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似有些轻蔑地笑一声:“我睡着了,在梦里都能教你。
他走过去轻轻拉扯了下她的头发。
然而姜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姜冉闻言,总算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淡漠道:“状态不对?”
北皎没躲开,尽管他被捏的还挺疼的,就是就着被她捏住嘴巴的动作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和以前和她打闹时候用的力气比,力道十分轻柔。
北皎目光从她有点儿苍白的脸上轻描淡写地飘过。
“不好意思啊,那个,我走了下神,你有没有……”
她抬起手拍拍护脸上的雪,刚想爬起来问对方有没有事,就听见从前方传来一声特别凶的谩骂——
“怎么滑的啊!推坡不上雪道边上推,亏你还给别人上课呢!有影响吗?
两人再次站在雪场门口,北皎抬手推开门,见女人从自己胳膊下面钻进他推开的门缝,没忍住叫住她:“你要是状态不对,我们今天先回去算了。”
她调整了下雪板的位置,再次走了半个前刃单刃——只是在前刃刚走二分之一时,她身体便站了起来,接下来变成了后刃基础站姿。
此时雪板还有速度,雪板依然是往原本的前刃方向走的,只是走没有多远,因为雪板此时的施压力已经在后刃,所以自然而然便在雪面上开始往后刃转换!
几分钟后,穿了护具走出来,北皎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束缚住了,护具很紧,全方位地包裹着他的肌肉,他有点儿抬腿都变得费劲的错觉……
整个人变得——
怎么说呢?前刃走一半就站起来,换后刃基础站姿,别贪刃!”
北皎想了想,很聪明地问:“’再’?
他拉开她的手腕,问她:“那个人是你什么人?整个肩膀也会跟着下沉,就不会出现大开大合的现象。”
“是的,这就叫提前换刃。你也起晚了!
“换刃,从前刃换到后刃,本质其实是整体施压施力的滚动。
但是滑雪追尾全责,虽然对方没控速也没提前确定行动轨道的安全,但是她在后面撞的他,是她的责任。
此时她自然是看不见山下的。
出了雪具店,姜冉走在前面。”
“那你为什么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北皎别扭地跟在身后,还是感觉穿了护具后屁股那硬邦邦的一块有点奇怪,忍不住三番五次摸摸屁股……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动作不太雅观,他缩回手。宋迭!
“到这,也就是前刃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就要求你们从原本的折叠状态,站起来。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雪具店,走在她后面的北皎才听见她用几乎会被周围的嘈杂声吞噬掉的低音调说:“我只是怕再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
宋迭:“对。
……
姜冉没再带北皎他们到高级道去,他们回到了相比较起来缓一些的中级道,教北皎换刃。
他想发表一下第一次穿护具的感想,但是姜冉沉默地坐在一旁,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对角落一个落满灰尘也没人买的头盔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北皎站在姜冉身后,面无表情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的微信支付页面,与此同时,顺手把挡在收银台前的女人拎开,放到旁边空地上去。
他紧紧跟在她身后,又弯着腰,从后面靠近她耳朵一侧:“怎么突然就这么紧急地要给我买护具?”
劈头盖脸一顿骂,给姜冉都骂傻了。
阿黄举着微信的扫码机器,盯着蓝色的支付码界面,欲言又止。
北皎盯着看,总觉得自己大概看明白了,但不一定能做出来。”
姜冉站起来,站直在雪板上,“刚开始动作幅度要大,让我看见你们的动作——折叠,站起来——这个动作会在新手期直接影响你们的施压力度……然后立刻再次折叠成后刃落叶飘时的基础姿态,往后刃施压。
“不许弯腰,别想着摸雪,”她嗓音有些严厉,“你们都是右脚前,所以滑前刃的时候,左手自然弯曲向前,右手别给我扬起来,手扶着你的前脚固定器!
就在她刚想再次提醒北皎后手放固定器那别乱动弹,这时候,她突然听见一声惊叫——
她吓了一跳!就像她说的,乘着雪板走,当施压部分变化时,雪板自然就会产生响应的轨迹变化。
阿黄:“护具打完折七百块,支付宝还是微信。
不用过多的去拧雪板,也不用做多余的动作。
雪道上经常可以看到有刻滑的人,后手条件反射就是放在前脚固定器上的。”
“微信。
“起了!
她甚至没有拍掉他的手,只是感觉到他靠近了,也不看他,直接站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走到收银台前——
北皎楞楞地低头看了看从自己指尖滑走的那缕头发,缓缓蹙眉,抬起头盯着她的背影。
条件反射地踩了下刃想要做个紧急刹车,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从侧面有个学八字刻滑在走刃的人飞快往她所在的方向滑过来——
那人是左脚前,所以此时正好是他的后刃,他根本看不见身后有没有人,等姜冉反应过来刹车,两人剩余的速度已经使得他们相撞!”
姜冉望向宋迭,“你入门的时候还是八字站位,我告诉你,换刃就是左脚抬起右脚踩,利用脚下的形变,使得板有瞬间斜滑降过程,自然就能调转过来。
“砰”地一声,姜冉就听见自己的雪板不轻不重地磕了下对方的板——
她整个人条件反射往前扑,摔在雪地上。
姜冉眨眨眼:“就是认识。
久而久之,见了他大家都绕道走。”
听那些人说,那个受伤的滑手是在长白山受伤的,可不是她眼皮子底下,所以他觉得她所指的应该另有其人。
她用没有必要的用力力道转过身,抬起手,就要很粗暴地捏住他的嘴:“吵死了。
一道标准的圆弧S弯出现在雪道上,她轻而易举便从前刃变成了后刃,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换刃!
突然走在前面的人猛地停下来,他猝不及防差点儿没刹住车,整个人撞到她的后背又弹开!
不能说说穿护具感想也很难受。”
“可是这个时候前刃才走了一半,”北皎问,“就往后刃施压?看不到前边儿有人?”
后手扶前脚固定器,是刻滑基础前刃时,有效整治低头、弯腰、撅屁股等臭毛病的手段,因为后手一旦扶着固定器。”
姜冉说着,打开了支付宝的界面,递给阿黄。”
姜冉:“忘记它。
能听他发表感想的人正走在他身边,前所未有的沉默。
姜冉拍拍手,示意他俩一个个来——
她就保持着面朝山上,前刃推坡的姿势,抱着胳膊看他俩扑腾。
还是去照照镜子吧,笑的那一下,像奈何桥下面爬上来的女鬼。”
语气很平常。
今天姜冉也是活该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这人在中级道等着创收。
很有弹性。是不是刚才出事那个人你认识?
——她忘记了北皎是那种他好奇什么就一定要完成了才会善罢甘休的类型。
只是沉默地拿起了一条和宋迭一样的那种连体的护具裤衩,选了个码,就塞给他……下巴点了点更衣室方向,示意他去换。”北皎问,“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北皎心想,我说的压根不是这回事,好吗?”
她一边纠正一边往下慢吞吞的挪。”
她黑着脸甩开了他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不疼。
姜冉面朝山上,背对山下一边前刃推坡,一边看北皎和宋迭练——
因为心情不太好,她语气也不太客气。我听路过的人说的,有个很有名的跳公园的滑手训练时撞到树上摔伤了——”
他还在称述听来的情报。
头一回,他破天荒没有闹着“我不和宋迭穿一样的”,而是乖乖接了东西,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一句言简意赅的“等着”,转身进了试衣间。”
宋迭:“……”
“现在我要你们懂得的原理是,乘着板走,不要试图去拧板,通过让板产生形变来换刃,比如你前刃——”
她身体折叠,重心下压,手轻轻拂过雪面,轻而易举横切雪道走了个标准的前刃单刃,中到雪道中间就停下了。
她眨眨眼,盯眼一看,发现迎面来的是个经常在广州融创活动的滑雪教练,这人姓杨,滑的不咋地,平时生意不太好,但是恶名在外——
因为他没事干,没生意时,就喜欢带着个认识的人装萌新,用很贵的板,在雪道上碰瓷,完了讹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