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顺王和寿阳公主的死因不足为外人道,丧事从简,贤亲王全程称病,干脆没露面,一应丧仪全部委托给下头的人与礼部交接了。”马冰捣蒜的手一顿,“他出城做什么?
老头儿倒没什么架子,笑呵呵弥勒佛似的,“不必拘礼,不必拘礼,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走到谢钰跟前,贤亲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模像样打量一番,点头做欣慰状:
“又长高啦!
而先帝对肃亲王宠爱之盛,只举一个例子便可见一斑:
他是众多皇子公主中,唯一一位在先帝在世时就特许陪葬的!
良久,才听他道:“按律,应由刑部主审。
还有这个“宠爱”,也够难为老爷子了。
那可太多了。”
皇帝:“……”
众朝臣:“……”
王中忍笑,低声道:“王爷,陛下问您话呢。
皇帝:“……”
短暂的沉默过后,皇帝亲自拍板,“既如此,肃亲王一案由开封府主审,宗正寺从旁协助!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肃亲王何止是先帝宠爱,完全可以说是最宠爱的儿子。
“应该是发现了重要的线索。”贤亲王非常熟练地请罪后,又更熟练且坦然地反问:“什么话?。
而主动捅娄子的开封府肯定也不想有人在旁边束手束脚,如此,大家都方便。
老头儿耷拉着眼皮想了许久,久到大家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睡过去时,才慢吞吞开口: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干系甚大,又涉及人命,俨然犯了国法,若只以家法论,未免有失公允,故而宗正寺不敢接,理应避嫌。
且秋日干燥,昨儿得了消息后,老头儿连夜上火,就有点咯痰,一张嘴活像铁锨划拉石板砖,听得人牙碜。
消息传回开封府时,马冰正带着谢钰剥蒜。
后来能工巧匠为先帝设计皇陵时,也确实在旁边挖了一座略小一些的从墓,那边是日后的肃亲王墓。”
“宠爱”二字,说来虚无缥缈,单凭口述恐难以服众。”
皇帝不想说话。
什么都没有。”
纯度极高的成年人的谎言,谁当真就傻了。
谢钰隐约记得,自己上次同贤亲王这么近前打照面,好像还是先帝驾崩那会儿。”
贤亲王呵呵一笑,“这个自然,只是……”
他顿了顿,两只本就下垂的老眼用力眯起,看不出真实情绪,“只是到底也要顾及皇家体面……毕竟先帝曾有遗诏,准肃亲王陪葬。
贤亲王向来语速极慢,今天边想边说,更慢。!”
刑部尚书:“……”
我代表整个衙门谢谢你啊!如有需要,刑部全力配合,不得推脱!
“你们也晓得,他毕竟是先帝宠爱的儿子,”贤亲王为难道,“回头宗亲们问起来,本王也好推……咳,解释。
她问对方,“这次你不用回避?
放在本案来看,名义上是三家会审,实则宗正寺和刑部完全可以打着“协助”的名义不管。”
案发当地官府长官涂爻:“……”
他对此毫不意外。”
贤亲王:“……”
刑部尚书:“……”
行吧,那就大家一块儿死。”
涂爻和谢钰手里端着茶,听见他生硬地改口,都齐齐望过去。
五天,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你是想说“推脱”吧?
区区一个小黄,便好似石沉大海。
而贤亲王本人更是能躲懒就躲懒,平时无诏根本不上朝,宫宴也以年事已高为由推辞。
城外有什么呢?
第131章 招娣
次日,主宗正寺的贤亲王就亲自驾临开封府,以示诚意。但凡他政事上不那么废,如今龙椅上坐着的是谁还两说呢!!
“出城?
贤亲王今天被逼无奈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开封府打算怎么办。虽然发现了尸体,但一来并无证据表明就是肃亲王所为,二来肃亲王府中并无担任实职之人,按大禄律法,该由案发当地官府决断。
各地富商一年不住一次的豪宅,各路皇亲国戚或许终生都不会踏足的田庄、别院,随便一处都能轻松装下千八百人。
马冰微微松了口气,“那这至少说明当时小黄的处境足够安全,至少他觉得不需要外援就能应付得来。”
谢钰摇头,显然也有些担心,“只是有人见他好像出了城,之后就像失踪了一样,音讯全无。
涂爻就道:“王爷朝会上也说了,既然牵扯到国法,自然要公事公办。”
贤亲王慢吞吞转过身去,一双明显下垂的老眼开始在众朝臣身上扫射。”
皇帝哦了声,“那依您之见呢?
宗正寺本就是个解决皇室内部问题的特殊衙门,并非日日有事做。
秋意渐浓,大家都忙着上火,眼见着便是皇家内部争斗,贤亲王那老货都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凭什么让我们刑部来?”
“微臣老啦,精神不济,陛下恕罪。
隔了十来年,他要真是一点儿没长个儿,那才是见鬼了。
是他已经身处险境,无法传递消息,还是……
高老六最近也撒出去不少人,小黄最后的行踪就是他们发现的。
但已经过去了五天,足够改变任何一个局面。”
谢钰面不改色,“我与肃亲王无冤无仇,不必。”
“嗯,啊?”须发皆白却面庞红润的贤亲王眼睛都没睁开的,就已熟练地高举笏板,大声道,“陛下圣明!
众人在开封府门口进行了一番毫无意义的寒暄,这才彼此谦让着进去。
“小黄还没有消息?
为表尊重,涂爻和谢钰都去大门迎接。低唤了几句,又拍拍他的胳膊,“贤亲王?
这五天期间,小黄究竟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贤亲王?
他立刻大声说:“陛下,臣以为不妥。
等他终于说完,皇帝先就松了口气,抖着鸡皮疙瘩对刑部尚书道:“爱卿以为如何?
他从不着意与谁交好,大部分时间都关在王府里自娱自乐,平时不大见客,也少与亲戚小辈们往来。!”
再说了,放眼望去整座开封城,一条街上走的十个人里恨不得有七个是皇亲国戚,若次次都回避,回避得过来吗?
还是什么人引他出去的?”
而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也已经是五天之前的事情了。”
谢钰嗯了声。
皇帝轻轻点了点龙椅,“嗯,爱卿言之有理。
贤亲王长长地哦了声,心道本王都快死的人了,下头的崽子们就不能消停些?”
但没有。”
城外有什么?
话虽如此,但常言道,三个和尚没水喝,一人参与的部门多了,往往最后出力的有且只有一家。
王中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讲了遍。
马冰对他的“无冤无仇”深表怀疑,但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谢钰拍拍手上的蒜皮,“高老六掌控的产业很多,小黄出城之前,曾经过一家茶馆,若他遇到危险或是什么可疑人物引诱,他完全有时间留下讯号,哪怕一个眼神也行。”
刑部尚书心道,不如何!”
他又看向贤亲王,发现对方正抠眼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