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让人省心

第153/200章

”辰霜毛骨悚然,骤然清醒过来。而她,明明就在他怀中睡着,为他所拥有,却在梦里唤着另一个男子的名字。

  叱炎深黑的眸色沉了下去,如溺深潭一般。

  叱炎沉着脸,压低声音,对身旁葛萨令道:

  “找一队最精锐的斥候,即刻出发,去凉州查,去陇右军中查,找一个叫做‘长风’的人。

  辰霜半梦半醒之时,视线中看到叱炎又坐在榻前望着她。”

  辰霜不知自己糊弄过去没有,回身只见叱炎已穿上玄袍披了玄甲,英姿勃发,一言不发地掀帘出门。”

  “如此甚好,你们可看好了。”

  “起死回生之术?”他的语气有些僵硬,“那大概是我听错了。

  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刹那,他如同当头被一泼冰水浇下,从团团绮念中清醒过来。

  “阿姐,我刚刚听闻几个牙帐的人说……”穆护左顾右盼,见无人才接着说道,“就在刚才,玄军中了忽邪王设下的埋伏,玄王重伤不治,据说已无力回天。”

麝香

  密密麻麻的吻袭来, 如燃烧的火星子落在柔弱无骨的娇躯。

  他怔住,拥住她之时,才听到她呢喃着什么,他紧贴着她的唇,听见了她口中吟绕许久的那个名字。不然,大可汗也不会让叱炎戴罪立功,派他前去。”

  叱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声音低哑, 道:

  “那便依你。个中深意,辰霜当时虽有不解,但恐其疑心,也并未多问。你若是想以中原之礼嫁我, 我安排下去便是。”

  叱炎坐起身来, 郑重其辞道:

  “这有何难?

  她微眯着眼,眼角罅隙的一道余光,描摹着眼前男人忘情的轮廓。”

  巫医忙不迭从腰带中取出一片毛毡,喜形于色,道:

  “可敦当年来时,曾赠予我们几套中原的毫针。

  许久许久,阵阵困意袭来,她像是漂浮在一朵浮云之上,渐渐沉入梦境中。

  他的手掌本是托着她后脑一捧浓密的青丝,随后渐渐滑向她柔韧的后颈,指间多年握刀的薄茧摩挲着越发细嫩的皮肉,一寸一寸不断往下探去。昨夜,如此清晰地听见,他才不得不确认这个叫做“长风”的男人的存在,无法再自我欺骗下去。

  诸般滋味,萦绕心怀,她一夜睡得昏昏沉沉。

  帐外,出征的玄军已集结完毕,晨光熹微下,旌旗翻腾,战马嘶鸣。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勾人幽香,薄唇抵在她的耳尖,低低诉道:

  “我明日就要依大可汗令,出营去抓捕忽邪王,数日之后,便是你我大婚。”

  “草原与中原习俗甚异,于你定有诸多不便。

  闹累了,他在帐中拥着她。”

  辰霜心惊肉跳,背转身去,故作不经意前绾起了发,掩住发白的面色,低低回了一句:

  “你听错了。

  叱炎出了帐,面色冷郁,神情如入冰窖。

  叱炎收回了手,目色淡淡,笑意生疏,幽幽问道:

  “长风是谁?

  下一瞬,眼前乌云荫蔽,他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叱炎见她望着烛火出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缓声道:

  “即便我未必能做可汗,但我定会为你建最好的毡帐,铺上最柔软暖和的兽皮,为你尽我所能。

  ***

  翌日清晨。”

  “可不像你们草原蛮族, 坟头相会, 看对眼了当晚便可抱入毡帐成亲。

  “人体有十二经脉、十五络脉、十二经筋、十二经别,每条经、筋、脉,穴,皆不同功……”

  一套下来,待诸位巫医习针之时,辰霜正侧坐一旁悉心指教,却见有个人影在帐子帘门缝隙里探头探脑。”

  辰霜敛起袖口,取出一根毫针,开始对着人体各个穴位,教授捻针,提针之法。

  仍是令人心动不已的相似。

  “怎么了?”

  “什么?”

  ***

  之后的一连数日,辰霜都如往常一般,在巫医帐中教他们中原医术。”

  叱炎愣了一下,掐着她的腰肢,故作恶狠狠道:

  “你若反悔,我定不轻饶。他感到背上那只涂药的手停滞了许久,渐渐垂落下去。

  她追不上他,喊他的名字直至声嘶力竭。一个躲,一个追,交缠间她在他怀中游龙戏凤。”

  “当时姑娘初来乍到之际,有一起死回生之术我印象尤深,不知姑娘可愿倾囊相授,教予我救人。

  今日,叱炎要领兵前去捉拿叛逃的忽邪王。

  她周身战栗不已。你们可有毫针?”

  叱炎望着她一本正经的神色,忽觉有些想笑,抬手轻抚她烛火下茸茸的面颊,道:

  “你可是想做可敦?”

  辰霜回礼一揖道:

  “巫医大人请讲。

  他已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在她软玉温香里。”

  语罢, 他抚弄着她娇小的耳垂, 脸凑了过去。”

  穆护此等后援小兵今次并未随军前去,叱炎此番好像刻意挑得都是得力的高阶将士。

  她笑道:

  “此不难。

  他明明是在笑,可这一回,他的神情全然不似那日在甘州求娶时那般温柔。

  她微微向后一仰,脊背直抵到床榻的尽头,浑身既是僵硬却又柔软。

  幽暗的榻前,她的睡颜云娇雨怯,眼角的泪痣像一颗宝珠,坠在他心口。

  一阵热气呼在耳廓,他低低的声音萦绕开来:

  “但你是知道的,你逃不了的。

  这个时机,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他握着她的手力度加深,侧脸贴着她的额头,低低笑道:

  “但你当日已答应了,现在便反悔也来不及了。”

  辰霜沉吟片刻,抿着嘴对他摇了摇头,道:

  “我记得当年回鹘可汗之争,草原上王族死伤远过半数,实在太过凶险,无甚必要。只是中原的针灸之术罢了,我即刻交予大家便是。她以为他又要亲她, 方才虎口逃生已是不易,便顺从地闭上了眼。

  她退,他便进。待他归来之后,便是她出嫁大喜之日。”

  辰霜吃痛,闪避间,双手被他一只大掌牢牢握住。

  于是,她便放任在他的深吻之中淌游,一时忘记了身在何处,缓缓闭上了眼。”

  “是吗?”他挑眉道,“你若是想,我去争一争也未尝不可。彼时她为了惊艳叱炎葛萨诸人,顺利留在王庭,故意在狱中刺伤一个战俘,然后行了止血之术救活了他,倒是被看成起死回生了。嫁给我,是委屈你待在这儿了。

  昨夜缠绵之时,他极力克制着身体的躁动,只一遍又一遍亲吻她颤抖的香唇和体肤。

  少年消失在沉沉雾霭之中,始终不曾回头。今夜……”

  他的声音在旷夜中幽如轻叹,情不自禁道:

  “今夜,我想要你。

  在那之前,她必得留下后手。

  一方帐幔不断抖动着,簌簌作响,两道剪影如潮起潮落,在内里翻腾不止。我说过, 只要是我所能为之事,定当允你。

  直到他情不自禁启唇去吻那颗泪痣,唇上却濡湿一片,似是沾了些许露水。大可汗膝下亲儿子唯有库勒王与忽邪王,其余三王皆为义子。”他微微侧身,望向身后发愣的女子。

  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且医术极为落后,通常一阵寒潮或是一场酷热,就能夺人性命,死伤无数。

  人命关天,她能做的太少,身上的医术,能教一些是一些,聊胜于无。”

  她见叱炎英挺的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 又道:

  “在我们中原, 娶亲需经三书六礼,提亲下聘, 夫妻合卺,才可入洞房同衾。”

  辰霜心口一跳,扬起眉,故意问道:

  “你怎知我会反悔?他眉目深情,眼中如同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转瞬间便策马离去。

  至少,这一趟粗略估计至少得数日方归。

  辰霜睁开眼,从床上惊起。

  他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得骇人,道:

  “昨夜你梦呓,喊了这个名字。远离权利斗争,草原便是她自由的安乐之所。

  这个名字,他在她为自己挡刀的那一刻,也隐约听到过。”

  “我听闻掖擎可汗当年杀尽叔伯,屠戮兄弟,才登上了汗位,现如今唯有其子有资格继位。

  她心知,忽邪王拥兵自重,此次捉拿并不容易。

  她起身离去,在帐外看到了穆护。如今库勒王已死,忽邪王外逃,你是他义子,也算儿子,未必没有机会。

  彼时,他以为她受了伤口不择言,只当她无意识地叫错了。”

  草原汗位,中原夺嫡,哪一个不是为了那把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之位,九死一生,屠尽宫城,血流遍地。”

  辰霜一怔,睁开了眼。”她推开了身体滚烫,目色炙烈的男人, 轻声道,“虽然你们胡人没那么多讲究,但在我们中原, 这一步是要留到成亲当夜的。

  “河漠部回来,就没见你人,如此紧张,究竟所谓何事?

  辰霜回神,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道:

  “你也算是大可汗之子,你可有想过继承他的汗位当回鹘可汗?

  腰侧被他扣着,他分明未用多大的力道,她却始终脱不开身。

  她轻舒一口气,眉心仍是直跳。

  她逃脱了皇城,本就是不想再卷入如出一辙的困境当中。

  叱炎双手紧握着拳,隐在衣袖里的大臂上青筋暴胀。但始终无人教授,我们不解如何使用,才荒废许久,今日终于可以派上用处了。

  在意识要被潮涌消耗殆尽之时,辰霜惊觉, 从他怀中起身, 敛眸道:

  “不可,不可。

  他百看不厌。”

  辰霜握在掌中的针毡失手一下子掉落在地。

  他修长的手指微勾,蜷曲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抚弄着她细嫩的雪腮,硬挺而又粗糙的指骨有些磕人。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自上而下压了过来,薄韧的唇堵住她的呼吸,她气息已乱,魂游在外,如同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阿姐……”穆护吞吐道。若是找到了,就悄无声息地给我杀了,埋了。

  她在哭?”辰霜一愣,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

  梦中大雾弥漫,那个少年高坐马上, 一袭白袍如雪如云,衣袂被猎猎罡风吹得翻飞不止。

  这一日,辰霜正在教人区分草药,一位巫医前来拜道:

  “中原来的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