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失速却是一刹那的。
呼吸够了,应隐才回到沙发上,把信的末尾看完。
应隐把脸埋到雪白的被子里,身体里一蓬一蓬的热度上涌,被浓密黑发掩着的颈项间冒出热汗。”
他聪明,善于思考,总想探寻最本质、最纯粹的东西,请教商伯英,敬爱和爱,怎么分?远处等着应召的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转起圈来,一边转,一边拿手掌给自己扇风,脸色绯红得要命。”商邵抚一抚她脸:“还有很多,是我暂时没想到、以为来自于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其实是得益于她的学习力和意志力的能力,比如她对我们五个子女的教育。
商邵一怔,抿起唇,敛着唇角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当然,还有一点她藏着没说。
他们看上去吃了很多苦。”
好累,这将会是她接下去一周的常态。”
“嗯。”应隐立刻说。”
应隐:“……”
她好茫然。
爱之一事,掺了点敬,掺了点怕,又怎么样?告诉我,”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我好努力。”
“比如……你是怎么欺负babe的。
睁开眼眸时,看到商邵坐在床沿,西服也没换,领带也没解,伸过来拨她头发的指间有熟悉的沉香烟草味。
陀飞轮表落在被单上,沉甸甸的,却没闷响。
目光顺着她翻转信笺的动作,她与她共同瞥见了那一行微末的小字,宛如一句批注:
「就给我一盏永不落山的月亮。
他耐着性子先打了通电话给温有宜请安请罪,寥寥几句,匆忙挂断,脚步顺着楼梯直上三楼。
“假的。她的脚步声很轻,没有惊醒应隐。
而温有宜看到了应隐和他的相处,用这四个字的反刍来告诉他,从此以后,将有人爱他,也敬他,亲他,也重他。你不知道,这句话更像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从这里去机场要五十分钟车程,还要安检,登机口——”
商邵打断她:“几点的活动?
是钢笔的字迹。可是他不想看到自己亲手教养的孙辈自筑高台,因为这些形而上的思考,而丧失了人生本该有的况味体悟,譬如,爱。”应隐点点头,“我陪她在四周转了转,带她看了Rich,喝了茶,晚饭时听说我吃轻食,就让康叔给她准备了同样的。”
应隐被拆穿,抿一抿唇,跪坐在床上,舒展着腰肢,问:“商先生,蛛网自缚是什么意思?
应隐看得一眼不眨,抱着Rich的脖子,因为太专注,差点把它勒断气。」
应隐刹那间懂了,带着泪破涕一笑,笑着笑着,她两手环着膝盖,将脸伏进去,肩膀抖着,哭声被她闷得严严实实。
商邵抱她在怀,确实没动,只是不住地亲她,问:“那你想生几个?蛛网很薄,束不了人,一切裹足踌躇,都是自缚。”
“行是行……”应隐迟疑起来,小小声地心虚:“但不好……那是你的公务机。
是「你说这是你第一次收到异性送的花。
因为商邵提前说了,她就一直猜着,究竟哪一句是他想要亲自说出口的呢?”
“她其实不比你在镜头前要放松多少,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在上课,要学习很多系统性的知识,”商邵忆了忆,“比如艺术管理,艺术史,艺术投资,资产管理,财务管理,慈善,公益,基金,基金会的管理与运营,家族管理,说话与演讲的艺术,幽微的人情练达,背很多很多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了解公关、人资、社会学、政法、体育。
“怎么睡得这么早?
温有宜打完电话回来时,只看到她腮上挂着泪,不知道这样对着信垂泪了多久。”
“真的?”应隐眼睛亮起来。”
“你还没洗澡……”
“脱了才好洗。
爷爷的遗言,恰如一声叹息,是请他想通这一层,往前一步,清风拂面。”
“我刚好有公务要去北京。”
“嗯。”
“那就八点钟到机场,让我的飞机送你过去。
“不是有俊仪帮你值机托运?
应隐摇一摇头:“她很好,跟我说了你好多小时候的事。
“不是刚好说到吗?”
商邵对这一点确实感到意外。
应隐的眸里全是雾气,被灯辉一映,无所遁形。
“对不起,你们第一次见面,我没处理好,也没陪着你。
他扣着她柔弱无骨的手,一边凑过去亲吻她唇角,一边低声:“帮我脱了。”
“嗯。”
商邵失笑,点她鼻子,“胡说八道。”他转而问,关注着她的眸。”
应隐清醒了一会儿,“六点的飞机,最迟四点半就要出发。为了尽可能跑多的城市路演,他们往往要一天赶两到三个地方,这一路生物钟是完全被颠倒打乱的,只能见缝插针地补觉。”
“比如?」
还是那句「我是一个连爱都要你先开口祈求的人。”他让应隐枕着他的肩。
商邵结束公务回来时,温有宜已经回了香港。”
商邵笑了笑,真不知道拿她的天真怎么办。
「我整晚地睡不着,因为想你。
掩门离开前,她再度回望了眼应隐。
商伯英生前给不了他答案,因为被敬被重被怕,是他的宿命。
“十一点?
她小动物似的“唔”一声,为自己脱口而出而沮丧。
他的身体很热,荷尔蒙从西服衬衣下释放出来。
“她连这个也跟你说了?怎么知道别人是爱他,而非出于敬怕,或者对权力、钱财的向往?”
他说的很有道理。当然,这里面很多知识,是她在成长过程中就耳濡目染过的,包括她的行为举止、待人接物,或者,最简单的,如何办好一场成功的下午茶会和晚宴。”他又俯下身去,亲一亲她唇瓣,“身体不舒服?
“你知道小温为什么要跟你提这个?」
她猛地把信纸压下,从沙发上蹭地站了起来,没头没尾地在泳池边踱步。
应隐双臂抬上去,解着他的领带,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睡裙的肩带滑落臂间,肩膀被他揉出旖旎的红。
商邵解了手表,先是将她凌乱堆着的头发拢到肩后、别到耳后,继而将手心贴上她的脸颊,很坏而意味深长地摩挲下去,指节抵入她的下颏,将她的脸缓慢而不容分说地抬起。”商邵垂了眸问。
“怎么会?
「给我你的一辈子。
“你刚刚说什么?”商邵明知故问,看着她的眼,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腕表。
白色薄被隆起,她侧身枕臂,睡得安稳。”
“九点观影,观影完出席,是……”她眨眨眼,算不过来。”
“……”
“不行?
“你今天跟她相处,会不好觉得,她生活得很辛苦?”
“是我爷爷给我的警言。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被他牵着跌坐到他怀里时,应隐睡裙底下的脊背都冒了一层热汗。
温有宜将掉落在地的信纸捡起来,一眼也没多看,只会顺着原本的折痕叠好,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应隐在他的注目中,脸色渐渐渐渐地涨红。」
应隐只看了一眼就捏紧了信纸,将它贴捂在心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了好一会那波光粼粼的池面,才把眼里那股汹涌的酸涩给压下去。
那些娱乐圈社交场的弯弯绕绕她是学透了,可是拿到他们这样的圈子里,却很不够。”
“……”
商邵失笑,拉着她的手臂,把她牵起来,搂到怀里:“今天跟小温相处得还好么?温有宜给她看了商邵小时候骑马的视频,好认真,一本正经的,驯完马,小小的手摸它小小的额头,附它耳边说一些宽慰鼓励的话,未免太可爱。」
目光下移,不过两行,应隐心里咚地一跳,找到了答案。”
“我不生这么多。
是被亲醒的。
如果脸红会褪色,那被子恐怕也要被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