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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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就此失去了身边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走到女孩面前,微顿,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才来。

  那段时间,她情绪又变得不太稳定,加上进入高二,功课也逐渐多起来,她时常失眠,焦虑,又开始做梦梦到父母,再一次次在噩梦中惊醒。我回去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主动发个消息给我?

  她才猛地回忆起——那天是周时聿18岁的生日。

  裴祤宁以为周时聿要等四年的留学生涯结束才回来。

  那天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等赶到的时候,宴席早已经结束,她看到爷爷上车离开。

  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

  犹豫再三,裴祤宁觉得还是算了。”

  裴祤宁冷漠:“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哦,吃什么饭。

  被无数朋友簇拥着庆祝生日,裴祤宁表面微笑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裴祤宁脾气也臭,“你刚刚跟那些女的不是聊得很开心吗,请她们去你家吃饭啊,请我干什么?”

  裴祤宁被问得笑,“你怎么回事,真把自己当我哥了,这也要管。

  他成绩一直都顶尖,参与的国际竞赛也拿过各种奖,国外多个大学早早就朝他递出了橄榄枝。

  周时聿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所以,她18岁的成人礼,也没抱什么希望会见到他。”

  彼时已经是晚上9点。

  卧室里,裴祤宁换着精致的裙子准备下楼,几个女孩围在旁边说着悄悄话。”

  ……

  两人憋在心里所有的不和都在那晚和解。”

  “什么同学。

  起初是周时聿拽住她,说:“这周6放学了来家里吃饭。”

  “是挺好奇的。

  裴祤宁也从周家的世界走出来,在爷爷的陪伴下,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裴祤宁迟来地陪周时聿度过了一个生日,陪他重新切了蛋糕,问他,“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周时聿当时怔了下,但只是须臾,便平静道:“知道了。

  那次周时聿其实是去找她,却被几个低年级的学妹围住问问题,远远看到裴祤宁路过,却冷着一张脸离开。”裴祤宁吃着奶油蛋糕,“你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呗。

  这次是更远的距离。

  是他的成人礼。

  四目对视,裴祤宁有些尴尬,憋了半天,用歌词缓解气氛,“不是18岁吗,怎么没穿一身帅气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他的语气莫名温和,几乎是瞬间抚平了裴祤宁心里那些小竖刺,她低下头,“对不起,我没记住,也没准备礼物。

  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是觉得对方不够重视自己而已。

  唯独在经过裴祤宁的房间时,进去拿走了她放在相框里的一张证件照。”

  “我都不认识她们。”

  “就这个意思。

  一个觉得对方走得太无情,养了两年多,小白眼狼似的,走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

  生日过完没多久,周时聿就去了国外。

  吵架归吵架,那时在她心里,其实很清楚没人能取代周时聿的地位。

  -

  周时聿是在裴祤宁离开后的半小时才到的家。

  再没了留下去的理由,裴祤宁低头道别,跟裴祖望离开了周家。”

  “……”周时聿被这句话气到,“你什么意思?

  裴祤宁觉得距离的分开,似乎拉远了她和周时聿。

  许愿,能以另一个身份,重回他的身边。

  这种不爽在某次裴祤宁撞见周时聿身边围了几个女孩后彻底爆发。

  周时聿追上去,将人堵住。

  那人可真没良心,18岁出国,现在自己都快18岁了,他都没回来过。

  住了两年多的地方,里面的温暖灯火早已是她生命里不可抹去的回忆。

  马路边拦车,急匆匆往周家赶。”

  裴祤宁睁大眼睛,“我做错什么了,你生我什么气?

  她默默转身想走,却蓦地看到周时聿站在了面前。

  但即便话说得少,那份只有彼此才有的默契却没变过。

  走的那天裴祤宁期末考,没能来送。

  于是同年,裴祤宁考上了国内某top级大学,一开始主修的专业也并不是商科,而是她喜欢的艺术设计。

  却没想到,回来被父母告知,老爷子晚上来把人接走了。

  后来还是晚上九点多无意中刷朋友圈,看到一个熟悉的学长发了条祝周时聿生日快乐的动态。

  你的18岁我陪了,我的18岁你却不在。”

  她迅速开始了奶油的反击,却丝毫没有听到周时聿答她的那句话。

  一个人站在别墅门口,风冷飕飕地吹,她不知道还要不要进去。

  裴祤宁恋家,不愿意出国,老爷子也舍不得孙女,便由着她留在自己身边。

  明明是最熟悉的两个人,却好像产生了微妙的距离。

  裴祤宁的成人礼格外盛大,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孙女,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请了米其林的大厨来东郊庄园,特地给小孙女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成人礼仪式。

  上车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回头又看了看。”

  他回到楼上,路经裴祤宁的房间时,在门口停了很久,那些情绪在心中百转千回地翻涌,最终,他还是没进去。

  周时聿在读高三,彼时还在申请国外的几所大学,功课忙,考试多,和裴祤宁在学校碰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他许愿,她能快点长大。

  她慢慢发现自己洗手的时候喜欢洗6次,喝水的时候喜欢喝6口,好像只有这样才会特别安心,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强迫症,症状也不明显,所以也没当回事。

  起初裴祤宁和周时聿还能偶尔视频一次,吐槽吐槽她在学校遇到的事,可后来随着两人各自的学业都变得繁忙,再加上时差,他们的联系逐渐变少。

  这让裴祤宁一度觉得,她和周时聿的友情已经走到了终点。”

  周时聿:“你想知道?”

  说完就跟他拜拜,“我去玩啦,明天发照片给你看。”

  “那你怎么不给我发?”

  “……谁跟他有意思,是我爷爷跟他爸熟。

  裴祤宁从没那么生气过,周6下课,老爷子打电话让她回来一起去周家吃饭,她找借口说要去同学家做功课,并没有去。

  有时两人在学校碰见,裴祤宁身边多了很多陌生面孔,而周时聿身边也有他的朋友。”

  谁也不知道,周时聿的18岁生日,从裴祤宁出现的那一刻,才正式开始。

  “宁宁,你怎么还请了陈思博啊,你俩是不是有点意思。”周时聿见她又是化妆又是打扮,皱眉,“男的还是女的?

  但,

  也不会有人再读给他听了。”

  “你有良心吗,说走就走,一条信息都没有。”裴祤宁注意力都被脸上那抹奶油吸引住,跳起来声讨周时聿,“你别以为过生日我不敢惹你!”周时聿无语,“你生气能不能讲讲道理,我都还没生你的气。”

  其实那段日子,两人心里都憋着气。

  两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努力着。

  他们的圈子好像突然就被拉成了两个世界。

  裴祤宁突然很内疚,懊恼自己怎么完全忘了周时聿的生日。

  那个会跟自己吵吵闹闹的男孩,好像跟自己彻底淡了。

  周时聿莫名松了口气,看着一堆年轻面孔里笑得最开心的那张脸,独自在异国他乡的心情也好像得到了慰藉,变得轻松愉悦。

  一个开始了大学生活,一个在国外已经开始主持小的项目,每次听陈钰说,时聿也不知道那么拼做什么,出国一年多了都不回来一次,裴祤宁也在心里附议。

  而周时聿……

  裴祤宁觉得心里空空的,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很快她又安慰自己,以后总算没人管自己看什么小说了。

  只是这些年认识的朋友再多,好像也没谁能像周时聿那样,上一秒吵架时把她气死,下一秒哄她时,她也能无比享受和受用,乖顺地像只猫。

  两人就这样结束了同一屋檐下的生活。”

  周时聿微顿,挑了点奶油抹到她脸上,声音轻,“许愿你快点长大。

  裴祤宁当时脑子里轰地一下,顾不上别的,马上从朋友家里跑出来。

  裴祤宁17岁那年的年末最后一天,周时聿打来视频电话,问她晚上要怎么过。

  那天是周末,他6点半下自习后没有马上回来,是因为去了书店。

  裴祤宁邀请了很多朋友。

  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却好像穿得很随便,一件松扣的衬衣,连领带都没打。

  裴祤宁当时一边卷头发一边回他,“和同学出去跨年啊,你呢。

  因为周时聿的离开,裴祤宁像那种第一次去上幼儿园的小孩,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分离焦虑。”

  “你又整我!

  一个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回去也没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好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大不了。

  你这个出国就没了良心的东西。

  短暂的青春里,两人再一次分开。

  之前他答应了裴祤宁,过了期中考就给她看小说,所以那晚,他按着裴祤宁给的书单,跑了几个书店才把她要看的小说都买齐。”

  周时聿:“……”

  好在第二天发来的照片里,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刚好在一处偏僻的林荫道,没人听到他们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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