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看了他们一眼， “我没事。

　　起码五层！

　　一去大半年，连只言片语都没捎过来，而打从两个月前开始，就已经陆续有别的钦差返京了。

　　不就是银子吗？

　　只怕是借着办宴会的名头光明正大碰头，相互交流下各自所得。

　　非但如此，还有好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向师雁行下帖子，请她和林夫人赴宴。

　　但豪商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晚间江茴还唏嘘呢，鱼阵更是头也不抬来了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姐姐，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儿？

　　师雁行顺手拿起账簿子来看，“也未必全是为了享乐。

　　“听说前些日子又陆续有钦差回京，”京城干冷，川蜀出身的田顷一到冬日便觉难熬， 凑在火盆旁边猛搓手， “就是不知道小……”

　　他猛地止住话头， 跟宋云鹭一起抬头去看师雁行。

　　她之所以强打精神来赴宴，一是为了扩张生意，二则，也是想向其他几位钦差的家眷探探口风，看是否知道柴擒虎的消息。

　　说是一位大人带家眷如约赴宴，当日席间也有蛋糕一架，那人曾与主人家交好，从接到帖子时便默认与主人切蛋糕的会是自己，故而打扮得十分用心，还特意穿了簇新的袍子。　　师雁行亲自化身设计师，每次都详细询问客户需求，只要加钱，就能拥有一款专属设计裱花的个人定制人蛋糕！饶是有江茴和鱼阵时常陪伴，也只是收效甚微。

　　试想一下，如云宾客中，主人喊出你的名字，你款款起身，迎着众人众星捧月般羡慕、嫉妒、奉承的眼神上前，与主人一并将刀刃压入柔软甜美的蛋糕中时，会是多么体面的一件事！

　　现如今，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仅是谁家的蛋糕是什么新花样，比之前某家的如何，而是当日最有脸面的主客是谁？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复杂神色……

　　过去几年的集中培训效果惊人，现在师雁行已经不需要亲自下厨了。”

　　这个时空没有杜甫，这些诗还是师雁行教的，没想到小姑娘记得挺牢，如今都活学活用了。

　　林夫人纵然嘴上不说，可师雁行也能看得出来，她日益焦虑。

　　现在柴振山远在东北，柴擒虎更是音讯全无，林夫人一点儿赴宴的兴致都没有，便推说身子不适，让师雁行挑几家意思着走一趟。

　　“陛下确实办了几个官，可伤筋不动骨，张阁老现在虽告病在家，但还占着次辅的位子， 大权未曾旁落， 又资历深厚， 许多事情内阁也要专门与他商量过后才好朱批……”

　　仅靠现有的证据，顶了天让张阁老告老还乡， 并不能斩草除根。”

　　朱门，整个京城恨不得大半都是朱门，这会儿说这些话，戳谁的肺管子呢！

　　而与此同时，师家好味又接到好几笔大订单，都是办赏雪宴的，光一个豪华款蛋糕就要几十两了。”

　　这种事情，单纯担心是没有用的。

　　来到大禄朝这么久，师雁行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

　　之前她甚至想， 但凡有人知道柴擒虎去了哪里，她都能让胡三娘子找江湖上的路子， 花重金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但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了， 柴擒虎还没有消息，一定出了什么事。”

　　最近朝廷不安稳，哪怕没被牵扯到的，这会儿也都尽量收敛，哪儿就那么多顶风享乐的？

　　鱼阵一边洗笔，一边偷偷观察师雁行的神色，分明想问什么，却都没开口。

　　甚至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恐怕庆贞帝也不清楚那些人到底在什么位置。

　　日益降低的温度对奶油塑形非常友好，只要出现的时间足够恰当，甚至连硝石粉包都用不上。

　　再怎么说，她也是三品大员的准儿媳妇，不看僧面看佛面，满天下也没几个人有资格让她动手。

　　除了庆贞帝和南下的钦差本人， 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若是哪日谁家宴会直到结束也没有主人拉着客人手切蛋糕的场景，那么没得说，这场宴会糟透了！

　　江茴和鱼阵就都若有所思。

　　江茴忙道：“你这孩子，可不敢外头说去。

　　你知道我家宴会有多少人来么？

　　一边是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一边是朝堂之外的歌舞升平， 师雁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现在整个京城俨然都已默认了，多层蛋糕这种稀罕的吃食，就该是主人和当日最尊贵的客人一起切的。

　　官员及其家眷们尚且有所收敛，除非家中有大事要办，不然一般都只要一款相对内敛的。

　　师雁行从不觉得天下所有人都要喜欢自己，况且又是这样的时代背景，所以当有些官太太明显表露出不屑时，她也不在意。老爷穷的就只剩银子了！

　　他们担心，小师妹岂不更担心？

　　十月二十， 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听说下头几个县城陆续开了粥棚，许多生活拮据的百姓也能去喘口气。

第178章 【捉虫】雪景

　　近来师雁行日日与宋云鹭和田顷碰面， 奈何对方也不能透露更多。

　　原本只是办寿诞、红事等宴会时用的，可随着攀比之风盛行，那些有钱人家的日常宴会上，也出现了多层奶油蛋糕的身影。

　　可不行。

　　瞧得起瞧不起的，本也不是你们说了算。

　　才三层？

　　谁承想，万众瞩目时，那位大人都半抬起屁股了，主人竟然喊了别人的名字！

　　说起此事，还有人闹了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