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芙依依不舍地拉住寒酥的手，笑盈盈地说：“我得去寻姑姑了，改日邀你小聚。”
封岌多看了她一眼。
人来人往，经过的每个人都穿着华服笑声不断。
寒酥将那个小枕头买了下来，打算回去给笙笙。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郎君或女郎面上皆有笑意，窗口飘出的乐音也变成喜庆的调子。小孩子蹲在路边噼里啪啦地放着小鞭，让空气中的烧燃年味又浓郁了几分。许是因为面具，让他隐了身份，寒酥重新将视线落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上，没有再执意。手上也有伤。直到现在，她还闹不懂封岌带她出来闲逛是为了什么。居然见到寒姐姐了！都是些男子围在那儿，寒酥纤细的身影走过去，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封岌抬步。不同于在家中看烟花，这里离得近些，更震撼些。
祁山芙立刻苦了脸，低低地哼了一声，上前去拉哥哥的袖子：“哥哥，哥哥，你猜我见到谁了？这是长春楼除夕夜办的小活动，文人学子只要参与其中提诗做对，就能得一坛店里的状元红。”封岌问。微皱的剑眉下，朗目浮现惊讶。”
“走吧。猪头还在傻笑。一楼的厅堂里围了很多人题诗做对，角落有伎人抚琴，正在奏一曲《四海升平》。”
寒酥诧异，心下回——为什么要你陪？
祁山芙叹了口气，眼角堆出愁意。”
祁山芙瞪她一眼。
寒酥赶忙解释：“将军，刚刚……”
巨大的烟火声打断了她的话。
封岌跟在后面，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而他竟真像个侍卫一样，拎着她的东西静立。”祁朔毫不留情。
她的视线落在寒酥面纱之上露出的那一丁点伤处，不过也没立刻问。
长春楼里面很热闹。”封岌道。”
寒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她手腕轻转，想脱开他掌心，却换来封岌更用力地紧握。再看那落于纸上的文字，初看字迹清隽，再看却藏着纵横的锋芒。”
祁山芙脆生生地笑了两声，伸手在自己和寒酥之间比划着，她身量娇小，从小就因为个子不高而时常不开心。
祁家原本和寒酥住得很近，寒酥与祁山芙认识好些年。
寒酥心头怦怦急跳了两下，有些无措地回头望向封岌。”祁山芙提裙，挤过人群朝寒酥跑过来，红斗篷翩飞，头上戴着的红兜帽也跟着晃动，雪白的茸毛快要飞起来。
寒酥驻足，望着长舟走进人群的背影，发自内心地感慨长舟还挺厉害的。你呢？”
他会缺酒喝？
她一口气跑到寒酥面前，翘着唇角握住寒酥的手腕：“刚刚瞧着身形像你，竟真是你！她才硬着头皮去看封岌，又急忙要去拿他手里提的东西。手中的东西突然被拿走，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封岌。”
寒酥也没有想到会遇见相熟的故人，她弯唇：“山芙又长高了些呢。
祁山芙买了好些小玩意儿，交给丫鬟拎着。她声音闷闷地：“寒姐姐过得一点也不好。
“让一让，让一让！
封岌看她呆立不动，又催：“去，给我赚一坛酒回来喝。”
她一边问，一边将视线落在封岌身上。封岌却已经抬步，继续往前走。
“看什么？你和谁一起出来玩的？
“别闹，一会儿走丢了。
“真的是你！
第38章
祁山芙没想到哥哥会来接她。”
祁朔刚迈出半步的动作停下，转眼望过来。
“寒姐姐吗？
寒酥朝一侧躲避，不由贴近了封岌，寒酥刚要退开离他稍远一些，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寒酥立在路边，目送祁山芙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仍是不明白封岌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他来找她难道不是因为半月欢吗？”
祁山芙还在摇哥哥的小臂，祁朔却已经没再听她在说些什么话。
“回家。”
“好。
“姑姑！封岌手里已经没有再拎着寒酥刚刚买的东西，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舟拿走送到车上去了。”一道迟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手里还提着点小玩意儿，是给翠微买的。”他说。不过寒酥还是过去了。
待烟花散于夜幕，封岌道：“来年除夕不能陪你。他转过头，视线穿过一盏盏晃动的红灯笼，望向夜幕里快要散尽的余火。”一个小贩推着堆满货物的独轮车横冲直撞而来。
封岌在石凳坐下，望着远处的灯火。
寒酥迟疑地立在原地，目光却落在那群围在一起的学子身上。寒酥脚步磕磕绊绊地被他拉到了他的另一侧。她太瘦了，来了赫延王府后竟比初遇她时还要瘦些。寒酥走在封岌身边，悄悄侧过脸疑惑地望向他。见她提笔落字，周身忽一股浑然天成的文人气质。他望着寒酥的身影却皱了眉。袖子遮着只露出手尖儿，我原还没瞧见，拉了她的手才知道裹着纱布……”
“哥哥，哥哥，我们能怎么帮帮她和小笙笙呀？”店里的伙计询问。
周围的人见一个小娘子过来，本就怀着看热闹的心思。寒酥寻声抬头，看见一大捧烟花在头顶呼啦啦展开。文人大多都想自己的才学被人所知，任何一个当众显露之地，都欣然愿试。
而且今年开春将有科举，如今京中聚集了许多从五湖四海赶来的学子。
侍卫跑过来寻祁山芙，是她离开太久，她姑姑不放心，让她过去。”祁山芙指着一个小枕头，笑出声来。
涂歌里抃，一片静好。绿色的枕头，偏偏缝着一个红色的猪头。
寒酥莞尔，道：“嗯，和你笑得一样可爱。
“好心来当我护花使者，还是抓我回去？
见寒酥点头，他立刻笑盈盈地捧上一支笔。
寒酥跟着封岌已经离开了那片山茶林。
她没有去看封岌，自然看不见封岌的眼底只有些许笑意。”
祁山芙吐了吐舌头：“哥哥才不会带我出来玩，要是你央他，他说不定会听话。”
“还以为是你兄长。
祁山芙拉着寒酥往前走去看花灯，封岌就当起本分的侍卫跟在后面。接回咱们家可以吗？”寒酥点头，“也替我问你父母兄长安康。
“去题一首。寒酥垂眼，视线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因为过年，祁山芙跟着家人来京中的祖父家拜岁。
长街将要走到尽头，尽处是一大片悄悄绽放的山茶，在夜色里和灯火争艳。”寒酥问。
寒酥紧接着解释：“我是说，他在您身边做事很周到。
“和谁一起出来的？当然了，那些聚在一起的人可不完全是为了一坛酒。
寒酥如实说：“长舟很厉害。
“小娘子要题诗吗？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两个人的手不合宜地悄握。
祁山芙声音脆生生得悦耳，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与寒酥重逢心里高兴，说了好些叙旧的话。
祁山芙看她两手都有东西，问：“你怎么自己提着，不让你侍卫拿？封岌一手负于身后，沉稳又挺拔地立在那里，没有要发话的意思。寒酥望了他一眼。
祁山芙直接问出来：“这位是？
寒酥垂眸，望着面前的洒金红宣纸，略斟酌，提笔写下一首《山茶》。
“这个好好笑！”
寒酥有一点心慌，硬着头皮说谎：“侍卫！让赫延王假扮她的侍卫，着实需要些胆量。
封岌摘了面具，亦抬首观看。
寒酥赶忙跟上他，眼看着他要进一家酒楼，寒酥不由蹙了眉。和我一起住一起吃好不好？”祁山芙抱着胳膊，语气娇嗔。她脸上好像划伤了。
寒酥心里生出一丝异样，悄悄再望他一眼，黑色的面具遮了他的五官。”
祁山芙“哦”了一声，仰着头望封岌，脱口而出地感慨：“你的侍卫好高喔！
小贩推着独轮车已经走远，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寒酥猛地挣开封岌的手，才寻声望去。
封岌垂眼，瞥了一眼空了的掌心，才随着寒酥的视线望过去。寒酥赶忙跟上去。她甚至不敢去看封岌的表情。”
寒酥张了张嘴，正愁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