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自己，与傲慢和魅惑对抗，拒绝着世界之灰的重建……

　　不！

　　但它不该属于颜禾。

　　秦步月眼眸微冷，看向了陆暝：“所以，陆先生也想复活女神？

　　链条是连贯的，唯独一点是不应该的。”

第261章

　　三位从神，命运执掌执掌着“命运”，规则执掌着“规则”，无界之界执掌着“空间”。关于陆暝的消息，秦步月自然也打听过一些，可惜以陆暝在绿洲手眼通天的本事，给她看到的，也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孟博斐攥紧了小小的山茶花胸针。

　　他在堕落绿洲经营的预见南山，几乎垄断了银行和交易所，是妥妥的绿洲首富。

　　其实早在女神陨落，世界之灰消弭后，这个世界已经摇摇欲坠。

　　全都是“贤者”。

　　冷冰冰得像是另一个星球。

　　秦步月摇了摇头，止住了这翻涌而上的念头。”说着他褪去了覆盖在身上的伪装，整个人换了副模样。”

　　秦步月扬眉，点名立场：“我不是‘世界’。

　　秦步月又问：“那绿洲呢？

　　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的数十亿人都被封闭在这一个个“蚕茧”中，命运之钟和绿洲又何尝不是被封闭在一个巨大的“蚕茧”中。”

　　“就像病毒，迅速扩散到了十八圣人，他们相继走出‘蚕茧’，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所有人都活在虚假中，那虚假就是真实。

　　给予她坚定指引的会长先生。

　　秦步月是为了当下活着的人。

　　当然，未必是因为她，更多是因为“嫉妒”黎千栖。”

　　陆暝如今的模样看似张扬，其实有礼，那是与内倾、感性截然不同的礼仪，是外倾、理性的处世风格。

　　她的母亲杨玉霞。

　　最后一刻，山茶花胸针守住了颜禾的“人性”，让她没有被【血流成河】吞没，但并不是因为山茶花胸针上镶嵌的【窗明几净】，而是源于坚定的“他者”。

　　还有跟在她身后，默默帮助她的小颜、小狼还有苗儿……

　　很多很多，又很少很少，可每一个都是她真实接触、感受过的。

　　她是海哲的一员。

　　就像柏拉图《理想国》中提到的洞穴比喻。

　　秦步月做不到。

　　命运之钟凭借着“命运”与“时间”，构建了足以称为真实的乐土。

　　而封闭时代……

　　此时再看这四个字，秦步月读到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这并不是她执掌的，而是从人性中诞生出的新法则。

　　带着她品尝美食，说着生活趣事的陈咸鱼。

　　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没得到这样的偏爱，祂们苏醒了，带给人们的不是乐土，而是残酷的真相。

　　她看到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不是空泛的七十亿，而是真实、具体的，与她息息相关的人。

　　秦步月看到这一幕，想到了《黑客帝国》，那是一部近二十年前的片子，从矩阵世界第一次醒来的男主，看到的“现实”，大概就是眼前的景象。

　　前者入世既出世，后者出世却入世。”

　　果然不是标签，陆暝就是陆暝，规则圣殿的“领袖”。

　　不要回头。

　　显然，这些明面上的信息，从头到尾就是唬人的，估计连一句真话都没有。”

　　陆暝心领神会，收了敬词：“我知道，你是我认识的那位秦小姐。

　　卸下伪装后，陆暝的黑发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他的肌肤更白，摘掉眼镜后哪还有斯文儒雅的气质，那碧蓝眸子和嘴角的弧度，是养尊处优的华贵和丝毫不遮掩的蓬勃野心。”

　　秦步月面色更冷。

　　只可惜，精神体不会骗人。

　　十九位趋向于圆满的“贤者”，陆暝这接待礼仪，规格不低。

　　推己及人，在大大小小的“蚕茧”中，人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羁绊。况且这枚山茶花胸针，看似副作用适合颜禾，可其实和【平心静气】效果相撞，携带的意义不大。

　　陆暝：“无论‘命运’还是‘时间’，都与人类密切相关，祂继承了女神的衣钵，也是一位伟大的幻想家。

　　封闭时代是一场覆盖了全人类的虚假。

　　傲慢和魅惑是为了世界。

　　想让怒气冲冲的“嫉妒”先生平复情绪，得有足够的资本。

　　他不是浮于表面的模仿孟博斐，而是非常精准的捕捉到了“神似”，外形的刻画反而是最浅薄的，那由内而外的沉着明睿，才是雕琢进骨髓的纯然之气。

　　它很精美，很好看。

　　陆暝深谙人心，知道什么样子能让秦步月感到亲近。

　　她做的对吗？

　　陆暝：“在封闭时代，包括十八圣人在内，都以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直到‘蚕茧’被打破，看到真实的第一位圣人，陨落了。”

　　这话听着像个情话，其实何止情爱，这关乎人性。

　　牺牲现在的七十亿人，换回真实的世界。

　　那十数亿人的平静生活真实得毫无破绽。

　　陆暝碧蓝的眸子倒映着那蚕茧犹如萤火般闪烁着的诡异光辉：“所以啊，命运真的备受偏爱。

　　被拆穿意图，陆暝也不觉尴尬，微笑道：“谁不想身处的世界更好一些？”

　　秦步月心中有一瞬的动摇。

　　秦步月转头，看向了陆暝：“这是……”

　　陆暝：“你使用过的，集训地的虚拟舱。”

　　陆暝：“嗯，她在的时候，世界才能称之为世界。”

　　“嫉妒”黎千栖大马金刀地走在前头，秦步月跟在他身后，略微看了眼周围的黑衣人。

　　秦步月看着向她弯腰行礼的男人，声音平静：“陆先生，事到如今还要继续伪装吗？

　　陆暝立刻表态：“不过，失去了眼前人，世界再好又怎样。

　　直到一个冲天而起的巨大建筑映入眼帘，看到那通天高的巨大巢穴，以及黄褐色，半透明的“蚕茧“时，秦步月怔住了。”

　　陆暝起身，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声线低沉：“不是故意冒犯，只是之前一直用这幅皮囊见您。

　　数以亿计的巨大“蚕茧”，每一个都在缓慢鼓动着，似乎这个“星球”，所有的生命都凝聚在那密密麻麻的“蚕茧”上，凝结在那一次次犹如呼吸般的鼓动上。

　　秦步月看着面前的“暴怒”陆暝，这位预见南山的“领袖”。”

　　所以……

　　乐土足够真实。

　　陆暝是“领袖”人格，据说是规则圣殿的大财阀“远洲”的掌舵人陆之显的私生子。”

　　对于当下世界的格局，秦步月终于有个大概轮廓了。”

　　陆暝侧身，他身后的黑衣人让开了一条笔直的道路：“两位这边请。

　　这是她送给颜禾的？

　　她将其给了“命运”。

　　原本的陆暝是东方面孔，容貌、气质上和孟博斐有几分神似。

　　三位从神和两位本源之主苏醒后，虚假有了缝隙，漏出了真实的边角，仅仅是一个边角，已经让窥探者发疯。

　　甚至连“暴怒”陆暝是不是“暴怒”都存疑。

　　“领袖”和“哲学家”截然不同。”

　　秦步月轻吸口气。”

　　陆暝：“傲慢和魅惑支撑了主城。”

　　陆暝说的话看似客观讲述，其实是故意引导。

　　就像眼前这巨大的“巢穴”，被封闭在无数个“蚕茧”中的人们。

　　秦步月神态放缓，她感受到了陆暝的态度。

　　有人看到了真实，自然无法再去忍受虚假。

　　陆之显一时心软，只是将他驱逐出境，定下了永世不可入圣殿的规则。

　　枯冷的大地，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可他们把她忘了。

　　秦步月和他握手：“海哲‘幻想家’秦步月。

　　秦步月心情十分复杂：“所以，傲慢和魅惑才执着着要复活‘世界’。

　　孟博斐脑中罗列着有关山茶花胸针的资料，包括它作为山茶花胸针的生产资料和后续被融合了【窗明几净】的融合过程，以及制造它的融合师。

　　当初秦步月还以为是巧合，如今看都是刻意为之罢了。

　　秦步月这次是真正感觉到了“暴怒”的气质。

　　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的人们则依旧在虚假与真实的边缘挣扎。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在融纳“暴怒”时失去了人性，沦为了“暴怒”。

　　唯有一点，不要离开命运之钟，就像不能回头的洞穴居民。

　　在轴心时代，是执掌着“生命”“物质”和“爱”的世界女神与三位从神以及十二位本源之主支撑了世界。

　　真实是万劫不复。

　　在神性与人性面前，他站在人性这边。

　　他揭开世界的残酷真相，暴露傲慢和魅惑的动机，而秦步月身为女神降临的关键因素，心智稍微不坚定，就会质疑自己，进而狠狠摔进去。

　　颜禾不会买它。

　　坐在无数的书籍中，孟博斐将那枚山茶花胸针放到了桌面上。

　　命运成为了命运之钟，凭借着“命运”和“时间”，才能在苏醒后构建真实的乐土。

　　一路走来，规则圣殿给人的感觉比堕落绿洲还要严苛，别说人类了，这里似乎连虫蚁都没有。

　　“嫉妒”黎千栖冷笑：“行了，假惺惺一堆，能告诉我你这鬼地方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一些缘故，颜禾抵触一切花形物品。

　　这样支离破碎的世界，需要那位女神的降临。

　　秦步月挂念着命运之钟，忍不住问道：“只要两个法则就可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窥见到了真相。

　　倘若真的回到世界之灰，回到“世界”女神还在的时代，是不是才算真实地活着？

　　“时间”是女神赐予“命运”的法则。

　　她挽回了“时间”，当真是对的吗？

　　封闭不是封建的变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封闭。

　　陆暝伸出手：“重新认识下，圣殿‘领袖’陆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