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做个普通的农夫,不要再想什么读书的事,还考秀才,都是天方夜谭。
戚一舟欣喜若狂,可夫子却有点懵,他学生不了解真相,但他知道啊。”
村子上来的学生家里多贫苦,宋夫子也是知道的。
若被王知县知道此事,那他就完了。
现在被人抢了试卷,入了那些人的眼,也算断了学业。
不过犹豫再三,戚一舟还是决定过去,只要能让他去读书,让他参加科举,他就可以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这些差役面对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们,瞬间门变了脸色。
但说是公开考试,其实已经内定,这些事宋夫子并不知晓,否则他也不会让好友的弟子白跑一趟。
毕竟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读书的,家里兄弟姊妹们多,平时吵吵嚷嚷他都习惯了。
不知道自己老友的得意门生过来,到底是对是错。
看着周围人兴高采烈,戚一舟知道自己要收拾东西回家了,以后读书的梦碎了,再也不用想了。
等考试下来之后,他把卷子默写一遍给宋夫子看,宋夫子满意点头:“一直听老友夸你,果真有些本事,进县学绝对没问题。
戚一舟到底没有要,他收拾东西离开县里。
可最不敢置信的,还在后面。
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就没白费。
戚一舟没想到两位夫子竟然帮他还清欠款,可他当时再也没读书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种田。
这会让他过去干什么?”
这岂止是无耻,简直匪夷所思。
那二十人家里非富则贵,戚一舟能顶替谁?
原来事后宋夫子才知道,这次官学突然公开招生,就是为几个大户家的学生开绿灯。
宋夫子又拿了些银钱给戚一舟的夫子。
宋夫子并未对戚一舟有过多照拂,毕竟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生怕别人以为他们中间门有私,对戚一舟这个学生不好。”
“哎呀王公子,咱们王知县说过了,您一来就会在甲班。
为了给他补偿,还愿意给他减免学费,成绩也要排在最后一名,就是第二十名。你也敢往前凑?
这样做,还是读书人,还有没有一点礼仪道德。
当时戚一舟并不明白原因,他住在县里最下等的客栈大通铺里努力温书,周围都是来来往往做小买卖的人,他也不嫌吵闹。
怎么会有如此道德败坏之事!我听说如今汴京那边都在说什么良种,便是种田,咱们也要当最厉害那个。
“乞丐不要靠近。
于是教谕就以广招贤才之名,给州里上报,多招二十人。
县学不知道哪个人,竟然把戚一舟的卷子拿给知县看,还出了偷梁换柱的主意。回头我跟教谕商议,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打扫的活计,也能减轻你的压力。
这边见戚一舟打包行李,夫子到底还是说了真相。
戚一舟回村之后,夫子第一时间门过来询问,得知他没考上,更是震惊。
这位夫子却摇头:“我也知道,你在县学也不好过,没分几亩官田,还有一大家子照顾,算了。
陪跑还好点,像戚一舟这种,他的试卷直接替换了名字,替换成王知县儿子的名字,谁听了不震怒。
教谕他们却道,本就二十个名额,早就定下,实难多出来。
接下来几天的考试,戚一舟也是信心满满,他感觉自己甚至超常发挥,下笔如有神。
夫子给宋夫子写信,那边也迟迟没有回音,看来那边肯定又被控制住。
县学成绩公布这段时间门,是他最紧张,也最高兴的时候。”
宋夫子又怎么好过,这简直违背他们读书人的品格。
差役见此,还是没有好脸色,不过见着有官学宋夫子的信件,这才让他进门。
这说的也是。
不过家里是给别人当佃户的,就算种田,其实也攒不了什么钱。
等宋夫子慢慢说下去,戚一舟的夫子才知道事情原委。”
宋夫子再三道:“那也比你在村里好点,给你学生还还债。”
“快快快,把门赶紧打开啊。
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信心,可他呢,他竟然连县学都考不上。
但戚一舟的夫子却默默收拾东西去了县里,去找自己老友宋夫子。
官学那些人的水平他大概知道,怎么可能考不上,但结果已经出来,谁都没办法。谁家里不闹?
戚一舟夫子听完此事,长叹道:“学子求学,当真如此艰难。
戚一舟本想拜别宋夫子,可宋夫子家人却说让他赶紧走,不要再来县里,说罢更塞了些银钱。
事情转机,发生在当年的五月份。
因为戚一舟的试卷答的太好太妙,当时很多知道内情的夫子也在商议,要不然让他进来,如此良才,以后考秀才指日可待。
戚一舟也是心灰意冷,若他多看几眼,就能看到那卷子内容,全是他所写。
因为官学原本的名额已经满了,想要多招人,必须上报给州里。
可是成绩公布,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以为县学公开招生是好事,所以急忙忙写信给老友。”
戚一舟没有因为这些的脸色而退步,用夫子教的礼仪拱手道明来意,又拿出夫子给的书信出来。
夫子既感慨学生的意志,也心疼他受到的不公,最后道:“实在不行就回来,千万不可伤了自己。
毕竟宋夫子跟这位夫子都明白。
更不可能平安到家。
想来还不如不到县城,说不定能继续读书,明年童试的时候再试试。
宋夫子看到戚一舟的时候,竟然稍稍叹气。
可宋夫子还是叹气。再让家里妻子去打发你学生,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把王知县儿子顶替他成绩的事说了出来,戚一舟知道自己能拿第一顿时高兴,又知道真相忍不住哭泣。
当时宋夫子才知道真相,他跟一些较为正直的夫子简直不敢置信。
谁知道去了宋夫子家中,见他一脸颓败,家里人也是唉声叹气。
而且下面许多村里的学生也都不知道,成了陪跑的。
更对不起夫子。
说不定明年就能考秀才,只要自己能考中,那一家人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很多。
戚一舟听此,更是感谢,他也不在乎什么面子,只要能在这读书就好。
可他近来听到的消息,只怕不乐观。”
“滚滚滚,这可是县学!
这里面竟然没有他。
而且他过去,早晚会知道真相吧。
他们是不允许戚一舟出人头地的,若让他走出去了,说不定会被报复。”
“什么穷酸,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如此才学的学生,竟然要被埋没了。
越王勾践当初能卧薪尝胆,他为何不能。
让王知县的儿子顶替这个试卷,成为这次考县学的第一名。
平时读的诗书礼,好像都是空话。
难道他的学问真的那样差劲?
等成绩放榜的时候,那王知县的儿子,果然是第一,卷子都在上面张贴着。
戚一舟失魂落魄,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兄弟姊妹,对不起村里人还有村长。
可还没到县学门口,就被附近的差役驱赶。”
“谁能想到,他儿子竟然偷梁换柱,用戚一舟的试卷当成自己的。
更知道他的成绩是可以排第一的,更知道王知县儿子占了他名额。
想到那群猪头一般的学生,占了名额不好好读书,整天斗鸡走狗,宋夫子就连连叹气。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村里不少人对戚一舟都是冷嘲热讽,一时间门去夫子那上学的人也少了。
毕竟连他都考不上,其他人更别想了,老老实实种田比什么都好。
甚至等着放成绩之时,他还在县里打了点零工,还规划好,接下来要怎么在县城生活。
而他去找宋夫子的时候,那宋夫子一家被县里差役拦着不能出门,连给戚一舟的银子,都是宋夫子自己出的,更嘱咐他千万不要再来余日县,自然是为他好。
昌盛四十年九月,在戚一舟回乡认命后两个月后,官学那边又送消息过来,说当时卷子判误了,戚一舟可以进到县学里面。
县学有百人考试,录取二十人。
好好的学生,竟然遇到这种事。
戚一舟的夫子何尝不是,想到他现在每日都在做农活,想办法还村人的钱,夫子就难受。
下面的学子想出头,实在太难。
宋夫子叹气:“那日你学生来找我,当时王知县让差役守在我家中,看着我跟幼子。
等知道详情后,夫子气得差点昏厥。
但没办法,人家那群人,早就占据了大部分好的教育资源。
“刘公子,您可算来了,夫子都在等您呢,教谕可打过招呼的。实在,实在是无耻。
所以说断了学业,一点也没错。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吧。”
当然,两人还是决定瞒着戚一舟,让他知道真相,也无力回天,反而会给他带来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