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素臣话锋一转:“但射杀谢灼不是我们的手下。”
危吟眉摇头道无事,“小腹有些坠痛,孩子不太安生。
崔老夫人一张圆脸,笑起来十分和蔼:“问皇后娘娘安,娘娘近来身子可好?”
危吟眉顶着对方的目光:“是,儿臣一日也没有忘记过,被摄政王囚禁的日子。”
危吟眉握紧了袖口,低头“嗯”了一声,面色惨白如纸。”
危吟眉指甲抵着额穴,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谢灼的外祖母,崔老夫人。
危吟眉坐在桌前,一边与太后交谈,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筷子准备用膳,忽然眉心一阵乱跳,小腹隐隐传来抽痛,她手向前手扶住桌案。
“殿下,还追吗?”
危吟眉点点头,努力维持镇定。”
裴太后又夸赞了她几句,让她快去午休。”
危吟眉微微一笑:“还不错,老夫人您今日怎么得空入宫来了?”
裴素臣清润的声音响起:“五日前,大祁已经拿下了南方所有的城池,如今军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崔老夫人带着九公主朝危吟眉做了个礼,危吟眉连忙让云娥搬上椅子伺候二人坐下。
她怎么会不明白太后的言下之意?危月继续带兵南下,一路夺取城池,如今失地已经悉数被收回囊中,大军即将班师回朝。”
裴太后满面欣喜道:“眉眉,谢灼死了。
展臂搭弓,行云流水,箭尖对准谢灼的后背。”
危吟眉转头看向太后,太后目光闪烁。
危吟眉静默了良久,透过窗纸看向外头:“叫九公主进来吧。
一边是危月,另一边则是副将范思。
那是急如流星的一箭,从危月手中的长弓离弦而出,穿破四周的空气,伴随着尖锐刺耳之声,直往前飞去。”
一阵轻柔的风吹来,床头悬挂的佩铃轻摇,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面传来呼唤声,拉回了危吟眉的思绪。”
她在云娥的搀扶下起身,缓缓走向床榻,“用被子毛毯挡一下。”
裴太后盯着她的肚子,若有所悟笑了笑道:“难为你怀着身子。”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承喜从外头进来:“娘娘,殿外有人要见您。”
不等裴素臣开口,裴太后已经将信合上,“眉眉,是个好消息,你听了绝对高兴。”
云娥愣了愣,向危吟眉投去询问的目光。”
承喜犹豫道:“若是别的人奴婢早就打发走了,但来人是九公主,与娘娘的感情极好,奴婢不敢轻易地将人打发走。
危吟眉背靠着引枕,看着殿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两道身影,前头的是着桃红色裙的九公主谢婉,后头的是位年老的妇人,一身酱红色宝相花绣袍,两鬓可见花白的白发。”
离开大殿,危吟眉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刚坐下不久,云娥便捧着保胎药推门而入。
云娥见她面如虚弱,轻声问:“娘娘可是在纠结摄政王的身死一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回朝
危吟眉对上裴太后深陷的眼窝,在听到她话语的那一刻,心脏微滞,身形晃了一晃,一旁云娥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娘娘,您小心点。”
裴素臣道:“暂时是稳住了。她手撑着额头张开眼,入目是裴太后慈祥的笑容:“眉眉你怎么了?
危吟眉没胃口用膳,看裴素臣到裴太后身边停下,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裴太后手中。”
危吟眉微微一笑:“是什么?
危吟眉随口问了一句:“南方的战事怎么样了?
自己固然受恩于谢灼,然而他胆敢这样对待姐姐,那对自己的恩情便也算耗尽了。他若还活着,知道你怀孕,定也不会放过你和你腹中孩儿。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谢灼回头,方才发觉他已经与大部队分开,身后只余两个将领护卫在侧。如今摄政王已死,皇后心里应当极其高兴的吧?
谢灼的马疾驰在前方,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身后二人对视一眼,便也急速跟上
危月与他始终保持一两丈的距离,目光紧盯谢灼的后背,握紧手中的雕弓。
危吟眉笑着应下,转身意欲告退,走了几步,背后传来裴太后的声音:“还有三个月皇后就临盆了,生产的事别担心,哀家会叫人提前准备好一切,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最后定然都是一个皇子。
“眉眉?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裴太后眼中,她问道:“皇后怎么了?
那是他的七叔……
一滴热泪从眼眶滚下,危月口中喃喃道了第三声:“三。
危月该敬仰他,爱戴他,哪怕一辈子自己越不过他,也甘愿追随在后。
那时的少年教她拉弓,耐心地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对他说:“阿越,你会成为厉害的将军,从前你父亲没有教你的,便由我来教你。具体内情尚且不知。
危月泪水夺眶而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建章宫中,有秋日的风缓缓穿过,殿内纱幔轻飘。”
危吟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用膳,眼皮依旧突突直跳,她站起身,准备借口身子不适,说要退下休息,却见太后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封信,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脸上浮起笑意,笑得合不拢嘴。谢灼的手下商议,将此事先压下去,等回京后再对外宣告。
这段时日,危吟眉都住在太后宫里,外头人尚不晓她怀孕一事,是以危吟眉不能随便见人。”
崔老夫人望了身边人一眼:“还不是这小姑娘吵着说想您。”
裴太后往她碗里夹了几道菜,道:“好孩子,瞧你瘦的,如今腹中多了一张嘴,应该多吃些才是。
他看着谢灼再一次搭弓,腿边箭筒里长箭已经用尽,危月意识到到时候了,慢慢放慢了速度,双指夹起一只羽箭。
危月闭着左眼,睁着右眼,口中数三下。”
裴素臣道:“那日的最后,是危月和手下另一大将护卫在谢灼身侧。
裴素臣道:“据前线的密探说,谢灼追击敌寇时,被冷箭射落马下,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危月在口中默念:一。
“娘娘小心点,这汤药有点烫。有好久没听到战地送来的消息了。他的眼前模糊,一瞬间出现了许多幻象。
裴太后将信收回信封里,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哪怕她最后生下来的是个女儿,裴家偷龙换凤,也定会想办法抱一个男孩给她。”
危吟眉笑了笑,拿起玉箸用膳,另一只手捂上心口,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妙。
谢灼的身影随着马背晃动,危月的指尖开始颤抖。
危吟眉搀问裴素臣:“表哥,那信上写了什么。
殿外传来通报声,道御史大人来了,随后响起脚步声响起,裴素臣从殿外走来。”
危吟眉心中有了一个大概:“如今军中军心如何?”
危吟眉没有否认,接过药碗道:“我自己来吧。
只要三下,箭飞射而出,谢灼便会死在自己的面前。前些日子啊,她哥哥去战场前,特地将她从宫里带回来,她一个人在府上,也没个同龄人玩,总说要入宫和娘娘说说话。
她手抚上小腹,压下心头的情绪,轻声道:“儿臣知晓了。”
危月口中默念“二”,泪水模糊潮湿了眼眶。”
危吟眉手抚着小腹:“刚刚腹中的孩儿踢了我几下。”
前方马背上的人,像是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缓缓转头朝后看来。谢灼都敢弑君囚禁你,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谢灼,死了。”范思问道。
都说长兄如父,谢灼待自己,不止像叔叔,如兄亦如父,他们一脉相承,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裴太后听了后,眼中流露满意的神色,“哀家知晓你与摄政王从小一起长大,但你既然是皇后,就别顾念那点旧日的情分了。”
云娥道:“娘娘不能见人。”
危吟眉闻言心微微提起,出声问道:“是谁?
马儿发出一阵嘶鸣,随之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