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请坐请坐。
窗外，日出自江面冉冉而生，她终于拨通了手机里那个人的号码。
半条手臂都已经麻了，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女人紧攥过的触感，那样深入骨髓。”
“苏渺，已经面目全非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你倾心仰慕、愿意给我送礼物、愿意把一切包括你自己都给我的迟鹰？
迟鹰看不下去了，粗暴地扯过她的手，替她挑掉了指甲缝里的木茬子。”
苏渺摇了摇头，“周老师，谢谢你尽心，但我不签字，你们可以叫保安把我轰出嘉淇私高，不然我不会主动离开。
“迟鹰，苏渺，你们回教室上课吧。
有能力的人，才能够获得超越规则的权限，这是迟鹰早就告诫过她的道理。”
苏渺听到这样的回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日迟鹰能够这般轻松地说出“他不会走”的话。”
母亲的话宛如重锤一般、冲击着她躁鼓鼓的耳膜。
有血珠子渗了出来。
第63章 疼爱
两天后的周一，学校教务处老师经过多番会议，商议出了最终的结果——
苏渺退学。”
“那和平分手吧，不要再口出恶言、闹得面目全非，以后再见面都…都…不知道如何相对。
且经过这次事件，她之前攒的奖学金绩点分数会被扣得所剩无几，更不可能通过奖学金来抵扣学费了。
双胞胎兄妹入学的时候，学校的体育馆修建都是由他出资捐助。再也不吃面条了！
但这属于人家的个人隐私，作为班主任自然也不好多问。
苏渺背靠着床头，一直孤坐到天明。
苏渺回头看到了迟鹰。
就是有这个底气。
迟鹰走到她身边，在距离她两步的阶梯边停下来，心甘情愿比她矮了一截——
“你干爹对你不错啊，好好珍惜你峰回路转的命运。
那日苏渺母亲意外离世的消息是由秦烨亲自送过来的，那时候她心里有疑虑。
迟鹰说，打败他唯一的办法——
放下清高，和光同尘。
“老师们，苏渺退学的事恐怕还需要商榷。
迟鹰背靠着楼梯扶手，仍旧是那副只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吊儿郎当的痞帅模样，嗑开木糖醇口香糖，倒给她。
办公室门口，他瞥见小女孩绯红的眼角，又想起了当初她母亲温柔可人的模样，心里涌起无限的愧疚。
没带纸，只能用嘴吸走了指缝里的血，他一向洁癖，也不管她的手脏不脏了。
两人角力了这么多天，她知道迟鹰有多骄傲，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输给别人。”
两个人在出事之后鲜少有机会能这般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聊一聊。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啊。
“你…”
教务处老师见这姑娘竟如此执拗，一时间火气也上来了，“苏渺同学，这是学校的规定，你就算上诉也没有用，不如省下时间好好复习功课，高考多些分数。
苏渺没有接，他便自己吃了两颗。”
周清华也走过来劝道：“是啊，苏渺，老师已经尽力为你争取到了保留学籍，这也是考虑到你在校期间一直循规蹈矩、认真努力，你…你也好自为之啊，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迟鹰低着头，漆黑的眼眸埋在了深邃的眼廓里：“我疼了你这么久，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教务处老师让苏渺过来签署退学申请书，并且答应她：“你可以保留学籍，还剩最后一年时间，自己回家好好复习功课吧，届时也能参加高考，如果你的复习方法得当，最后的成绩说不定也会很好。”
教务主任这下子脸色是真的好看了，他给周清华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两个孩子带出去。”
教导处老师只解释了一句：“迟鹰同学虽然多番违纪，但考虑到他为学校争得了不少荣誉，功过相抵消了。
她对这小姑娘有说不出来的疼惜和怜悯。”
苏渺心灰意冷地回头望了迟鹰一样，决绝地说，“如果一定要逼我离开，我会…上诉，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这句话迟鹰回答得很果断，未经思考，“吻你的时候，是真的想吻你，也是真的想要你，但我更爱我自己。
所以她退学，是折衷之后唯一的选择。住最好的房子！
男人按了按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她很用力地对她说：“再也不吃面条了！
“我不签，我不走。”
苏渺疼得惊醒了过来，仓惶狼狈地坐起身，眼角湿润，捧着自己的手。”
“明白了。
教务处主任给出的理由很简单粗暴，即便留下来的人是苏渺，她也无法支付下学期的学费。
两个人必须要走一个，苏渺选择了保全自己。”
“谁让我没有一个愿意为我出资建图书馆的干爹，心服口服，认输。
“您是因为秦斯阳举报迟鹰的事情来的吧，您看您何必亲自走这一趟呢，这件事其实跟秦斯阳没有太大的关系…”
秦烨不等他说完，打断了他：“我过来是因为苏渺退学的事情，苏渺母亲去世了，我现在是苏渺的监护人。”
“不是。”
妈妈离开了，她倾慕的少年也已经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值得她以美好的面目相对。回京城还是…”
“不告诉你。
输给了他的小鹰。”
“苏渺！
“你看，你还是喜欢我。
“人要往高处走。
少年面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淡，只在她回头看他时，眉眼抬了抬，嘴角绽开一抹清浅的笑。”
苏渺拿起了笔，看着那份退学申请书，右手不住地颤抖着…
她不能放弃，她不能坠落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仿佛她还是那个能让他见之欣悦的意中人。”教导主任殷勤地迎了出来，让秦烨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老君眉清茶。”
教导主任自然认识秦烨，知道他是秦斯阳的父亲，当然也知道他是c城称得上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怎么可能甘心，哪怕她和迟鹰犯了同样的错误，哪怕迟鹰比她违规更多，又怎样？
周清华耸耸肩，表示她知道的也不太多。”
“住大房子！”她嗓音颤栗。
“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苏渺礼貌地退出了教导处，迟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笑容浪荡又轻佻，带着一股子游戏人间的味道，似浑不在意这样的结果。”
“啊…”
教导主任大惊失色，诧异地望向了周清华。
不、是他不义在先，是他们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谁都怪不了。
办公室里，周清华的手落到了小姑娘颤抖的肩上，轻轻地安抚了一下，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教导主任顿时脸色大喜，还未来得及感谢，却又见他脸色沉了下去——
“孩子快高三了，经不起这样的耽搁，我的话先放在这里，她和双胞胎一样都是我们家的小孩，不管犯了什么错，老师好好教导就是，干什么非要退学，又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秦烨端着茶杯，嗓音虽则平静，还带着一股子威严的气势：“苏渺下学期的学费由我来支付，并且前不久听说你们在向社会企业募资修建一个人文图书馆，这方面秦某人也可以略尽绵力。”
“他不是我干爹，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他在嘲笑她的天真。
苏渺向教务处主任一再追问：“那迟鹰违纪违规的事情，也可以不再追究了吗？
“迟鹰，你有打算吗？
听到这个结果，不甘的火焰灼烧着苏渺的心。
苏渺只当他嘴硬，还在维护自己的面子。”
他像是在怪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把对她的怨气付诸言语口角。对不起，我要回去上课了。
少年倚着墙，脸上挂着懒怠而轻松的微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俩人走到楼梯转角处，苏渺终究还是禁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
苏渺平复了很久，单手搁在楼梯扶手上，抠着褪色的木头皮，直到木岔子把她的指甲戳痛。
最后走的人还是她。”
苏渺刚走出教导处，便看到西装革履的秦烨匆匆赶过来。
“迟鹰，你说过，我想留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倔强又清高的坚持，和光同尘，现在我做到了，所以要走的人…只能是你。”
苏渺抽回手，看着指缝里湿润的伤口，轻微的刺疼，一如她的心。
人在临死之前，手劲儿大的惊人，苏青瑶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捏断了。”
她心里悲恸不已。
“迟鹰，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