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那些乌合之众的一个，但他有脸，有五官，是最具象化的恐怖。”
“我周五晚上回来，还有三天。
他们俩就这样站在光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苏渺坐在床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着，都垂到了腿上，“我梦到林茜熙了，我好久没梦到她了，最近有个学生，她也被学校的坏女生和坏男生欺负，我一直在想办法帮她…”
迟鹰索性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来到床边醒了醒脑，认真地听她语无伦次地倾吐。
“等等我呀！
没有五官，却面目狰狞。”
……
第97章 春天
那一晚的梦境很沉很沉，苏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沉到了深深的谷底。
后来林茜熙的脸消失了，变成了周怡璐的脸，又变成了很多很多人，站在黑暗的阴影里望着她。”
她早已经不相信学校了。”
“我在。”
“可是就算报警了，也没有用，他们出来之后还是老样子。
他睡觉不怎么爱穿睡衣，整个上身都赤着，黯淡的暖橘色灯光笼着他麦色的皮肤，胸肌线条流畅，锁骨也很漂亮。”
说完，汤玥转身跑开了。”
“所以，你要去监控底下。
“你最近都有课吗？”
女孩回避了她的眼神，望向侧边：“我…我不知道，苏老师，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你还是别管我了，我还有一年，咬咬牙就过去了。”
苏渺笑了起来：“不要了，有课的。”
“迟鹰，你等等我呀！”
“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的噩梦。”
苏渺望着她的背影，就像看着当年那个绝望的小苏渺，“没有人能代替你变得勇敢，没有人能帮你，除了你自己！
迟鹰也很快接听了视频。
他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很显然，困得不行，慵懒的样子越发显出几分欲色。”
“老师需要你把这些监控探头的位置，牢牢地记下来，如果下一次，周怡璐再拦住你，要伤害你，你不要害怕地蹲下来、抱住头，你要竭尽全力地跑开。”
然而就在她侧过身的时候，蓦地看到窗边出现了黑斑男人的脸，吓得惊叫了一声，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迟鹰，你在吗？”
“不困，还能陪你再聊聊。
她梦见了林茜熙，梦见她和她的朋友们对她施加的一切恶行…甚至她都记不住她的模样了，但是她的嗓音，她的指甲，她揪住她头发的力度…却是那样深刻。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再触及这样的梦魇了。”
“我就要追到你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迟鹰皱着眉头，沉吟了很久，问道：“刚刚…是出现幻觉了？”
“对、对不起啊。”
迟鹰将视频扫了过去，让她看到了那张深蓝色大床，“床上没有女人。”
“嗯？”
“老师…亲眼见过。”
视频里环境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男人摸到了墙边的夜灯，她才看清他。
迟鹰就在光的尽头，他的脸一般陷入了光里，对她伸出了手。
“汤玥！
然而，这些没有五官的人，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彻底将她网住了，他们没有名字，是一群乌合之众。”苏渺赶紧将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床，“给你检查吧。
丧失勇气的人，是追不到光的。
但那幻觉…却如此的真实，太真实了！
苏渺鼓起勇气，在黑暗的原野里狂奔了起来，远远地将这些人甩在了身后，朝着远处那一点些微的光芒跑去。
迟鹰也不在身边，今天是工作日，他在京城，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但会留下案底，这对他们一辈子都是很大污点，进不了国企，通不过政审，跟着档案走一生的黑历史，这是对他们的惩罚，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住。
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
苏渺颤抖地抓起床柜上的手机，什么都没想，给迟鹰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苏渺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好吓人哦。”
汤玥诧异地看着苏渺，“老师，您…您怎么知道这些，好像您亲眼见过似的。”
“哎呀，哪个看女人嘛，只是随便看看你住的地方。”
“嗯，是树影啦，迟鹰，你别管我，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
在那一刻，苏渺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她再也跑不动，追不动了。”
“算是吧，不知道好没好，反正我隔三差五去他家睡觉就是了。”
下午，苏渺没有课，在学校的图书馆帮导师做文献梳理，秦思沅给她打了个电话——
“宝贝，周末去鹧鸪山滑雪泡温泉，我和我哥，把迟鹰叫上，我也把季骞叫上，我们一起去。所以是的，我睡着了。”苏渺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迟鹰薄唇绽了绽，似笑非笑道：“好玩了，你还检查我，我们之间谁的信誉值更低，某人忘了？
迟鹰应该时常熬夜，每天除了公司繁杂的事务之外，还要管着好几个研究部，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峰会、科技研讨会…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打扰你。
苏渺战战兢兢地重新捡起了手机：“迟鹰…”
迟鹰的心都揪紧了，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消：“怎么了？
再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窗外只有摇曳的树影和灯影。”
汤玥仍旧摇头：“没有用的，没有用，学校根本不可能把这些内容交给我，学校最害怕的就是学生报警，怕事情闹大了对学校声誉不好，我拿不到这些证据的。白苏老师带她看这些监控探头的意思：“老师，为什么你带我看这个？”苏渺看着她，“想必周怡璐也知道这些证据会对她造成不利，所以每次欺负你之前，她会没收你的手机，对吗？
近在咫尺。”
“对！”
“对，拍到了，这就是证据，我们可以带着这些证据去报警。”
“你们彻底和好啦？”
然而，就在她即将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苏渺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拉了回去。”
汤玥愣愣地望着她：“您是说，让我跑到监控探头下面，然后让监控拍到他们的所作所为？”
苏渺握住了她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给她勇气和力量：“听苏老师说，跑——这是你摆脱他们最好的办法，就算跑不了多远，也尽量跑到监控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这就是老师带你寻找这些摄像头的原因。”
“我的大小姐，现在是凌晨三点。”
“我刚刚看到窗外的树影，还以为是个人，吓到了。
她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令她无比恐惧的黑斑男人——徐尧。就像她每次看见他一样逼真！”
“怎么了？”
“我没有！
苏渺看着她：“汤玥，你相信苏老师吗？她就是要收走我的手机，不让我录音，不让我录像，前几次我都准备要拍他们，结果她们把我的手机都丢进下水道冲走了，我给妈妈说手机掉了，妈妈还把我骂了一顿。”
汤玥连连摇头，惊恐地说：“我跑不掉的，他们不会放过我，如果我跑的话，他们会加倍地对付我！
“迟鹰，你睡着了吗？”迟鹰想了想，提议道，“或者请个假，下周来京城跟我睡一段时间，你男人专治噩梦。
苏渺看着视频里的男人，看到了他脸上的倦色，尽管他有控制着保持清醒，但明显他很困了。
这一张张的脸，没有五官，只是脸，没有情绪，全然麻木。
……
苏渺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去抱身边的男人，才想起来她并不在临江天玺，而是在原来的家里。
苏渺被他拉扯着，拼命去够迟鹰的手，然而一回头，却发现迟鹰身边站着宋言欢。”
“唔，好。”
苏渺眷恋地看着视频里的男人：“迟鹰，给我看看你旁边。不瞎聊了，你快睡觉。”
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苏渺真的见过太多了，知道这些阴沟里的虫子最害怕的是什么，最恐惧的是什么…
“他们见不得光，汤玥，咱们就是要曝光他们，咱们要相信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