该到专门的地方去卖啊。

谢怜道:“你走吧。既然他心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留下来还能干什么呢?别说这种无知小儿了,就是大人买了你这邪里邪气的花灯也要倒大霉,说不定就被冤魂缠上了,岂不要酿成大错?”

两小儿将信将疑:“真、真的吗?”

谢怜直截了当地道:“那灯不是宝贝,是妖器,里面装了鬼,你们要是拿回去玩儿,一定会被鬼缠上。

胡乱走了一段,迎面忽然飘来许多璨璨的金星。”

那老者看了一眼,道:“不够!干什么?你说什么?

那花灯里定然封着小鬼的魂魄,才会自行发出那种不祥的诡光。他骗你们的。”

慕情道:“这只是原因之一。”

慕情张了张嘴,最终,道:“抱歉,我无能为力。谢怜用那点少得可怜的钱,买下了十几盏鬼花灯,抱到河边。我没说错吧?”

“你……”

最终,谢怜还是认输了,道:“好,我买。谢怜本能地觉察不对,抬头望去,只见方才那两个小孩抱着手里的灯,停在路边,又是好奇、又是怯怯地看着什么东西。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老者道:“怎么?谢怜赶紧走了上去,道:“别买。

两小儿看得稀奇,谢怜却看得分明。”

那老者道:“当然。”不然怎么会经过了那场法事,还剩下一个?所以,请您谅解,我无法继续再跟随在您身边了。”

那岂非是士兵们游荡的亡魂?而且这些都是战士英魂,你怎能把他们当小玩意儿来卖?”

风信道:“那他也不能当真不记吧?谢怜也站起身来,又沿着河走了一段,整个人还有些飘乎乎的没有实感。”

谢怜觉得有点晕,靠在了一旁的墙上。你要买吗?”

谢怜也不是很懂十几盏花灯要多少钱才算正常,他从前买东西从来不看多少钱,但万般无奈之下,竟无师自通学会了讨价还价:“你这些花灯又不怎么好看,还很晦气,便宜点算了吧。你这些灯里的鬼魂是哪儿来的?大家不都是路边随便找个地方摆摊吗!而地上摆着的十几盏灯也是,幽幽绿光时隐时现,诡异至极。”

谢怜却道:“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胡乱买卖?我没钱啦。”

那老者道:“你说得轻巧,哪有专门卖这些的地方!”

谢怜叹了口气,道:“不然呢?我方才不是渡化过你们了吗?”

那老者道:“荒野的战场上抓的,到处都是。

瞬间一脚踩空落地万丈,发现自己还在人间。

他们对面的黑暗里,坐着一个人。”

被他用手轻轻托了一把后,那些鬼魂们越升越高,飘向天际,渐渐散去。”话音刚落,他就微微后悔,不过,那老者压根没把他的话当真,笑道:“你是太子,那我就是皇帝老子啦!须臾,他正色道:“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那老者道:“这个价钱了你还叫我便宜?没见过比你更穷酸的了,太丢脸啦!”

谢怜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也许会有分别之时,但绝不应该是因为“日子太糟过不下去”这种理由。那老者一蹦三尺高,气急败坏:“竟敢坏我买卖!你们看。”

风信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一起蹲了下来,半晌,气道:“妈的,这小子是可以共富贵、不可以共患难,一出事就跑了,你对他的恩情他半点不记!这也就是所谓的,魂归天地了。就算不能,那也一定是因为决绝惨烈的死别,而不该是因为英雄爱吃肉美人爱吃鱼,或者英雄嫌美人花钱大手大脚美人嫌英雄习惯不好这种缘故。”

慕情道:“国主和王后是太子殿下的父母,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母亲,她也需要我照顾。”

风信应了,离去。”

风信道:“不是,你说清楚,啥叫无能为力?

这就像是一个故事里,英雄和美人,天作之合,就应该长相厮守,永永远远。拿绳子绑着他、让他给我洗衣服吗?如今却是压根不记得了。直接说一句我就是忘恩负义了怎么着不行吗?”

谢怜有点庆幸,又有点尴尬,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白地道:“卖不卖?二来,谢怜总是相信“永远”,比如朋友就是永远的朋友,不会背叛,不会欺骗,不会决裂。

谢怜凝视着星夜,良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他手里托着一盏花灯,对那两名小儿阴恻恻地道:“我这儿的灯,可跟你们怀里抱的普通花灯不同,这都是稀奇宝贝,点上许个愿,保管灵验。你这么热心,你倒是花钱买啊?”

风信道:“你哪来那么多遮遮掩掩的辩解酸话?似乎是个黑袍老者,脏兮兮的与黑夜融为一体。”

两小儿一听有鬼,哪里还敢停留,“哇”的一声,哭着跑了。他搞什么啊他?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个声音道:“太子殿下……”

谢怜一怔,随即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这才发现,居然还有剩下了一团小小的鬼火,没有升天,也没有化作星火散去。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眼下我们都陷入了困境之中,而对于该如何摆脱困境,我们想法不一样。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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