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都是呼吁朕尽快派兵收服，凤王也曾自荐领兵出征，之贞啊，你说朕派谁去好呢？

　　因此受益的人不多，稍加推测，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满朝文武，肯定有更合适的人选，但对皇帝来说，能够打压凤王威风的，却只有这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高善行了一礼，退出紫微宫内殿。

　　“所以他们才是蠢人呢。

　　宫正司清闲下来，谢兰胥却反而忙了起来。

　　高善像鬼魂一样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走到龙床前，躬身低声道：

　　“皇上，怡贵妃求见。”

　　张之贞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和他看似忠直，实则狡猾的为人行事脱不开关系。好在城中的风言风语不曾影响二人。”

　　高善刚要出去传话，谢慎从就又说：“召琅琊郡王入宫。

　　奏疏洒了一地, 众人都不敢动弹，唯有今日在紫微宫侍疾的昭仪鹿窈，仍像个没事人那样，捡起了散落一地的奏疏。”

　　“朕可不这么觉得！！

　　只是皇帝一叶障目罢了。

　　“皇上请讲。”

　　“此人能力出众，但资历尚浅，恐怕不能服众……”

　　“千牛卫中郎将荔鸣珂能文能武，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琅琊郡王谢兰胥。

　　“你虽在后宫，但身为女官，应该对前朝之事有所了解。

　　凤王刚解除闭门思过不久，便已经在金銮殿和紫微宫公然挨了好几次训斥了。

　　有一个谋逆的父亲，怎么也越不过去，再怎么传位，也不可能传到琅琊郡王身上。

　　皇帝十分欣慰，点头道：“朕就是这么想的。”荔知说。

　　身为局外人，他看得门清，如今请立凤王为太子的群臣，其中许多都并非凤王党。

　　张之贞知情识趣，知道接下来没他的事儿了，也行礼告退，倒退着走出了内殿。”

　　“荔鸣珂早年当过朕的亲卫，此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板正，不知变通，草原上茹毛饮血，出尔反尔的野人，若跟他们讲道义，朕实在是怕燕军吃大亏。”

　　鹿昭仪这立场明确的话，张之贞更不会去接。

　　“朕想派琅琊郡王出兵，收服白沙一带。”谢慎从说，“鸦休王部近来趁朕虚弱，出兵攻占了白沙一带的事你可有耳闻？

　　皇帝召琅琊郡王入宫，作为宫正司女官的荔知，当然很快便知晓了。确是比李听和宜威将军、荔鸣珂更为合适的将军人选。

　　皇帝突然病倒，对荔知和谢兰胥来说是意外之喜。

　　哪怕凤王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张之贞清楚，朝中以凤王领兵出征的呼声最高。”

　　“这正是朕担心的。

　　“起来吧。”

　　“奴婢听说过，却不甚了解。”谢慎从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傅成，听说长年征战落下了病根，去年才卸下军权回家休养，朕实在不忍心让他古稀之年还临军对垒……”

　　“宜威将军黄泰来如何？”

　　“朕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却不知合不合适，还需之贞为朕斟酌。”

　　张之贞摇了摇头：“微臣愚钝，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内殿里因为帝王之怒一瞬间跪倒一片, 其中也包括了身为大燕的肱股之臣, 荔乔年之后继任的中书令张之贞。对谢兰胥来说, 唯一有资格管制他的父母已经不在，唯一有权力管制他的祖父, 对他沉溺温柔乡乐见其成, 而荔知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之贞思索片刻，揖手道：“如此说来，琅琊郡王既具备皇室的威望，又曾组织过鸣月塔一战，并以少胜多斩获万俟传敏的头颅，对奇袭战经验丰富。

　　为了两不得罪，他紧皱着眉头，一副凝重的模样沉默着。

　　“朝内不省心，朝外也不省心！”谢慎从抬了抬手，笑道，“朕刚刚和琅琊郡王正在商议军国大事，但琅琊郡王却称不敢一人做主，真是有趣极了——”

　　荔知谨慎地沉默着。

　　因此他更不可能去推荐凤王。”谢慎从说。

　　“若是朕的百官，怎么朕才打了个喷嚏，他们就开始劝朕考虑后事了？

　　两人都十分适应现在的生活。

　　如今皇帝对凤王的不满越来越甚。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给皇上添堵。钱仪望不时深夜拜访，为他带来朝堂上的最新情报。

　　六局一司都在配合怡贵妃准备皇帝的大选，不愿将心爱的男人推向其他女人, 怡贵妃三天两头变卦，徒增了宫正司的任务量。！

　　她来到紫微宫的时候，鹿窈坐在龙床上，看护着病中的皇帝，冲她打了个眼色，荔知便知道皇帝此刻心情不错。

　　怡贵妃气得杖毙了那几名宫女。只是前朝官员不能与后宫女官通婚嫁娶，哪怕是在外领兵的将军也一样……”谢慎从的声音慢了下来，有意不把话说完。白沙一带又毗邻鸣月塔，气候地貌有八成相似。”

　　张之贞垂头揖手，一副恭敬的模样。”

　　谢慎从躺在龙床上，脸色尚且还算红润，但其中八成都是被气的。

　　不久之后, 皇帝便在紫微宫发了一场大火。荔知忙碌了三个月不止, 眼看着大选的前期准备将要敲定, 各家参选的秀女也已报完名，皇帝却因为同几名宫女鸳鸯戏水, 染上严重风寒, 咳嗽流涕不止, 不得不数日闭朝。

　　从头到尾，张之贞没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却能够让皇帝十分满意。

　　大选也自然只能推迟了。”

　　谢慎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见。

　　因此对皇帝来说，琅琊郡王是一个对敌有效，对内却十分放心的人选。

　　张之贞跪倒在地，小心谨慎地说：

　　“皇上是九五之尊，大燕的天子，百官自然是皇上的百官。”谢慎从说，“这鸦休王部近年来屡屡进犯，此次更是趁朕病中闭朝，一举占领了白沙一带。

　　夺嫡之争，在敬王倒台后，没有片刻停息，反而愈演愈烈。

　　“李听骁勇善战，但他驻守西疆已久，若是将他调离，恐怕其余人不足以慑服关外的罗刹国。

　　但没有人会戳破这一层只蒙皇帝的窗户纸。

　　皇帝和谢兰胥面谈不久，荔知便接着受到传召。

　　请立凤王为太子的奏章雪花似的飞向紫微宫，对眼前的这位大燕皇帝来说，皇帝健在，请立太子，这就是咒他早死。

　　“这朝廷百官，究竟是朕的百官, 还是凤王的百官？”

　　聪明人说话，说了也像是没说。”鹿窈捡完奏疏，重新坐回谢慎从身边，“即便是在民间，风寒着凉也是个小事，更别说皇上有这么多医术高超的御医，要不了几日就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