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看人脸了,二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能察言观色,那你看到邢夫人的脸色了没?
完了。”
“看脸色。”二夫人忍不住接了话。”
这个芸娘知道,但似乎传言并不太可靠,芸娘想起昨日裴安的态度,凑上前,悄声同两人八卦道,“裴世子好像不太喜欢萧家娘子。”
门一关,两人坐在了她屋里的罗汉榻上,王戎迁先是看了一眼芸娘,又看了一眼二夫人,突然一巴掌拍下来,芸娘唬了一跳,身子绷得笔直。”二夫人就没受过这口气,亲事没了就没了,他王家的女儿不愁嫁不出去,可邢夫人那一番话,让她气不顺。”
从茶楼出来,芸娘对大娘子已经解释过千百回了,今儿又重复道,“女儿根本就不认识裴安,不过是路过茶楼,被他扶了一把。
两人的脸色,摆明了来者不善,芸娘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笑着道,“这么晚了,父亲母亲怎么来了。”
二夫人没理,板着脸问芸娘,“你谁不好瞧,偏生去瞧了个抢手货,你不知道裴家有意同萧家许亲?她喜不喜欢你?
胳膊还在他手里,他到底何时才松?”
裴安抬头看了一眼,五指一松,手从芸娘粉白的袖口上挪了回来,道了一声,“失礼了。”
芸娘:......
芸娘顾不上应她,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了个透,“邢哥哥也来了?”
她见不见得着,没关系,可她要走的不是这个方向......
芸娘脚步一顿,欲躲开他的搀扶,对面邢夫人突然走了出来,似是不认识她一般,正眼也没瞧一下,倒是她身边的几个友人,看热闹似地偷偷瞟过来。”同样是说亲,邢哥哥就从来没对她露出那般神色过。
芸娘点头,“确实有些巧,但并非所有的巧合之事,都是人为。”
“我......”
“你不是嫌弃人家招蜂引蝶吗,怎么自个儿还当起了蝴蝶,刚才我可听说了,你邢哥哥今日陪邢夫人出来会客,也在这茶楼,我寻了一圈也没寻到,你该没碰上吧?
这当口大娘子总算下来了,立在楼梯口上,愕然地看着跟前拉扯的两人,神色同适才萧娘子相差无异,半晌才唤出一声,“三妹妹。”
芸娘脚步有些慢,父亲确实姓王,却只是一个千户。”转身扬头同赵炎使了个眼色,一道上了楼,“最近唱的都是些什么曲?
正自顾不暇呢,身后一道姑娘的声音又传了进来,“裴郎......”
裴安没动,芸娘先回了头。”
“那么多人,他偏偏就扶你,你还偏偏就让他扶了?”
“裴兄想听知道还不简单,待会儿咱们挨个听一遍就是......”
人从身边走过,大娘子朝赵炎蹲了一个礼,赶紧到了芸娘身旁,拉着她往外走,“怎么回事,你怎么同裴公子拉扯上了?
邢夫人白日来了府上贺喜,提了一嘴,“怪我,先前念着芸娘尚小,没开得了这个口,不成想倒让旁人先起了心思,可要轮这先来后到,我家风哥儿同芸娘算是肚子里的缘分了,如今无论外人怎么看,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芸娘的性子虽活泼些,但胜在二夫人教导得好,是个懂规矩的姑娘,也自来知道分寸,这些年两个孩子的感情我们作为长辈也是有目共睹,今儿我便趁着将军升迁之喜,厚着脸皮提一句,若是将军和夫人同意,明日我邢家便来提亲......”
夜里芸娘都快要歇下了,二爷和二夫人齐齐上了门。萧侍郎家的大娘子,也是萧家府上唯一的姑娘,同国公府是邻里,早就听闻两家有意结亲。”
二夫人眉心一跳,“你怎知道?
之前一心惦记着尚公主,如今眼见没戏了,又来吃回头草,她想吃就给她吃了?”
二夫人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也学起了王戎迁一巴掌拍在桌上,谁知没控制好力道,巴掌落下后,手指不由蜷了蜷。”
语气明显不耐烦,再加上那一脸的薄情寡义,是个人也看出来了不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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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将士凯旋,皇帝一番赏封,各个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暇顾及流言蜚语,事情到了第二日晚上终究还是发酵了。
不明摆着说她三娘子没教养好吗,连着将她这个当娘的也贬了一通,后再来提亲,显得他邢家多大度,她王家三娘子就嫁不出去似的。
对面萧娘子的目光愕然地盯着芸娘,呆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再看向裴安扶住芸娘的手,眼眶眼见地红了起来,片刻功夫,眼泪花儿便落到了脸上,抽搭地唤了一声,“裴......”
裴安回头打断萧家娘子,“有事?
王戎迁瞧了一眼,目露心疼,靠近她小声道,“你轻点儿。
该来的躲不掉。
裴安:......
芸娘:......
这般三番两次,大抵也是缘分,尤其是见到了萧娘子越来越近的脚步,没等芸娘回过神,裴安先一把扶住了她胳膊,带着她转了个身,“三娘子可是去接王将军?
说不清了。
芸娘后知后觉,想离他远点,裴安的手却没松。
“你也知道!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如同走马观花来了一场又一场,芸娘隐隐觉得都不简单,却一时也抓不住哪个才是最主要的了。
芸娘:......
萧娘子瞪了一眼芸娘,猛咬住了唇,狠狠一跺脚,转身便提着裙摆跑了出去,“这不是欺负人嘛,我非得找婶子说理去.....”
萧家娘子萧莺,芸娘知道。
“那兔崽子,何时......”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王戎迁才问出口,温声问,“他何时对你存的心思?”
二夫人没理她,直接吩咐青玉,“关门。
芸娘脑袋“轰”一声响。
他似是明白她的疑惑,手拖住她胳膊肘一面将她往里带,一面道,“圣旨已经下来了,你父亲被封为将军,陛下已招他去了宫中覆命,这会儿你去也见不着。
这等子踩高捧低的人,她算个什么东西,当年真是瞎了眼......
正好,这门亲事就此作废。”
这个芸娘还是有自知之明,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