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娃，会的技术真的很多。”

　　“猪爱吃？

　　这女孩是后面来的，她的背篓也是一群孩子中最大的，是成人用的背篓，只比她人矮一点点。

　　次日，天公作美，又一次放了晴。卫良忠在离开公安局前，多问了一句，公安局那边虽没给出明确答复，但意思却是，这种案子轻不了。不止是她，以后凡是姓吕的，咱们都不和他们玩。

　　“小妹，你就别割了，把我和你二哥割好的猪草，抱到背篓里就成。”

　　卫子英虽然也觉得孤立别人不好，但是，幼崽就得听大人的话，奶奶才是他们家的老大……

　　不听奶奶的话，要挨骂。

　　今儿是腊月二十四，扫尘日，每家每户都会很忙，周桂没时间照看卫子英，所以，干脆让卫子英跟着兄弟俩上地里去。”

　　卫子英有点没反应过来，大眼睛盯着地上的小绿芽，呆呆问：“猪草又不是人吃的，怎么还有人抢？

　　卫子英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乌黑的眼睛时不时往这个女孩身上瞄。”

　　说着，他抬眼四处瞅了一瞅，然后把刀柄插到裤腰上，走到坡上的一根棕树下，像只猴子似的，蹭蹭蹭爬上树，从上面砍了两张棕叶下来。别的小孩也全都不往她那里凑，谁也不去找她说话。

　　他一看，就知道这群人的目标，也是这一片地的青蒿，他眼睛一转，不走了：“志辉，等会再回去，你赶紧割，我去弄根绳子。

　　穿过来几天，卫子英第一次正式出门干活。

　　不，凡是第一次入眼的东西，她都好奇。

　　卫子英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大哥，撕碎两扇棕叶，麻利打结弄出两根长长的绳子，绑到了背篓后面。

　　在公安局，她坚称不知道朱家姐弟买卖小孩的事，只说，和朱标强聊天的时候，顺嘴提过一句冯家和周家。

　　卫子英很新奇。

　　她一抬头，卫子英就撞进了对方那双空洞又布满了仇恨的眼睛里。而这其中，手脚最麻利的，要属角落处，一个比卫志勇他们大一点的女孩。。

　　对方先付了朱大姐一百块，说剩下的，等孩子进了他们家再付，并且还定了时限，小孩子必须在过年前给他们送去。”

　　这个女孩，卫子英不认识，连脸熟都称不上，也就是说，这个女孩从来没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

　　她有些不合群，大家虽然在抢猪草，但都有说有笑，唯独她，独自占据一脚，自成一界。！”

　　“什么叫不好，昨儿晚上奶还交待过，叫咱们别和姓吕的处一块，你敢不听奶的话。

　　卫志勇和卫志辉对这一片很熟悉，出了家门，往石滩坝后面走了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一处坡地上。

　　手里拿着刀，背着个小背篓，颠颠跟在大哥、二哥身后。”卫子英眨眨眼：“那我先割，等会儿割完了一起放背篓里去。

　　而且……这小姐姐，统统害怕。

　　一大早，吃完早饭，卫子英就被周桂塞了个小背篓，让卫志勇兄弟带她，一起去后山割猪草。这纺织厂里有一对职工，结婚十几年都没孩子，前不久查出，是那家男的有问题，这辈子都生不了，于是，便想着抱个小孩子来养。

　　卫子英戳了戳卫志辉的腰：“二哥，咱们要听奶奶的。

　　奶奶果然没说错，二弟就是个拎不清的，不行，以后得多看着一点才行。”

　　卫子英小脸恍悟。

　　不过，吕婆子不承认。

　　瞄着瞄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动到了对方，埋头干活的小女孩，忽地一下抬起了头。”

　　卫志勇：“当然抢了，这青蒿煮熟了，猪最爱吃，吃得多长肉就快，大家都喜欢割这喂猪。”

　　卫志勇刚把猪草拢好，便见自家小妹，跟个小老鼠一下，缩到背篓下面。

　　虽然记忆中这些东西都有，但第一次拿到手，前生为系统的崽崽还是很好奇的。

　　然后，他们的背篓突然间就升级了，能装的猪草比没绳子时，足足多了一大半。

　　卫志勇本来想先回去一趟，不想正要走的时候，山坡下，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也背着背篓上来了。

　　而这时卫子英也终于见识到，抢猪草是怎么回事。

　　严重了，甚至还不给饭吃。

　　卫子英又往女孩身上偷瞄了一眼，小声问：“大哥，那个姐姐是谁？连卫子英这做人没几天的，都能看出，她的身上仿佛压了什么东西。每个孩子，都想多往自己的背篓里捞一点。

　　但就算如此，小丫头也做得很认真，速度虽慢，但她那个只比两哥哥屁股大一点的背篓，还是让她给填满了。

　　年末，冬春交替，西南的冬天并不萧条，反而因着即将开春的缘故，地上还萌发出了不少绿悠悠的小嫩草。

　　这家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朱标强她大姐有门路，于是主动找上门，想让她给他家弄个孩子，对方给出的价是三百块，要男孩，而且还必须是身体健康，不记事的男娃娃，最好是还在吃奶的。

　　为了那几斤肉，统统拼了。

　　晨起初阳驱散山涧薄雾。”卫志勇眼睛一横，睨着卫志辉。而朱标强之所以会来左河湾偷小孩，则是吕婆子提供的消息。

　　她人小，手掌也不大，一巴掌都握不住刀柄，割起来磕磕碰碰，还险些划伤了手，这会儿卫子英特么庆幸，她奶给她的是把钝刀，今儿，但凡刀稍锋利一丢丢，她的小爪爪都得见红。前儿她奶还说，这几天喂好点，不定到杀的时候，还能多几斤肉。“那是吕和平的三姐，英子，以后看到她，离她远点。似乎要是慢上一点，这地上的青蒿，就会被人巴拉完般。

　　卫子英被这双眼睛吓到了，脑袋宕机了一秒，然后咻得一下，躲到了卫志勇的背篓下。

　　这些青蒿都才刚冲出地面，嫩悠悠的，看着特别好看。

　　交待完事，卫良忠回家吃了口饭，又踩着夜路，去了一趟良山大队村支书家，想让村支书明天和他们一起去东阳大队。

　　卫志辉听到大哥和小妹的对话，两条小眉毛一揪，道：“哥，做坏事的是她奶奶，又不是她，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好？

　　小小年纪就恨意深深，仇恨甚至都把她的眼睛浸染，看着好别扭。

　　卫家兄弟速度更快，卫子英小背篓刚刚满上，两兄弟的背篓就挤挤压压，装了满满一背。

　　“英子，你咋了？”

　　卫子英：“为啥？

　　她很瘦，头发枯黄，通身没一丝幼崽该有的灵动，暮气沉沉的。

　　野草无主，那几个小孩一来，就麻利地抢了起来。

　　卫志勇眼睛往卫子英视线所看地方瞥了一眼，旋即一伸手，将卫子英的小脑袋扭过来。

　　卫志辉：“大哥，咱们快一点，等会别人来了，这片青蒿就要被抢了。

　　敢情大家孤立她，是因为吕老太啊……

　　恩恩，既然哥哥说不和她玩，那统统就不和她玩。

　　奇怪，一个没长大的幼崽，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恨？”

　　家里那头猪是她奶的最爱，吃的喝的，伺候的比人还精细。”卫志勇蹲在地上，专挑坡上的青蒿割。

　　卫子英蹲下身，蹙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卫家兄弟，就学会了怎么用刀。

第12章

　　朱标强已经送去了公安局，后面会怎么定罪，那是公安局的事。到了地儿，卫志勇与卫志辉把背篓一搁，撩起袖子，就麻利地干起了活。

　　左河湾村就这么大，这是卫子英第一次遇上不认识的人。边走，大眼睛还边打量着她的新工具——刀！

　　公安局那边已经派人去了西口市。

　　卫良忠给大伙稍透了一点信息，就让大家散了，人散后，卫良忠去了趟周柄贵家，让他明儿找两个人，跟他去一趟东阳大队。而且，周柄贵家三娃子情况不大好，得住院，这事是朱标强弄出来的，医药费什么的，得让他们朱家出。左河湾只是一个生产小队，和别的大队对上，自然需要村支书和大队长出面，不然，他冒然过去容易吃亏。

　　谁惹到她了？

　　朱标强在左河湾偷孩子，还被抓了个正着，这种事，他这个做队长的，自然要为队员出头。

　　朱大姐拿了钱，就把这事交给了朱标强，让他去办。”

　　吕和平的三姐，那不就是吕老婆子的孙女……

　　卫志勇把刀撇到背篓上，道：“还能为啥，她奶伙同别村的人，偷咱们这儿的孩子，咱们当然不和她玩。

　　她手上的刀，有两个门牙大的缺口，黑黝黝的，还生了锈，卫子英都有点怀疑，这刀利不利，能不能割得上来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