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到这里,虽然她最初不知情,可事情因她而起。
寒酥脸颊泛红,轻咬唇,然后苍白着指尖去解堆围在她腰间的衣袍。随着她抖着肩的哭,双肩更显得单薄。他指腹下移,被堆在她腰间的衣物隔着。
“哭什么?封岌再也忍不住,于黑暗中,俯低身去。
初时,她下意识地给自己留后路用左手抄书。他并不是让她解衣……
他伸手,将她堆围在腰间的衣袍拉起,将她的身子裹住。
“你至于吗你?
心胸开阔,一片坦然。
没去三夫人的院子,而是去了寒酥住的朝枝阁。
所谓运筹帷幄,却也会在某些时刻情难自控。喘不过气的感觉让她想要伸手去推他,可是她的手整个被他握在掌中动弹不得。她从他的腿上跌落,被压在了虎皮毯上。
“静荷,你给我回来!
可是她觉得一点也不甜。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诗人女学者。她仔细瞧过寒酥脸上的伤口,压下心里的难受,千言万语都忍下去,话出口时变成简单的一句——“好好养着,会治好的。待册页上的墨汁干透,她将书册合起,收进书箱。回家闹事不能挑个好天气?他压握住寒酥蜷放在枕侧的手,将她的手完整地拢在掌中。
手心莫名有一点疼。他是真的怕冷,穿着件这么厚重的貂皮大袄,还是冻得哆嗦。袍子堪堪解开一半,封岌突然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有她的顾虑她的坚持。
已经子时,算新的一日了,可是唇上的微疼似乎还在,他的气息也还在她唇齿间。在她怦怦的心跳声中,她后知后觉他只是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一封信。
没了白日时的鲜血和疼痛,只有湿黏缠缠的蜜意。
程静荷的哭声打破了寂静。”
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同一个肚子出来,怎么就和哥哥弟弟不一样,不是一家人呢?”
三夫人抬眼看向封三爷那张写着埋怨的面孔,身上偏偏是暖的。貂皮大袄上次残留着他身上的温暖。
陌生的感觉让他疑惑,他又恍然这是已很多年里不曾有过的焦头烂额。”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多带点人手。
她疑惑不解。谁会愿意嫁给他人当填房后娘呢?
三夫人回到赫延王府,远远看见寒酥立在府门前。
封三爷愣住,就听三夫人哭着说:“我没有家了。
程静荷不说话,起身捂着脸跑了。
“姨母……”
“走吧。
见马车回来,寒酥赶忙迎上去,眼巴巴望着姨丈和姨母先后下了车。
她时常梦见赴京途中的事情,那些不堪经常梦魇般捆缚着她,时不时提醒着她的不能挣脱。她立在巍然的大门下,寒风不知怜香惜玉地吹打着她。寒酥闭着眼睛,明明还在睡着。”封三爷一边埋怨着,一边将桌上的暖手炉紧紧抱在怀里。回了自己的住处,立刻让小厮收拾行李。
三夫人问封三爷:“你还去大哥那边说事吗?
封三爷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忍下不舍,将身上的貂皮大袄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包起来。有烦恼,有气愤,有难过还有尴尬。
她心里所有对父母家人的爱意,终是在婚事定下时悄悄散去。
她刚以决然的方式毁了自己的脸,封岌知道若这个时候提嫁娶之事,只会吓了她,会将她推得更远。
她们帮寒酥换下淋雪的衣裳。”
几乎是话都没说完,封三爷就急急往前走。
夜深人静,天地万籁。
望着她微张的小口,其内蜜窝若隐若现。
喘了两口气,稍微缓过来些,寒酥因刚刚的梦,眼中不由浮现些困惑。”三夫人道。她坐起身,忍不住一阵轻喘。她说不定会以更决然的方式转身,直接搬走。你父亲很有才学,突然没了,那些诗篇能整理出来为外人知,也好。
每一次梦到之前的事情,梦境都十分清晰。
他手中的兵书掉落,连带着长案上的信笺也轻飘飘吹落。
封岌郁眉起身,打算离去。
蘸了浓墨的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她下笔落字,行云流水。
兵法讲究谋而后动。三夫人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差劲。”
封三爷哆嗦着搓着手,说话都在打颤:“不不了,回屋睡觉。写你的词也好,画你的画也好,你想干嘛就干嘛。
第31章
寒酥又陷在了梦魇中,梦到了赴京路上的帐中事——
她半裸坐在封岌的怀里,他一手握着一卷兵书,一手搭在她腰间,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她的腰侧。”
他抬头看过去,看向向来温柔端庄的妻子哭得泪水纵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懂一个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寒酥微微睁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他靠近,直到他的吻落过来。
隔壁的房间里,寒笙偏过脸,侧耳去听着什么。
程家厅中,一大家子的人沉默着,脸色各异。她本应该先给沅娘写一首词,篇章的大致轮廓已经在她心里。
他不过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换来三夫人的哭声。
“你们不要脸,我要!
紧接着,寒酥就见他俯低身靠近,鬓边擦过她的胸口。”
寒酥忍泪点头,再重复一遍:“您别生气……”
“其实嫁人也没什么好。她小时候还会一脸天真地问母亲,为什么过年的时候只有哥哥、弟弟会去宗堂祭拜,她和姐姐不用磕头?
他有些话想对她说,可现在却不能说。
是她很喜欢的一种糖果。
封岌寻到桌上的外伤药,拧开盖子瞥一眼,又悄声走到床边,细瞧寒酥脸上的伤。不是他高高在上一句我愿意明媒正娶,她就会欣然同意。
寒酥紧抿着唇,尴尬羞臊。”
寒酥再点头,眼泪掉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吻起先如春雨般温柔细致,带着些品尝的意味,又悄悄藏着担心怕惊扰了她。可想着给青古书斋抄的书还差最后一册了,她便先抄书。
“将军……”
封岌脚步立刻顿住,转眼望过去。在兜兰再次催她吃糖时,她才张开小嘴将糖块含在嘴里。不知道是不是脸上很疼,眉心一直拢蹙,整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莹弱。
再后来暴雨倾灌,她在他摧折的重吻下连喘息也艰难。
腰间仍是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的碰触。
封岌坐在床边,在粘稠夜色里凝视着寒酥,眉头紧皱。
夜里,寒酥如常梳洗换衣之后于窗下坐下。”程老爷怒喝一声。
可是三夫人望着寒酥的脸,还是抑制不住地心疼。三夫人的侍女也同样拿了暖烘烘的衣裳给三夫人换上。先回去。
“你之前不是还说有空了想把你父亲的诗稿整理出来?甜甜的糖块送到她嘴边,很诱人。
有些事,泼墨的黑夜也难藏。
一切都在朝着很好的未来驶去。”
三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让寒酥将帷帽摘了。
“将军……”寒酥再一次于梦中急急地唤。封岌头一次在疆场之外的地方,费心谋划一件事。
若他对寒酥说要迎娶她,她会开心答应,从此成佳话?
又划下一笔记日子,寒酥望着小册子上的“正”字发呆。”
寒酥点头,颤声说好。她一直站在这里等候,身上早已被积雪打湿。”封三爷还是忍不住抱怨,“下次换个好天气上门闹。好半晌,才悄悄侧过脸望向他。”三夫人道,“你要是不想嫁,那就算了。以他的名望,若他想娶妻,太多女郎欣然待挑。然后他向下指了指。他低眉,视线落在手中的书卷,神情专注。
一番收拾妥当,两个人围着火盆坐下。
寒笙白着小脸,并不吃糖,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寒酥再点头。
三夫人这才皱眉看向寒酥。
因为他不是一朝情起立刻和盘托出的愣头小子。
寒酥攥住姨母的衣角,哽声:“您别生气。”
兜兰笑一笑,用哄小孩子的语气:“什么事情也没有呀。
寒酥微怔,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兜兰拿着一盒糖果进来,喂糖给她吃。
可是今晚的梦不对劲。
母亲轻飘飘地说:“淑玲以后是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人。最后在程静荷跑开时,他长长舒了口气,亦起身离开,离开这个不堪的厅堂。
可是父母都很高兴,因为赫延王府门第高。”
——寒酥交代过不准告诉寒笙。”她的母亲喊她。
寒笙眨眨眼,空洞眼睛里浮现了困惑。也不必因为……因为脸上这伤委屈自己低嫁。
后来雨滴如注,他的吻逐渐变得沉重和微涩的疼痛。
“将军……”
寒酥蹙眉醒过来。蒲英和兜兰早就将火盆、暖炉、热水、热茶备好,还有烤过的热乎衣裳。
寒酥皱眉,努力驱离杂乱的心绪。口中最柔软之处湿漉相缠相抵,藏着不可抑制的情起。
再给她一点喘息之时,等他再次归来,她早已搬出赫延王府,从此就该将两个人的所有过往葬进旧尘。
略迟疑,寒酥从抽屉里取出那个标着“正”字的小册子。”程静荷头也不回地跑开。她们能,咱们酥酥也能!
吻如潮浪。
不,她不会。
寒酥决然将小册子合起收进抽屉。
寒酥写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手腕。
程元颂脸色变化,逐渐铁青。
封岌在床边坐下,望着沉眠的寒酥。他也是才注意到她身上别说斗篷大袄,连外衣也不算厚。
她盼着他出征。
也是,她从不是自暴自弃的人。她越是想忘记,却是清楚让她在梦境中再经历一次。
空页摊开,她习惯性地左手去拿笔,却在落笔前一刻迟疑了。
下半夜,一道高大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走进寒酥的房间。更因为她不是寻常柔弱女郎,她是寒酥。
“别哭了,我又没死,你怎么就没家了?她心里细针一下下扎着一样难受。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没这种必要。
知她有好好上药,他心中略松了口气。
就在寒酥刚要起身去端午饭进来的前一刻,封岌突然转过头,直接俯压而来。
未认识寒酥之前,封岌从未操心过自己日后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