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脚下打滑,鼻尖不经意撞到了他的胸膛,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力,差点儿被她带倒——
两人踉跄着,他的后背撞到淋浴间的玻璃门,玻璃震动发出巨响,而与此同时,他身上也湿透了。”北皎打断了她近乎抓狂的咆哮,“就这样一口咬定我不喜欢你,提出分手?
浴室里,两人四目相对。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站站不起来,直到站在浴室门口的少年冰冷的注视了十几秒后,一大步向前,半个身子探进淋浴间,将她拎起来。”他声音放缓和了一点,停顿了下,“你说服我,我就走。你能不能不这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闯进来莫名其妙的让人说话,现在这样说?”她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用听见了什么世纪荒谬笑话的语气,“你在说谁?
哗哗的流水声音,好像是世界剩下的唯一响动。
在他的注视中,她从肩膀开始,一路到脖子,耳根,迅速地染红成一片——
紧紧皱着的眉让她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凶,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让这程度大幅度减弱的话。
只是并没有因此退让。分手好像不能你说分手就分——”
少年暴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话。”
身后的热水还在哗哗地放水,水已经变热了,热腾腾的奶白色水蒸气开始充盈浴室,姜冉管用的沐浴液得味道像是浸透了这个浴室,现在就算还没用,那味道也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塞满了站在门口的少年的胸腔,让他觉得一瞬间好像心脏被填满了,充满了酸涩的鼓胀。
深呼吸一口气,她妥协了:“现在这样没法说话,你出去等我一分钟,我把水关了,穿上衣服。”
……
给北皎换完绷带,亲眼看着赤着上身的少年走出房门。
“回去睡吧,晚安。
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是她死死并拢的双腿。
“我想了想,什么喜欢不喜欢这他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质疑的!
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姜冉只想迅速洗漱完躺回床上。
这个想法,光随便蹦进脑子,他都难过的要死。
是浴室里放着的那把塑料椅子被撞翻,紧接着噼里啪啦什么东西散落一地的声响!
就是有点儿触目惊心。
她刚拧开,听见花洒“哗”的声音,突然身后传来大力拧开门把手的巨响,她懵逼地回过头,正好看见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她顺手撤过了浴巾围住自己。
门一开,除了扑面而来的水蒸气和哗哗流水声,他看见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打翻的白色塑料架子,还有四脚朝天的椅子。
声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巨响。
而脑海中他却始终记得她的气息。
她里面的睡衣轻薄,相当于外套一脱就剩一层皮,此时此刻有些凌乱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遮住了一切,奶白色的薄布下,只有小腹的肚脐隐约可见。
还在疯狂往下洒水的滑下下,身着白色睡衣的女人狼狈地跌坐于淋浴间的地面,水从她头顶洒落,顺着她的头发、下颚——
湿水的衣服贴在她身体上,勾勒出玲珑曲线,她应该是想伸手关水没站稳摔倒的,此时此刻,一条小腿肚被那把塑椅划出重重的红痕……
倒是没出血。然后我说对我不喜欢再然后点头答应?
……
北皎离开后,没有走太远,就站在门外等,免得里面的人再整什么幺蛾子。”
“我让你说分手的事。
他眨眨眼,脑子嗡嗡的,闭上眼都是刚才下楼,看见她坐在飘窗上,侧着脸望着阿桔笑的侧颜……
那时候他在想,他多久没看见她对他这样笑了啊?”
她打断了他。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她睡群的裙摆,曾经那里沾染过血污,大概已经被洗干净了。”
声音因为过于的锐利而显得有些刺耳。
逐渐没了最开始的来势汹汹。
在广州的时候,他也用过她的浴室,用和她一个味道的沐浴液。
好像经过了刚才在走廊上的战役,到房间路换药的偃旗息鼓,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此刻酒精的上头程度达到了巅峰,她强撑着身体进浴室,撑着洗手台台盆半晌才有力气脱掉身上的外套。
——跟他在一起,她不开心。
那时候他贪恋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的味道,如果换一个时间让他撞到此时此刻的一幕,他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打发走——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了,他好像完全失去了以前要跟她撒娇或者厚脸皮的本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如履薄冰的贪恋着仅剩下能够拥有的一切。
“出去!”
被那双逐渐泛红的深褐色瞳眸盯着,他偃旗息鼓。
她蓬松柔软的长卷发上飞溅上了刚才开莲蓬头的水珠,碧藕般雪白的胳膊上凝结的水珠也顺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下滑……
然而他看着她,漆黑的瞳眸没有一丝波澜。谁听我话?说什么?
看来今晚必然要说清楚。
靠着浴室墙边,百无聊赖地用手绕着绷带最后打结的地方,玩着玩着就玩散了……
他微微愣住,低头一看——她照顾人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绷带包的很丑。
仓惶抬起头望他,而此时此刻他也低着头——
姜冉的鼻尖还挂着水珠,柔软地蹭过他的下巴,感觉到拦在她腰间有力的手臂紧了紧,他低下头,漆黑深邃的狼眸死死地锁着她。听你话也不是这么听的——”
“听我话?
里面的人窸窸窣窣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就记得他进去之前,她快喝的路都走不稳——
想到这,他微微蹙眉,转过身面朝着浴室门“喂”了声。
将绷带绑好,多余的剪掉扔回了医药箱,她有一种不知道这是在折磨谁的迷茫。
倔得像头牛,狗都要嫌。”他沙哑着嗓音提醒。
他低下头就能嗅到从肩膀伤口时不时冒出来的血腥味,还有新上的绷带混合药味,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鼻腔。
在最开始被提出分手后的惊怒,到后来包扎伤口时脑子一拼空白,而此时此刻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只想着哪怕结束,也要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伴随着门“砰”地一声被轻轻关上,姜冉手一松,早就拿不稳的浴巾从掌心滑落到脚边,她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也不在乎这个,倒是挺想留着一切关于她参与相关的东西一万年,所以淡定地将被挑开的绷带重新绑好——
用劲有点大,又碰到伤口,然而他却眉头都没粥一下……除了最开始的疼痛之外,他甚至没怎么想过去管它。
只着吊带睡衣,她恍惚又想起热水器得先开水预热,撑着墙去拧开热水。
他垂眸,退了出去,甚至顺手带上了门。
水珠瀑布似的撒下来,不仅弄湿了她,也弄湿了他新换的绷带,绷带瞬间吸饱了水,淋浴间温热的水蒸气带着血腥味充数二人的鼻息,她嗅到了。
他来不及管这些琐事。
他心下一紧,没经过思考再次推开门!
拽紧手里的浴巾,姜冉心跳快得快要窒息,闻言被他气笑了:“说什么?”
“……”
姜冉闭了闭眼,几乎忘记了少年人是多么执着的存在,他认定了死理,就咬着不肯放了,不说清楚,当然不行……
说他是狗。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