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商量过了，华阳再与婆母打声招呼，这就带着朝云、朝月进宫去了。
华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放心，这次最多住五六晚，我毕竟是出嫁的公主，总赖在宫里，大臣们也要议论的。
“最近怎么总是做噩梦？
别说酒香了，就是寻常的酒气，陈敬宗都不嫌弃。
但她还是很惊喜地夸了弟弟，并扬言她会将弟弟这幅画挂在书房。”
华阳惭愧道：“今年就这样了，以后父亲母亲可千万不要再为我费事，大郎他们都没有，我做长辈的，多不好意思。”
陈敬宗抿唇。
即便是个寻常公主, 被人如此盛赞也要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得, 更何况华阳之美, 名不虚传。
有些事，知错就改，下次再犯。
他就是欺负她醉酒，就是想要她服软，想她羞恼之下不得不说几句他想听的话。”
今天已经是五月十七了，而上辈子父皇是五月二十二的夜里驾崩的。”
华阳笑了。
太子就笑了。
其实她梦到的是父皇驾崩，梦到自己先前做了那么多都是徒劳，父皇还是像上辈子那样突然暴毙了。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道：“五天一次，不能再多了！
只要父皇能活过二十二，真正避开那个死劫，华阳大概也可以真正地放心了。
华阳笑道：“你该不会没给姐姐准备礼物吧？
“是驸马侍寝得不好吗，你不喜欢？
小厮笑道：“回来了，在宫里用过午饭就回来了。”
戚皇后：……
她忽然有点心疼女婿，年纪轻轻的武官，本来就该比普通男子贪一些，女儿这才成亲第四年，居然就这么吊着驸马。
醉醺醺的公主依然骄傲，她回视驸马的眼神，没有一丝羞恼，只有仙子对凡夫俗子的恩赐。
华阳是谁？
无法跟他解释，也不想解释，她闭着眼，香腮泛起潮红，红润润的唇瓣微张。
华阳抱着母后的胳膊撒娇：“女儿想您了，这难道不是理由？”
太子当然准备了，只是远不如父皇母后送的贵重，一时有些送不出。
陈敬宗大步去了四宜堂，只是春和堂这边的家宴马上开始了，他都没能跟华阳说几句话，华阳就催他快点出发。”
戚皇后：……
女儿从小爱干净，这点怕是很难改正，可她也不能勒令驸马小点力气，那是能控制的？
华阳低着脑袋，把玩袖口，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道：“还行吧，就是每次都要出一身的汗，我嫌这个。
他抱起华阳去了内室。
华阳微微蹙眉, 这才记起她身边还有一位驸马，他长得很高，明明站在后面，英俊的脸却也完全出现在了镜子中，正在看她。
陈敬宗其实还想再等几晚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多久！
而凡人一无所觉。
这让华阳想起了陈敬宗去年送的那幅，不得不说，论五官相似，陈敬宗画得更像。
他呼吸一紧，勾着她的腰往上提：“不肯说实话是吧？还梦见她与陈敬宗才睡下不久，宫里突然传来丧钟，她惊恐地坐起来，陈敬宗却背对着她依然好眠，她着急地转过他的肩膀，却猛地看见他身上全是血。
“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华阳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可看着这边同样团圆的一大家子，公爹、陈伯宗、陈敬宗都在，她很高兴，断断续续地喝了两盏果子酒。”
或许公主讲究排场，果真如此，以后他让母亲年年都为她操持庆生宴。
戚皇后就不太明白女儿为何要进宫住。”
五月中旬，当她又一次在梦中低低地啜泣，又一次哭着醒来，陈敬宗不敢再轻视，点了灯，一边拿温水打湿的巾子帮她擦汗，一边皱着眉问，“是不是那次落水还是吓到你了，拖到现在才发作？
她肩颈的肌肤雪一样的白……
忽然, 一只晒成浅麦色的大手扣了上来, 成了这美中的唯一不足。
没想到他不喝，她喝得挺尽兴，呼吸间都是泛着清甜的酒香。”陈敬宗一手抱着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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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月底，华阳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珠圆玉润。
吃席之前，陈敬宗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要要了她，为了这个，他甚至连一滴酒都没喝，为的就是节省去酒气的时间。
若是清醒的时候, 她还会骂陈敬宗两句, 现在她醉了，醉得无意与他计较，只是痴痴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的脸颊被灯光映得如同一块儿绯玉, 莹润光洁没有任何瑕疵。
毕竟今年华阳遭了大罪，大家都很重视她这次的生辰，孙氏还安排了今晚家宴，一起为华阳庆生。
华阳费了一番唇舌才把弟弟的礼物拿到手，是一幅他亲手画的牡丹美人图，美人当然就是华阳了。”
他怕母亲准备地充足，她却留在宫里庆生。”
华阳垂着湿漉漉的睫毛，点点头。”
到了傍晚，陈敬宗果然提前回来了，下马后先问守门的小厮：“公主可回府了？
公主甚至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吩咐下来，驸马便老老实实地领了罚，一句狡辩都没有。
醉意在体内作乱，才回四宜堂，才简单地洗漱一番，华阳就软到了陈敬宗结实的臂弯。”
陈敬宗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随口打听，身后富贵偷偷挤眉弄眼。”
孙氏很爽快：“行，都听公主的！
陈敬宗还能拦着她不成？”
太子看看父皇再看看母后，面露犹豫。
她刚回来，孙氏、俞秀、罗玉燕就都过来了，分别带着一份礼物，甚至陈廷鉴都写了一幅字，托妻子转送。”
第106章
初夏的时节, 晚风也温柔，皎洁的月色溪水般透过微开的窗，无声地潜进内室。
第二天，她让陈敬宗连着在前院歇三晚，作为他胆大妄为的惩罚。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华阳。”
戚皇后不信：“是不是你与驸马闹别扭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宫里殿宇密集，层层叠叠地挡住了风，其实还不如勋贵之家的宅子凉快。
她的乌发飞瀑般倾泻下来, 几缕发丝在怡人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陈敬宗与她对视片刻，低头在她耳畔道：“你可真是我祖宗。
似漫无目的, 又似受了月宫仙娥的指使，做她的眼睛, 要窥视人间的一切。
孙氏笑眯眯的：“我跟老四说了，让他提前一个时辰回来。”
戚皇后很是意外，问：“你希望他隔多久侍次寝？
梳妆台上，熟悉的莲花碗在，呆鱼似的东西也在。”
华阳想了想，道：“我还是找个借口进宫吧，顺便在宫里多住几晚，如果还是做噩梦，让太医诊治也方便。
“专门为了我回来的，是不是？
华阳醉醺醺地摇摇头。
华阳在宫里用了午饭，饭后便不顾父皇的挽留，出宫回了陈府。
她是本朝九五之尊景顺帝最宠爱的公主，从她记事起，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夸她貌美, 而且不是违心的口头奉承, 他们看华阳的眼神, 真如看待一个出生在宫里的小小牡丹仙子, 看着她一日日褪去幼时的稚气，看着她出落得国色无双、风华绝代。”
戚皇后关心地问，虽然这话题过于私密，可母女间又需要顾忌什么，倘若女儿真的不舒服，说明那是驸马太笨了，她会派个老嬷嬷去指点驸马。
陈敬宗：……
清醒的时候不肯说句好听的，喝醉了也哄不出来，难道她真就一点都没……
没等陈敬宗心凉，掌心里随时可能要睡过去的公主，忽地笑了下，尽管一闪而逝，还是被陈敬宗捕捉到了。”
华阳当然也不能太坑陈敬宗，真让母后把陈敬宗想得太贪，生了厌恶。
可昨晚发现她又跑去宫里了，陈敬宗虽然能体谅景顺帝的爱女之心，一记起前面分离的那两个多月，他还是窜起一把火来。
陈敬宗探究地看着她：“这么高兴，喜欢所有人都为你庆生？
可端午过后，她却真的开始出现梦魇之症。
今晚家宴菜色丰盛，孙氏为陈廷鉴父子几个预备了美酒，也为她们婆媳预备了果子酒，喝的是喜庆。”
华阳只好小小的坑了陈敬宗一笔，叫母后屏退宫人后，她红着脸道：“以前驸马很听我的话，我要他何时侍寝他就何时侍寝，最近天热，我穿得少，他那眼睛就不老实，我嫌他太过纠缠，就跑来宫里了。
陈敬宗将华阳带到了她那面半人多高的西洋镜前。
她不必有任何情绪，而是他该珍惜这样的机会，该竭尽所能地侍奉于她。
她美而自知，美而自赏。
换成她蛮横一些，母后最多给她讲讲道理。
醉醺醺的公主目光迷蒙地看着他，再摇摇头。
陈敬宗看着她苍白的脸，道：“明早给宫里递折子，请皇上拨两位太医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