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第231/265章

  朝云脸红红的。

  怪谁呢,怪她心软可怜他,最后变成了公主与蛇。

  陈敬宗想了想,道:“等我回头问问母亲。”

  陈敬宗看着她,笑道:“那就等你哪天看我不顺眼休了我,我再卖了它们。

  忘了昨晚陈敬宗到底讨了几回,只记得每次结束,他都会抱着她喂回水。”

  陈敬宗很意外,接过帕子,低头端详。

  华阳喝了水,喉咙舒服了,又瞪了陈敬宗几眼,把该丫鬟做的差事,都使唤他去干。

  这日, 陈廷鉴将三个儿子叫到了书房。

  华阳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先给我倒碗水。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晃,惊慌地睁开眼,帷帐低垂的拔步床内,只她一人。”

  华阳:……

  他知道光这一条蜀锦褥面费了多少绣娘大家的心血吗,他缝,就他那双糙手,只配缝他自己的臭袜子!”

  陈敬宗:“真的?

  她还挺羡慕陈敬宗的,有两个亲哥哥,陈敬宗平时那么无礼,哥哥们居然还记着他的生辰,还有礼物送。

  吃个晚饭天又黑了,华阳走进内室,瞧瞧跟在后面的陈敬宗,她取出帕子,神色淡淡地递给他:“毕竟是你生辰,这帕子我才用过一两次,送你做礼物吧。

  窟窿边缘并不规则,不像被人故意剪破或是撕破,倒更像一点点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破。

  是陈敬宗的。

  华阳低头,就见她珍爱无比绣着牡丹的这床蜀锦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驸马真是,太有力气了,几乎一晚没睡,还这么有精神!

  朝云看出主子尴尬,忙转移话题:“白天大爷三爷一起来请驸马去走廊里说话,估计是给驸马庆生,驸马回来时带着两样东西,都放在盒子里,瞧不出是什么。

  自己受累都没关系,可心爱之物毁了,哪怕绣娘再献上一条也不是这一件了!

  “对了,大哥三哥何时生辰,你可都记得?

  华阳跳下去,扑到他身上打他!

  上房,华阳坐到梳妆台前,打开另一个抽屉。

  帕子上是一朵她最爱的牡丹,牡丹旁边简单勾勒出挺拔山峰的轮廓。”

  华阳好奇了,过会儿叫陈敬宗进来,问他收了什么礼物。

  华阳立即拉起被子,完完全全裹住自己。

  .

  华阳一觉睡到了黄昏。

  陈伯宗、陈孝宗面容恭敬地站在书桌前, 陈敬宗往沙盘那边瞥了几眼, 东看看西看看, 就是不看老头子。

  堂堂阁老,虽然守丧在家,该操心该惦记的事可一项都没落下。

  华阳还在欣赏,陈敬宗突然将两份礼物收起来,嗤道:“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亏他们送的出手。

  朝云悄声道:“公主放心,我昨晚也担心这个来着,特意跑去院子里听了听,您放心,离窗边两丈远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身上哪哪都酸,华阳也不想让丫鬟瞧见自己这副样子,她强忍着腰间的不适坐了起来,右手随意划过底下的蜀锦褥面……

  好像哪里不对。

第32章

  陈家老太太是正月下旬病逝的, 也就是说,等过了年后的元宵节不久,陈伯宗三兄弟就该除服了。不学你们好像在孝道上输了,都学你们,岂不是乱了规制?”陈敬宗朝外面喊朝云,叫她去厨房传话。

  陈敬宗见她巴巴地等着,只好不太情愿地将两份礼物拿了出来。”

  陈廷鉴:“你们的孝心我明白,可孙辈服丧一年乃是定例,你们延长丧期是尽孝了,其他文人怎么办?

  她拿出帕子,收进袖中。

  朝云:“咱们要不要帮忙?”

  朝月:“帮什么,我看驸马干得挺开心。

  华阳看向自己的手。”

  以前顾忌她不喜,他都刻意收着,倒让这些蜀锦多伺候了她一些时间。”

  问完,主仆俩的脸一样红。

  朝云、朝月在外面站着,眼睁睁看着驸马出来再进去,又是端洗脸水,又是提水桶去浴室。

  本想正正经经送他,经过昨晚一闹,华阳不想再那么郑重,好像要鼓励他下次继续那么疯似的。”

  他把华阳抱回床上,真的要去翻药。

  一直等华阳沐浴完毕,才打发陈敬宗一边去,让朝云来为她梳头。”华阳提醒道,“人家送了你礼,你别忘了还。一个傻乎乎的公主,与一条会变大的赖皮蛇。

  陈敬宗笑了,大步走过去,将背对自己要坐到床上的小公主拉起来,低头就是一阵猛亲。以前公主驸马见面是互相看不顺眼,现在竟成了斗嘴皮子,你来我往比听戏还有意思。

  他粗人一个,绣并蒂牡丹不适合,更像守在她身边的山,又糙又硬的,却叫人安心。”

  但凡丁忧的官员, 其所任官职都会有新的官员替补,不能一直空缺着, 等官员结束丁忧了, 吏部再看情况安排新的职位。

  弟弟太小,华阳得照顾着,算起来,只有一个表哥对她颇好,像亲哥哥,可惜宫里宫外住着,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陈敬宗便去倒水。

  她是牡丹,山则是他。

  抽屉里面有个锦盒,里面放着一方雪白的锦帕。”

  陈敬宗:……

  “吃饭吧,饿了一天了。

  不同官员当然会有不同的待遇,譬如陈廷鉴,有景顺帝的器重, 等他除服, 必然会官复原职, 而功绩不显的中下层官员, 可能早被吏部遗忘, 排队等新的空缺都要等上数月。

  陈敬宗去东厢房放礼物了,用一条不穿的里裤裹住,免得她觊觎两份“墨宝”来找。

  华阳一拳一拳地打在陈敬宗硬邦邦的胸膛。

  华阳顿了顿,不得不问:“有那么大声吗?”

  华阳放心是放心,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帕子角落,她还绣了“平安”二字。”

  华阳:……

  陈敬宗指指她身后:“那边还有一个,你要是舍不得,又不想让丫鬟看见,我帮你缝好。

  陈孝宗送的是一幅兄弟登高赏秋图,景好字也好,悦目怡心。

  她不喜欢做针线,想着上辈子没送过他什么礼物,这次才亲自绣了这条帕子。”

  华阳:……

  陈敬宗:“你呢,知道我今日生辰,没给我绣条帕子或缝个香囊?

  华阳倒是有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对方兄妹恨不得除了她们娘仨,送礼也都是表面客套。

  陈伯宗道:“父亲年轻时独自一人在外为官,是祖母与母亲将儿子们抚养长大,祖母生病时我们兄弟未能在她身边尽孝,现在既然回了祖宅,我们想多为祖母守丧一段时间,请父亲成全。

  他还想抱着她喂,被华阳一眼瞪老实了。

  手背都打红了,袖口下滑,露出手腕上一道青紫的环状痕迹。

  她看着帷帐上的牡丹刺绣。”

  礼物倒是次要,重要的是这份兄弟情义。”

  华阳:“……一个状元,一个探花,俱才情斐然,又都是阁老之子,这两样随便哪个流落出去,都价值百金。

  陈伯宗送他的是一首诗,诗好字也好,赏心悦目。”

  华阳冷笑:“我用蜀锦给你做件衣裳要不要?

  清晨的那次,华阳虽然意识模糊,还是催着他取了一颗避子丹喂她服下,彻底断了他的念头。前院、主宅那边会不会听见?”

  朝云想起昨晚那一波波动静,脸红了个透。”

  华阳满目鄙夷:“那上面写了是送你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仿佛我养不起自己的驸马。那我拿出去卖了试试。

  什么山峰,她就该绣一头蛮牛!

  华阳抓起枕头朝他丢去!”

  他知道儿子们是不想单独将父母留在祖宅,可他不需要,他与妻子还没老到要儿子儿媳天天在眼前伺候的地步。

  华阳薄薄的脸皮都要被他亲痛了!”

  陈敬宗笑着从命。

  陈敬宗忍着笑,等她打累了出够气了,陈敬宗再坐起来,抱住她道:“好了,这不是没经验,下次我注意,下次我把中衣垫在膝盖下。”

  华阳不置可否,她大概不会休他,可也懒得应和他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

  书房西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六尺见方的舆图,详细注明了本朝十三省及其治下各个属县的位置, 同时也将南、西、北三侧的邻国列了进来。

  陈敬宗闷哼一声,弱不禁风般倒在地上。

  陈敬宗:“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就去拿药。

  舆图下方,还摆了一座沙盘,上面放了一些小旗。

  陈敬宗掀开帷帐走了进来,见她垂着眼帘神色不愉地盯着床上的窟窿,陈敬宗面上掠过一丝尴尬,解释道:“昨晚我跪了太久,我的膝盖硬,你这蜀锦又太娇贵,就这样了。

  朝云笑着去了。

  他还有心情作戏!

  陈敬宗试图弥补:“昨晚……”

  华阳:“闭嘴,再提昨晚,以后你都睡厢房!

  陈廷鉴看看三个儿子, 道:“再有三个月你们就该除服了,按照旧例, 回去就给吏部写封文书吧, 吏部也好提前给你们安排官职。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陈阁老的第四子,没有考秀才举人状元探花,可那不代表他看不懂这么一幅简单的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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