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住马缰,翻身上马,笔直的腿夹住马腹,打马往前奔去。
“笙笙!她先前被放在某处许久,后来宵禁钟响,她又被人扛在肩上往前走。
此情此景,寒酥看出面前这个男人的迟疑,他的迟疑是笙笙唯一的生机。
薄月高悬,银光之下寒雪肆纷。若说笙笙撞见了什么密事被拉去灭口,她又是个哪里都不去的瞎子……
寒酥停下马,眉心紧蹙。他应该往前迈出几步,将手中的刀刃狠狠刺下去。
寒酥握着马缰,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且说:“我给你送马。前者城中军队会仔细搜寻。
一声含着泪的“姐姐”被堵在嘴里,她说不出来。”寒酥大声道。”
男人一刀未成,再次朝跌坐在地的寒笙砍过去。
紧接着,一支又一支箭朝他射过来,伴着嘶鸣轰轰的马蹄声。寒笙什么也看不见听见姐姐的声音,立刻惊恐地叫出来:“姐姐!闷痛之后,她揪着小眉头闻到了身边一股浓重的腐烂恶臭味道。寒酥再不敢伸手去接,而是转过身去,直接用自己的脊背将妹妹护在身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寒笙再次被放下来。
男人突然上前跪在坟边,不是杀人,而是拼命挖土将寒笙拽出来。
当寒酥带着人冲过去时,男人已经将寒笙从麻袋里拽出来,掐着她的脖子。苦辣辣的味道从捂嘴的帕子传来,她立刻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笙笙一定还活着,她故意扔了线索!不行,他得了大钱要毫无痕迹地处理掉这个孩子。若已经遇到了不测,歹人一定会用想着洗脱嫌疑。
她还没有吃到姐姐买的糖葫芦。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迟疑了。”他愣住。
她的眼睛还没有治好呢。寒酥忽然问:“附近有没有坟场?
这一刻,寒酥才觉得安全了。你把人交给我,我给你马给你钱,你可以立刻离开京城。
寒酥拉住马缰,抬起一只脚踩在脚镫上,马往前稍微迈出一步,寒酥身量也跟着晃了一下。
“表姑娘宽宽心,人要是被藏在哪处,一定能搜出来。家人的命真的有自己的命重要吗?被绑住的手脚也被麻绳磨破了。
云帆带着手下后退了一段,寒酥才继续牵着马往前去。
寒笙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时,隐约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
排除自己走失和拐子,只有私怨一种可能。
刀身有些吃力地穿过厚重的黄土,天色也黑,他不确定自己这一刀刺到了哪里。
刀刃似乎已经擦着寒酥的衣衫,却又突然停顿了一下,再次落下时,力气已收。若是加快速度,会不会侥幸不被发现?如果真如云帆所说,人还没找到会不会已经……
寒酥已经不去细想笙笙为什么会被掳走,而是开始琢磨若她当真遇到了不测,那歹人会在什么地方动手?
他不放心,再次朝麻袋刺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人捂了嘴。”
寒酥将小银镯握在手中,调转马头朝着西方奔去。
长舟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发什么呆?
是谁?他再费力地拔出刀,隐约见刀刃上沾了点血迹。”
“让他们都下山!
她也不清楚是谁掳走了她。
男人确实仍在犹豫。
寒笙在一片漆黑里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什么地方适合毁尸灭迹?”男人大喊。她回头,看见一支利箭从男人的眉心贯穿,他瞳仁涣散,当场毙命。”云帆立刻拒绝。”寒酥立刻奔过去,蹲在妹妹面前,将人抱在怀里,飞快扯去堵在她口中的布团,又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寒酥后知后觉那柄刀是掉落在了她的后背。”
云帆愣了一下,才道:“一直往西,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早已出了城。除非真正不顾生死的疯子,歹人若还想保命必然拼命隐瞒真相,会计划毁尸灭迹。眼角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都退下去。
可是一支支射来的箭,却在告诉他应该转身就跑,抓住最后的生机!
分明拿了钱替人办事,父母妻儿又在那人手上,他这次杀人灭口,他能活命最好,反之他本就怀着自己赴死家人享福的最坏打算。后来她听见脚步声,诧异兜兰这么早就回来了,话还没出口,她侧了侧耳,又听出来者的脚步声不像兜兰。寒酥想也没想伸手去挡刀,刀刃立刻深深割破她的掌心。”寒笙感觉到了危险,她徒然伸出小手想阻拦什么,却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侍卫从另一条路赶过来,将一个东西递给云帆,又低语两句。
云帆的话不仅没能安慰寒酥,反倒让她更揪心。
所有的下定决心,在濒死前的求生欲面前都会动摇一次。
她本就看不见,寂静的夜里,听觉异常敏锐,仔细去听周围的响动。在自己死和家人死之间难以抉择。”封岌曾经教她骑马的话突然回响在寒酥耳畔。又有她没听见过的鸟叫声。
男人心有余悸地后退去,眼中浮现了求生的迟疑。
寒笙安静蜷缩在麻袋里,听着外面一声又一声挖东西的响动,好想姐姐。”
长舟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寒酥的脚,才依言让人牵一匹马过来给寒酥。
很快,寒笙听见了挖东西的声音。寒笙刚被松开,人就站不住地往下跌。
她无法想象没有笙笙的日子。
“别慌,心稳身自然稳。
她和姐姐说好了以后要做很多事情。
“不可!
然而这一次,他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刺下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锋芒,他堪堪向后躲去,一支箭擦着他的额角飞过。”
男人目光闪烁,掐着寒笙细脖子的手稍松。
突然被拎起来打断了寒笙的思绪。”
寒酥敏锐听出他声音里的颤。
云帆立在原地没动,寒酥转过头盯着他。
男人眼中凶光闪过,他立刻丢下手里的铁锹,拔出腰间的佩刀,朝下面的麻袋刺过去。云帆与她对视了片刻,默然摆了摆手,带着手下往后退。
人是在赫延王府丢的,若人还活着一定被藏在了哪处。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她身上,然后不停有东西落在她身上。她止了云帆上前,再次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会去调查,我只要我妹妹好好活着。
第12章
若说劫持了人,然后要挟她?
云帆下了马,往前刚迈出一步,男人立刻冷喝:“不许上前!”寒酥道。
枯井、河流?
傍晚时,她正在青松园摸叶子玩。
“不要!
冷冽的寒风迎面割在脸上,寒酥睁大了眼睛,努力在一片黑暗里去辨前方的路。
寒酥仰起脸望着纷纷降落的灰雪,不知道什么鸟兽扑着翅膀划过雪空。
男人握着马缰看着姐妹两个,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不由恍惚了一下。那鸟儿叫声嘶哑尖利,听上去就吓人。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兜兰问她回不回去。这说明他在害怕,害怕的人总是贪生。很快她又次被重重扔下去。离妹妹越来越近,寒酥心中越来越焦急,又时刻担心歹人变卦。
刚醒时她害怕地哭了一会儿,后来便不哭了,她开始担心若她真的死掉了,那姐姐就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姐姐要多伤心呀。为此娇嫩的指头尖磨出了血。寒酥又觉得自己身无长物,实在不值得被要挟。”云帆劝慰。
他不知道从何而来,仿佛从天而降。”
“啊?
在男人倒地的刹那,寒酥逆着风雪朝着长箭射来的方向回望,看见封岌坐在马背上,手中是尚未放下的长弓。纵使寒酥想不到与谁结怨,也开始从私怨的角度分析。
她丢了小银镯,再也做不了其他,只安静等着姐姐来找她。
压在身上的土越来越多。他的怕死,是父母妻儿的惨死,他怎么可以贪生?”
小巧的小银镯让寒酥的眼睛一下子聚了希望:“是笙笙的!”云帆显然陷在震惊里,没反应过来。
如果这个孩子今日不死,他的家人绝对无法活命。云帆脸色正了正,赶忙去问寒酥:“表姑娘,在前面捡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笙表姑娘的东西?被男人扛在肩上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劲儿在麻袋上抠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手腕上的小银镯扔出去。他犹豫了。她眨眨眼,吃力地转过脸来,将耳朵贴在地面努力去听。
他望着远处正往这边来的影子,迟疑地望向已埋了一半的麻袋。积雪掩盖行踪,这个小巧的手镯只能证明寒笙曾来过附近,却并不能立刻判出她的行踪。
森然的银光一闪,寒酥敏锐地抬头,看见男人正举着刀朝寒笙砍来。是前几天府里的夫人刚送给笙笙的!快追去,表姑娘若再跌了马,小心脑袋。”
长舟这才瞥向他,道:“以后表姑娘要见将军,不管将军是正在和圣人说话,还是在蹲坑拉屎,你都不能拦人,听懂没?那人随手一扔,将寒笙扔到冷硬的地上。”
雪越下越大,寒冷的夜风吹在寒酥脸上,她在狂奔的马背上慢慢冷静下来。
枝头的秃鹫哑着嗓子低叫了一声,男人立刻吓了一跳。
云帆求助似地望向长舟,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等再有了意识时,她已经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塞进麻袋。尤其是手腕,一双小手疼得要命。
“这么快?
若笙笙真的出了事,她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第二次犯错。
“姐姐、姐姐……”寒笙哭得泣不成声。寒酥仔细回忆城里城外各处河流,如今寒冬腊月,大多小河已经结了冰,尚未结冰之处又紧挨着居民住处容易被发现。后背摔疼得寒笙一下子掉了眼泪。
寒酥吃痛低呼了一声。
终于见到了妹妹,寒酥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瞧着妹妹风雪中瑟缩的模样,她心中重锤一般地痛。
寒酥终于走过去,男人松开寒笙立刻去牵马。姐姐不在家,她不想那么早回去,兜兰便匆匆回去给她拿棉衣。
过了一会儿,正在埋土的高壮的男人才听见马蹄声。
这究竟是哪里?
寒笙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麻袋中,被人扛在肩上。
“我放你走,只要你放人!
她知道了,有人要把她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