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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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命人去请大夫。”陆丰语调轻缓而凌厉,无一字威胁,却字字都是威胁。

  “官爷,就是她,翔凤楼的赵掌柜,叫人推了我家夫人,害得我家夫人落了胎。在哪儿?当我陆丰是纸糊的不成?”

  温丽新身后的一名丫鬟急忙扶住她,另一名丫头急于表现,上前骂道:“哪来的野丫头,竟敢推我家夫人,若有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萱姐儿见状,有些被吓着,无措地对赵佳臻道:“姨母,我真的没用力推她……”

  赵佳臻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道:“姨母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去楼上。

  温丽新就坐在翔凤楼一楼大厅的地上,连连呼痛,额上汗出如浆。若如此,那温氏还有脸做人?

  官吏眉头微微一皱,嘴上客气:“原来是陆公子,地上这位夫人状告赵掌柜使人推她致她落胎,按律,本官需得将涉案人等都带回府衙去以作审理。

  她心里埋怨了两句,又端起笑脸来对陆老夫人道:“陆老夫人,今日风和日暖,不若我们去园子里逛逛,赏赏花?再污言秽语的仔细我对你不客气!胎呢?

  遣走了侍女和伙计,赵佳臻又向楼里的客人一一赔罪,赠上小礼物,说今日有事不宜营业了,请对方改日再来。”温丽新的丫鬟指着赵佳臻对那些官差道。!

  官吏皱眉:“你是何人?

  妇人落胎,要看胎儿,不得当场将妇人裙裤除下,取出胎儿?”赵佳臻面色冷了下来。

  楼中原本在挑选首饰的客人被她的话惊到,都小声地私语起来。”

  “春琥。我怎么没瞧见?”陆丰回了一句,转身向赵佳臻心平气和道:“借纸笔一用。你说这是案发现场,有何凭据?

  温丽新的丫鬟从翔凤楼一直嚷嚷到金玉良言,让金玉良缘里的人去报官,引了一群行人到翔凤楼前来围观,两名看门的护院赶都赶不走。”

  赵佳臻也眸中暗藏讶异地看着他。问心无愧的话,有什么不敢说的?谁是谁非,留给官府去断吧!”

  萱姐儿跳起来就往楼上跑:“我去拿!来人,将楼里人都带走,楼封起来。”

  赵佳臻回头一看,见陆丰正从楼外进来,风度翩翩从容不迫,身后跟着一名长随。

  看着温丽新此刻胭脂也遮掩不住的焦黄面色,赵佳臻惊诧之余,明白自己此番怕是真的要被讹上了。”

  温丽新趾高气昂地走近她,与她面对面道:“怎么了?客人们看楼里这情况,都表示理解。”

  陆老夫人身子不甚康健,怕累着了她,就没去芝兰园,一行去了慎徽院旁边的小花园。”

  殷夫人过去亲自搀扶了她,又吩咐丫鬟:“去把三奶奶叫来,陪陆老夫人说说话。”

  地上温丽新冷汗涔涔惊讶地看着陆丰。

  送走了客人,赵佳臻回到温丽新跟前,看着她身下的血污,娥眉轻皱,道:“听说你夫婿是刑部主事,大小也是个官,你竟用这等手段来讹我,脸皮真的不要了?”

  赵佳臻:“……”

  萱姐儿很快拿了纸笔从楼梯上飞奔下来,放在厅中摆放金簪等物的柜台上,陆丰过去执笔在手,龙飞凤舞写了诉状二字,高声质问温丽新:“尔夫何人,姓甚名谁?”

  陆老夫人也知道,陆丰这一去,没有半个时辰回不来,就点头道:“也好。难不成以为她与李梓良和离了没有定国公府做靠山,便可以欺负了不成?”

  “这……”官吏老脸涨红,“陆公子,令尊贵为三品大员,你也是京城闻名遐迩的读书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既然楼里发生了人命官司,少不得要请掌柜的跟我们走一趟了。”陆丰一双清眸冷睨着这对主仆。

  大夫还没来,顺天府的官差先来了。

  赵佳臻正要嘲讽她演戏,一旁萱姐儿耸了耸鼻尖,突然指着温丽新的鞋帮子道:“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大人都不懂?”

  “没这闲功夫与你们歪缠!”

  陆丰径直走到赵佳臻身边,这才停步转身,看着那官吏道:“在下陆丰,正是这位赵掌柜的未婚夫婿。未曾听闻赵佳臻和离之后又与人定亲啊?”

  一旁萱姐儿怒不可遏,伸手就将温丽新往后一推,大声道:“出去!”

  赵佳臻定睛一看,果然,红中带黑紫的血都已经顺着她的裤腿滴到了地上。

  翔凤楼一楼,赵佳臻正在挂着耳坠的架子前耐心地帮萱姐儿试耳坠,忽耳边传来一道妇人嘲讽的声音:“哟,想不到这掌柜的都和离了,铺子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来,也不嫌晦气!”

  “到底是谁不懂道理,咱们上了顺天府大堂再论。陆某也曾熟读我朝刑律,涉及人命官司的共有一百一十三条,但无一与未出生的胎儿有关。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正要质疑,门口传来一道年轻也难掩威势的声音:“人命官司?

  官差看赵佳臻。不知死活的东西!事自己做得,旁人说不得?

  她睨着温丽新,懒懒地伸手指一指大门,淡淡道:“识相的自己出去,别逼我叫人叉你出去,不雅观。

  温丽新在丫鬟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来,弓着背慢慢往外头走。怎敢随便进入案发现场?

  官吏不甘示弱,道:“陆公子,你也是将来要入仕的人,连说话要有凭据的道理都不懂?”那名中年官吏道。现在满京里谁人不知,你就是个被夫家嫌弃丢出门的破鞋?

  春琥上前对着骂萱姐儿的丫鬟就抽了个大耳刮子,骂道:“我家姑娘也是你骂的?我已使人去请大夫了。”

  萱姐儿倔强:“我不,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赵佳臻转过脸一看,她的老对头,斜对面金玉良缘的东家温丽新带着两个丫鬟正悠悠地走进门来。那可真是笑话了。”

  “赵佳臻,我不过上你楼里来看看首饰,你竟然使人推我,啊,我的肚子……好痛……”温丽新捂着小腹一边说人就一边往地上瘫去。

  赵佳臻道:“我不知她发生何事,不过轻轻碰了她一下,她便这样了。

  “我父是三品大员,我是读书人,所以我就得顾着颜面由得你们互相勾结陷害我未婚妻?

  赵佳臻觉得奇怪,这人惯常喜欢使些下作手段来恶心她,但一般不会亲自出面。”

  “按律?”

  温丽新面色难看至极,咬着唇不说话,她身边的丫鬟道:“明明是赵掌柜推了我家夫人,你问我家老爷的名字作甚?按哪条律?再者,温氏进来时并不显怀,此刻落胎,怕是也很难看出胎形,不过血肉一块罢了。”

  温丽新一边忍着痛一边恨声道:“姓赵的,明明是你指使人推我,害我落了孩子,这条命你得赔我!

  赵佳臻一惊,本以为总要等大夫来了诊过脉再做定夺,谁知这官吏竟开口就要拿人,中间怕是有有什么猫腻。再者,”陆丰垂眸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妇人,“她说落胎就落胎?”

  赵佳臻对她生不起同情之心,便和萱姐儿一道走到一旁,等大夫。”

  赵佳臻看着地上的温丽新,心思电转,转身将楼里机灵的伙计侍女招来,低声吩咐几句,就将人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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