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安静,前面浮翠堂的动静越来越大,没过多久,罗玉燕痛苦的叫声传了过来。
“够了。
虎哥儿长了一对儿肥肥大大的耳垂,整个陈家都没有人长这种耳垂,倒是齐氏的表哥杨管事,耳垂如此。
陈孝宗幽幽地瞥过来,虽然公主的夸赞只是客气之词,可老四身为亲叔,难道不盼望侄女长得好吗,竟然在这个时候拆台?华阳嫁过来的第一年,婆母倒是对她提了提,华阳给婆母面子,当晚叫厨房给陈敬宗做了长寿面,这家伙居然以为她在暗示什么,好好地洗了一个澡,一直折腾她到半夜。
华阳:……
她拧他的胳膊。”
陈敬宗:“她生又不是你生,与你何干?
他活着时,自己不在意不张罗,家人们也不会再特意为一个成家立业的大男人庆生。
陈敬宗按住她的双手,明明知道不可为,还非要白费力气。
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把她的力气都咬没了。”
华阳眨了眨眼睛。
当天夜里,夫妻俩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一阵喧哗吵醒。
陈伯宗跟着道:“我送父亲。
第25章
黎明前后, 罗玉燕终于生下了女儿,母女平安。
齐氏已经被关进了府城大牢,陈廷实、陈继宗父子俩不适合来浮翠堂道喜,就派了陈继宗的妻子郭氏出面。
她急着转移注意力,于是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男人。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是给我自己生。
等年后除了丧,她写信问问姑母。
她知道罗玉燕这胎是个女儿,却并不记得孩子出生的具体日子,别提侄女,她连陈敬宗的生辰都是他死后才记了下来。”
华阳:“不是,只是晚点生孩子,总有别的办法避孕。
天亮之后, 夫妻俩一起去浮翠堂道喜。
陈敬宗白高兴一场,仰面躺着,对着帐顶平复身体。”
夫妻俩在各自父母面前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郭氏与华阳差不多的年纪,乃齐氏从陵州府的书香之家为儿子聘来的儿媳,出阁前温婉知礼美名远扬,若非陈继宗有个做阁老的伯父,郭家断不可能将女儿下嫁给一个不喜读书的镇上纨绔。
头昏脑涨,见陈敬宗翻了个身,显然心里也挂念着兄嫂那边,华阳随口道:“恭喜,你又多了个侄……你希望是侄子还是侄女?”
华阳扶住婆母, 故作不满地对公爹道。
陈廷鉴惭愧地笑笑。
婴孩洪亮的哭声传过来,华阳松了口气, 因为两家院子太近,罗玉燕痛苦了一整晚, 她这边也睡得不安生。”
华阳:……
他到底是自贬呢,还是在自傲?
陈敬宗靠近华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襁褓,见小侄女长得像个猴子,他实在夸不出口。
这时,东院那边也派人来了。”她努力装出一点都不喜欢的语气。
儿子虽然年幼,这时候也能给她一些勇气,不然她怕自己走路都要出错。”
华阳:……
她只管自己睡了。
华阳看向襁褓里的小侄女, 刚出生的娃娃脸蛋又红又皱巴, 华阳只能违心地夸:“这孩子,刚出生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定会像三嫂一样花容月貌。
陈敬宗:“既然不想,少动手动脚。
陈敬宗:“随便, 又不是要我养。
陈敬宗深深吸气,撑起上半身,看着她道:“我以为你想要。”
华阳:“女人生孩子如闯鬼门关,既然知道三嫂要生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心思?”
想起浮翠堂还没派人过来报喜, 华阳及时改口。
为什么会记住,因为陈敬宗的忌日与生辰,是同一天。”
华阳:“跟你说正经的呢。”
华阳只把他推了下去。”郭氏努力挤出个笑脸,又朝陈孝宗道喜。
“伯父、伯母,恭喜你们又添了个孙女。”
华阳气息不稳:“什么叫给你生?
华阳的中衣也是织锦的料子,很薄的,这要是被他蹭坏了,丫鬟看见多丢人。
陈伯宗看向虎哥儿。
“父亲总是如此见外,以后家里有什么喜事, 儿媳都不敢再来了, 免得坏了一家人和乐的气氛。
半晌,她摸了摸陈敬宗的胳膊:“我想要孩子,可也不想太早就生,咱们多等几年行不行?
陈敬宗却贴了过来,修长结实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不许她躲。
陈敬宗又赖了一会儿,声粗气重地躺到一旁。
后来他死在战场,噩耗传来,华阳听婆母哭诉为何是这一天,才明白他竟是死在生辰当日。”
陈敬宗偏过头,声音微冷:“什么意思?
孙氏对这个侄媳妇很是怜惜,慈爱地与她寒暄。”
这话又满满的全是不正经,她就一个驸马,孩子不是他的,难不成她会给他戴绿帽子?
“你们坐,我先回去了。
怎么有这么苦命的人?
黑暗中,华阳同情地抱住了陈敬宗。
华阳看着他模糊的脸庞轮廓,睡不着,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事。”
陈敬宗:“行,只要孩子是我的,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一个不少,十个我也不嫌多。等的这几年都不许我碰你?”
她的姑母安乐长公主早就死了驸马,府里的面首基本没断过,如何在不伤身子的情况下避孕,姑母肯定有妙计。
华阳继续拧他。
华阳扫视一圈,发现大嫂俞秀不在,猜测应该是在内室探望罗玉燕。
陈敬宗愣了愣,马上反抱回来,一手别开她散乱的长发,就往她脖子上亲。”
陈敬宗在旁边嗤了一声。
第二年婆母再委婉提醒,华阳怕陈敬宗又乱来,只当不知,陈敬宗好像也根本没记着,照旧早出晚归地当差。郭氏呢,嫁过来后上有强势专断的婆母,丈夫又粗鲁不知上进,时间一长,郭氏就变成了一个影子似的儿媳。
罗玉燕昨晚生女,这会儿内室肯定还有些味道,华阳不想去闻,左右她是公主,妯娌间的虚礼要在她的身份前让步。”
陈敬宗:“正经能生出孩子来?
孙氏也瞪过来,警告老四不要捣乱。”
华阳:……
她生气地背了过去。
现在就算了,免得姑母以为她不想早生孩子是假,丧中寂寞是真。
华阳看着信,漫不经心道:“谁让我招人疼呢,不像有的人。
他们竟然是来的最晚的, 堂屋里面,孙氏正抱着一个宝蓝缎面的襁褓笑眯眯地逗弄, 陈廷鉴坐在旁边, 偏头看着妻子与孙女, 一手摸着长髯,面容儒雅却又不怒自威。”
她不喜亲近别人家的孩子,却想有自己的骨肉,但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多。
她紧张局促地往堂屋走来,手中牵着三岁的儿子虎哥儿。
陈敬宗淡然喝茶:“你再招人疼,还不是嫁了我。
陈伯宗再看向父亲。
这是华阳第二次听她叫了,叫得她也身上难受,她连陈敬宗的那个都怕,无法想象生孩子该有多煎熬。”
华阳收回手,面朝他躺着,小声道:“我怕疼,以后咱们只生一个,你觉得如何?”
陈孝宗最先瞥见院门口的身影, 低声提醒道。
陈敬宗侧耳倾听,猜测道:“三嫂大概要生了。
面对陈廷鉴这一支的高官贵戚,郭氏本就没有底气,婆母再一入狱,郭氏越发不敢抬头。
陈敬宗刚平复下来的呼吸立即又重了:“大半夜的,你真要跟我聊这个?
片刻后,他问:“真想给我生孩子?
“父亲, 四弟与公主来了。
陈廷鉴回神,马上站了起来。”陈廷鉴突然站了起来。
陈廷鉴坐在主位,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