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她来，吴管事就跟见了亲人似的，热情得不得了。”
江茴骤然回神，忙去弄了罩子，从上面倒着罩过来。
她是个敢想敢干的，接了这买卖后就满城里吆喝，还拉了两个要好的小姐妹入伙，学着之前师雁行让自己做的，请她们负责向城西和周边村镇兜售，自己给提成。
风一吹，整座院子上空都浮动着繁复的香味。
清洗干净的鸡鸭内外都涂满调料，静置一夜入味，第二天就可以用小木棍撑平，挂到屋檐下了。
老远就看见王桃的摊子前人头攒动，她的大嗓门清亮高亢，毫无滞涩地划破晨曦。”
众人说笑一回，老太太腾出空来带他们家去放料包，路上见四下无人，竟小声说：“小掌柜的，你那个什么腐竹的，给陆家酒楼学去了哩！
“哦？
可以手撕，也可以大刀砍块，盐津津香喷喷，直接吃就很有滋味。
入冬了，动物皮下脂肪堆积，原本炖煮时稍显油腻，可风干过后的皮特别紧致，吃的时候蒸一蒸，肥油就都出来了，一点不腻人，还特别劲道弹牙，越嚼越香。”
她有个小辈就在陆家酒楼打杂，前几日来看她，偶然提起此事。
一开始明明是他们占优势啊，谁料弄着弄着，反倒被个村妇超过去，唉，真是世事难料！
人家虽说是收了郑义的委托帮忙，可到底尽心尽力，以后更少不了打交道，也可以送两只表表心意。
嗨，这么一想，两头肥猪还真未必够！”
没有公开售卖，证明陆振山还没糊涂到家。
之前他轻视师雁行，看破腐竹奥秘后让陈大厨做了出来。
再就是新增加的孙良才孙县丞家。
冻起来之后切成小方，用油纸一包，或是装到小罐子里，用泥巴红纸封口，送人体面，自己吃也方便。
老太太有糖尿病，淀粉类和糖类不便入口，食谱单调，想必也馋得慌。
“他说看见那陆掌柜自己煮了下酒吃呢，只是外头水牌上倒没有，也并没有客人知道他们能做那个菜。”
不光王桃来了，她甚至将公婆和两个小孩儿也拖来，两两一组，一组专管收钱，一组专管交付提前预定的。
江茴看着那几排随风飘扬的鸡鸭，分外感慨。
便是那酸菜，也不过几天就得了，本还有些自得，可后来师雁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份自得就成了烫手山芋。
干了一天活，累得够呛，师雁行煮了一锅雪梨甜汤，每人捧一碗慢慢喝，又吃雪梨，细腻绵软，很甘甜。”
腐竹的制作方法被人破解，这个师雁行早有准备，听了倒不意外。
“来来来，昨天谁先定的来着？
她自己则现买现卖，又负责居中调停，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劳驾在右手边排队领哈，没提前订的在这里……”
师雁行噗嗤一笑，王桃就发现她来了，偏脱不开身，只好拼命招手示意她过去。
真是过瘾啊！
北方的冬日又干又冷，只要日头好，要不了几天就干透了，形成一种特殊的风味。
“嗨，托你的福！”
言语间难掩得意。
到时候煮熟了，只挑最细嫩的胸脯子肉与她吃，也是极好的一道菜。
两天下来，师雁行一口气弄了满满两大盆鸡鸭，足足五十多只，都用麻绳绑住脖子吊起来。
一时又担心师雁行临时反悔，一时又担心她干脆待在县城不回来了，竟患得患失起来。
然后是县城郑家、裴远山家两个大头，尤其是前者，人口众多，估计得十只起步。
陆振山这次没让陆铭出面，请了本地一位很有名望的老者来做保，自己跟师雁行就部分细节讨价还价一回，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师雁行笑着道恭喜。”
村长家、郭家姊妹家都要给两只意思意思，再就是镇上黄兵家、王桃家，若跟陆家酒楼的合同谈成了，也要走动起来。
说老实话，过去几天眼睁睁看着那王桃弄得风生水起，他们不眼热是假的。”
给王桃送完卤料，师雁行这才去陆家酒楼。都是一家人！
如此一来，局面彻底打开，家里又添置一口大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师雁行洗着手说：“其实也没多少，这家分几只，那家分几只，恐怕咱们自己还吃不够呢。”王桃眼睛亮闪闪的，里面全是满足，“你再不回来啊，这料包都该用完了！
“我带了大概半个月的量来，可照你们如今红火的模样，只怕十日就能用光了呢。
说好了五天就回，吴管事巴巴儿算着日子，谁知又晚了，心中难免七上八下。
光是这么一算，差不多就要去四十只了！
这样不管是老鼠还是野猫，就都够不着了。
老太太摇头，“那倒没。
额外还有周开。
若再讲究些，还可以额外调个酱汁蘸着吃，配粥佐酒特别好。
过几天张屠户那边找到肥猪，再灌点香肠，熏点腊肉，弄点猪蹄冻、烧肉什么的，就是一份相当丰厚的年礼啦。
老太太摆摆手，“这算什么呢？他们公开售卖了？
江茴带着鱼阵去跟刘大娘说话，师雁行过去对王桃道：“桃儿姐，买卖不错嘛。
“那感情好。
可惜下头村镇消费低，鲜有卖牛肉的，牛油不易得，还得去县城看看。
郭苗跟着感慨一回，顺便提醒道：“最近有野猫呢，前儿后头槐花婶子家晒的咸鱼就被叼走了，气得她哭了一天。”
破解是一回事，悄默声公开售卖又是另一回事。
那边二老发现她来，忙谦让坐下喝水，师雁行婉拒。
再次坐下谈，一个诚心想买，一个诚心想卖，气氛很有点诡异的和谐，仿佛之前的种种过节都不存在一般。
签文书前，师雁行忽然道：“陆掌柜，有件事还想跟您商量下，关于那个腐竹和酸菜……”
陆振山心里一咯噔，老脸微囧，多少有点尴尬。
过了两天，师雁行等人才慢悠悠去镇上。”
师雁行笑笑，“多谢您老提醒。尤其老人家味觉退化，口味偏重，这干货就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