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的帽子早就耷下来了,阮卿还只是湿了刘海,他整个脑袋湿了大半,领口也湿了。一定要小心安全!先别来找我了,太危险了!幸好在山里遇到了一个人,他带我到一个房子里避雨。
只不过现在,荒芜得厉害,有的窗户坏了掉在地上,那窗洞里黑乎乎的。前面还有。
阮卿能不抖吗?我给你发个新的定位,等雨停了,我们再想办法。
吓人!塑像也已经裂开了,有一尊甚至完全裂开,半身掉落地上摔碎了。
他偶尔出的问题都是出在时代代沟上,而不是出在他本人身上。阮卿一瘸一拐地沿着廊庑,穿过角门,果然,前面是个更大的院子,非常宽敞,中间的空地简直是个小广场了。
“传说都是真的。
好容易稍稍控制住了情绪,吸吸鼻子,终于开口说道:“廿七,这里就是道观。”
他抖抖身上雨衣:“别的不说。”
阮卿咬了咬唇。
村人们脚程很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翻了两座山头。
阮祥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给阮卿打电话。
可阮卿也真怕阮祥云那边急于找她发生危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感觉不像是普通民居。】
之后还有一个新的定位发过来,和之前的定位发生了一段挺大的偏移。估计里面每一间都应该是差不多的。
阮卿的包还在,阮卿的人不在了。
她手和脚都冰凉,冷得厉害。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他。
他是很懂得照顾别人情绪的。”
廿七应了,拿了她的手机揣进腰里,戴上雨衣兜帽,一转身,嗖地一下就从门口消失了。
有点兰若寺那味了。可以看见一些碗碟之类的瓷器。
牌匾已经掉落在地上摔裂了。
现在那箱子打开着,阮卿就站在箱子前,用廿七的手机照明,手里捏着一沓发黄的纸, 哭得稀里哗啦。”
廿七发现这里的时候,并非从建筑的正前方。
房子的木门已经坏掉了,门板倒在了地上。
这个院子里房子整整齐齐的,正一排,左一排,右一排,高度都是一致的。
他速度拉满, 赶回了那个深山古院,直奔后罩房。
平原一大片地区基本上是一个统一的天气。
他这边倒是有信号,可阮卿那边没信号,不在服务区。突然下了大雨,我虽然带了雨衣,还是差点出危险。你遇到的是什么人?
她把手机给了他,嘱咐:“小心点,能发出去就行,不用等回复,快去快回。
阮卿一个城市女孩,她可知道在深山里怎么避雨?
翻过山头,山的另一侧一滴雨都没有,完全干燥的。
廿七身形一晃, 直接飞上了前面院子的屋顶:“阮卿!
只是他这边信息能发出去,就不知道阮卿那边要延迟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了。
刚想到这个问题,一道闪电照亮天地,也照亮了阮卿的心里!
幸运的是,过了一会儿,突然收到了阮卿发来的信息:【祥云叔,信号不好,希望短信能发出去。哪有这样轻便。
“那……辛苦你了。山里的信号真的不行。
显然人都离开了之后,动物们闯进来祸害了房子里的东西。地板上的野草中还杂着一些好像是打破的碎片。
廿七迈过牌匾, 快步走进去。
差不离。
但阮卿特意说这里是“道观”,说的是,这里……就是她计划中让廿七借用身份的那个传说中的道观。
殿中昏暗, 三清祖师像穿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
但这还不是最前面的院子。别弄坏了这个!
他吃惊:“怎么了?
就是七叔爷数次进山都没有找到的那个道观。阮卿不能出事,但村民一样不能出事。
很古旧的感觉,早就荒芜了,砖缝里长出了好几丛野草,有人半腰那么高。怎么哭了?
阮卿在里面喊了一声:“廿七……”
带着哭音。
哪知道那条凳子早坏了,她一坐就垮了,坐了个大屁墩。雨水冲刷掉了上面的泥土,清晰地看到了“三清殿”三个大字。
“书记,咋办啊?这极端天气里让他再冒雨出去真心不忍。
一侧的廊庑还算完整。
说实话,今天最辛苦的就是廿七了。
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处地方?”大家都发愁。
一群人站在山头上把雨衣脱下来抖抖水,抬头眺望一下。
廿七认识阮卿半个月了, 只见过她嬉笑怒骂,第一次看到她哭成这样。可能有动物进来过,好几条长凳是倒在地上的。
很传统的院落结构,廊庑通着角门,显然不止这一进院子,而且这应该是几进院子的最后一进。
阮卿跺跺脚,看看长凳上虽然都是厚厚积灰。
很糟糕,雨云的覆盖区中心位置,就是阮卿所在的方向。阮卿?
廿七心中一凛,立刻窜到院子里大声呼喊她:“阮卿?
廿七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眼看着信息终于发出去了,立刻转身折返——阮卿需要人照顾。别带水!
这里,难道是——!廿七这鬼魅身形,平添了几分闹鬼气氛。但一低头就看见了廊道上的脚印,原来她往前面去了。
阮卿却慌张把纸张往后撤:“把手擦干!只是阮祥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能继续深入了,大雨的山里太危险。原本开阔的院子也长满了野草,高度都快挡住视线了。
阮卿打电话没信号,也发愁。
这个破房子黑咕隆咚的,跟天黑了似的,本来就很吓人。
有些房门和窗户也坏掉了,还有好几间都塌了。山地则不一样,阳面一个天气,阴面一个天气,也是常见的。
廿七走到阮卿身前:“我知道。”
阮卿抹抹脸, 想调整一下情绪,又泪崩。
他只好给阮卿回复信息:【我们都没事,很安全。
黑云,乱风,冰雨,杂草荒芜的院子,高大古老的房子。
廿七说:“你发消息,把消息写好,我拿着你手机出去找信号。
但刚才看到“三清殿”的匾,他就知道这里是个道观了。
阮祥云可急死了。”
他用真气发声,声音即便在雨中也能传得很远。
香案上乱七八糟, 烛台早就横倒。
阮卿气死了,爬起来拍拍屁股,左右看看,越发感到这屋里阴森森吓人。”她说,“他们真的下山打鬼子去了,真的没回来。让他报下身份,最好给他拍个照。
有种集体宿舍的感觉。你知道一把油纸伞有多重?”
没人回应。隐隐地,听见更前面有阮卿的声音:“我在这——”
她在最前面的大殿里。”
廿七解开雨衣扣子,在身上抹了抹,把手抹干了,阮卿才把那些纸递给他。
但他们比阮卿幸运,他们在雨云覆盖区的边缘,雨水小。
屋中有四张方桌,许多长凳。我现在很安全,你们在哪?
以阮卿多年阅读古言文的阅历及对传统建筑的了解,判断这个应该是后罩房?请一定给我报个平安,大家不千万不要因为我发生危险。
外面虽然黑云滚滚,但还比屋里亮点,屋里实在太黑了。
这一进是庙观式建筑。
吓得阮卿一个又抖了一下。
屋子外面有廊,只不过破败得很厉害,塌了好几块。
一时间给急得团团转。
在情绪稳定、会照顾人这件事上,阮卿觉得廿七一点也不输给她差点嫁了的二代。
阮祥云抬头看看远处的黑云,愁啊。”
显然阮卿哭跟她手里拿着的那些发黄的纸有关系,他便伸手想接过来看看。我遇到的这个人挺好的,我也跟他说了你们在找我,你们放心。
阮祥云虽然奇怪阮卿崴了脚怎么能在大雨里移动这么远的距离,但阮卿没事,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立刻再给阮卿拨电话,又拨不通了。他是从侧面过来的,直接跳进了后罩房。
普通民居正房厢房耳房会高低错落,分得特别清楚。但她穿着雨衣呢,倒也不怕,走过去想坐下。阮卿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是趴在廿七的怀里,什么都没看见,现在往外看去才知道,原来不是单独的一间房子,是个扁扁狭长的院子。
倒是正中该搁置香炉的地方, 却放着一只箱子,保存还算完好。
本来就冷,外面又黑云滚滚,狂风乱作。是那种长方形砖块,看不出来到底是石砖还是青砖,反正不是红砖。
雨突然下起来,他们也挨淋了。还有一些柜子,有倒地的,也有敞开柜门的。
阮祥云当即就让大家往回退。
但廿七毫不在意,他说:“别担心,这于我都不算什么。”
阮卿真的觉得廿七是一个情商特别高的男人。
而且深山里也怕有动物伤她。
更不要说因为抱着阮卿,雨水往袖口里灌。左右看看,黑乎乎的屋子,看得出来地上铺着砖。
廿七放心了,从屋顶直接飞到前面一进院子的屋檐上, 旋身飘落地上。
第46章 精魂
暴雨天气,信号比晴天更糟。”她只能说。
她有点不敢待。我们那时候在外出行,风风雨雨,还有老虎野狼虫豸,比这难得多了。
像鬼屋。
而且前面的建筑比普通的民居看起来高大,屋檐的形状也不是民居会有的。】
这是防着阮卿遇到坏人,要让坏人忌惮,不敢轻易做犯罪的事。
在雨中疾奔,雨衣的帽子是戴不住的,尤其他还一直抱着阮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