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布莱克：“我赞同，我当然赞同你的话。

　　他已经知道自己表达了对兽首的兴趣吗，或者说,他见过兽首了吗？

　　她一共从国内带来六件瓷器，五件摆在了史密斯先生面前，还有一件，从未在史密斯先生那里露面过。

　　初挽接下来几天，都会过去老布莱克那里聊天，听他讲故事，讲起他美国大兵爸爸的故事。”

　　初挽也会和他讲一切有趣的中国故事，中国传说，她也提到了中国皇帝和龙，显然这位老人对“龙”很感兴趣，他认为那是他爸爸曾经的故事，因为他爸爸“坐过龙椅”。”

　　史密斯先生便笑,笑得了然,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初挽：“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件，我想卖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目标价位在一千美金。

　　老布莱克便皱眉，有些为难了，他觉得那几个兽首不值钱，但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有些不舍得。”

　　史密斯先生笑道：“你要知道，棕榈泉可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总归有些东西，再说，你觉得他的父亲为什么能拥有这么一座豪华的花园别墅？

　　这么聊着,史密斯先生突然看着初挽,问：“老布莱克想要你的一件龙纹罐？

　　初挽笑着说：“中国的瓷器，享誉世界，将来如果上了拍卖会，只怕是不止这个价格。

　　但是她当然明白,如果史密斯先生见到那兽首，那一切都完了。”

　　初挽漫不经心地道：“要想和史密斯先生做成买卖，总归要多想想。”

　　老布莱克：“中国物品？

　　史密斯先生见初挽心情并不好的样子，他便安慰她道：“如果需要，我来帮你想办法。

　　这时候，她听到史密斯笑着说：“初小姐，你小看了这位老先生，其实我建议，你可以让他拿一些东西来换？

　　初挽也就拿出来给老布莱克看，老布莱克一见那龙纹罐，惊为天人，赞叹不已。

　　看来她小看了史密斯先生，他竟然已经和老布莱克聊过了。”

　　老布莱克太感兴趣了，他连连点头，于是初挽打开那件黄缎子锦盒，将里面的青花瓷拿给老布莱克看，布莱克惊叹：“美，确实很美。”

　　初挽便点头，表示是的。”

　　这一刻，她分不清，这到底是诚恳帮她出主意，还是看透一切的嘲讽。”

　　这对他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那罐子确实做得不错，胎体细腻，釉面莹润，外面装饰着青红绿三彩如意纹，而就在罐体的腹壁处，是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龙，周身环绕着火云纹及各种花卉纹，这种三彩的搭配，对于西方人来说，也有着不小的冲击美感。

　　可以想见，从这座别墅修建至今，大几十年的时间里，别墅的主人，那位昔日的八国联军美国大兵，是如何在这座别墅里，由远渡重洋而来的兽首陪着，就这么颐养天年。”

　　初挽心狠狠一顿。更不知道史密斯先生的心思,现在到底在青花瓷还是兽首？”

　　史密斯先生自然感兴趣。

　　而这位爷爷，对自己多么慈爱热情，他一定是真心觉得咖啡豆很香醇。”

　　史密斯先生：“五千美金，我要那件宣德青花瓷，但是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初挽：“这个架子很有意思。

　　她只能借着缓慢的语速来给自己整理思路的时间。

　　他笑着说：“初小姐做生意有一套。”

　　初挽也就径自提出自己的想法：“我看布莱克先生这里也有几件中国物品，倒是有趣。拿东西来换，你的意思是？”

　　初挽告别史密斯先生后，便马上赶过去老布莱克那里。

　　距离近了看，那兽首确实是被当做普通装饰品看待，上面布满了陈年痕迹，手印尘埃等，全然没了往日皇家园林十二生肖的气派。”

　　老布莱克提起这个，不无自豪：“据说这个来自中国，确实非常有趣。

　　她已经被悬到了半空中,完全参不透史密斯先生的意思。

　　听了好久后，她才告辞离开，临走前，老布莱克热情地送给初挽礼物，一包他最喜欢的咖啡豆：“你一定要尝尝这个，非常棒！

　　她的太爷爷心里还篆刻着八国联军带来的伤痕，不过她却能平静自若地和美国大兵的儿子聊起那段历史。”

　　老布莱克明白了：“你想要什么？

　　只是这位美国大兵的闲散和富贵旁，藏着的却是一个民族的百年屈辱。

　　所以他变得从容起来，露出一个绅士而笃定的笑容：“我会和朋友好好谈谈，你确实可以和老布莱克聊聊天，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老人，不是吗？

　　老布莱克对中国瓷器的爱，也不会超过一千美金。

　　初挽和老布莱克聊过几句后，提到史密斯先生对自己宣德青花瓷的兴趣，老布莱克显然很吃惊：“一万美金？”

　　初挽拎着咖啡豆离开，心里却想，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他望着初挽,是一种锐利到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初女士,你是不是有心事？

　　显然老布莱克对于她的去而复返感到很惊喜，当即邀请初挽进去他的花园参观，于是初挽便踏入了那座花园。

　　史密斯先生仔细看着龙纹罐，不过显然他的心思却在别处。

　　她保持着一种面无表情的神态，打量着眼下的史密斯先生：“请问史密斯先生的意思是？

　　她没什么表情：“这世上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史密斯先生的眼睛呢？

　　她又跟着老布莱克参观了整座别墅，却无意中在别墅的盥洗室中，看到了那件牛首，被当做挂毛巾的架子。

　　她说起那件龙纹罐的价值，果然，老布莱克非常感兴趣，他想看看。”

　　初挽：“嗯？”

　　初挽：“……”

　　在他心里，几个兽首还不如那波丝地毯金贵吗？

　　于是她也就不绕圈子，说出来那几个兽首。

　　他在兴致勃勃讨论起来的时候，会突然说：“噢，你那个时候还小，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家里人都很好吧？”

　　初挽和老布莱克一起欣赏过后，便收了起来。”

　　初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家，就没有来自古老中国的物件吗？

　　老布莱克便说起义和团，他表示他爸帮着中国消灭了义和团：“那些人非常可怕，你知道的？”

第171章

　　第二天,史密斯先生找上初挽，说一万的价格太高了，对方愿意出八千,初挽表示需要考虑。

　　初挽也不强求：“布莱克先生，你可以考虑下，我也考虑考虑。”

　　史密斯先生笑了：“这个很好办，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他努力想了想：“难道是我挂在客厅的毛毯？”

　　初挽不知道史密斯先生知道了什么,更不知道老布莱克提了什么？

　　初挽心中波澜乍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道：“是,你要不要看看这件？”

　　初挽：“那么，你要不要看看这件青花瓷？

　　初挽这个时候，适时地提起了龙纹罐。”

　　老布莱克兴致勃勃地讲起来，讲起中国，讲起他的父辈，初挽沉默地听着。”

　　初挽的心往下一沉，问道：“嗯？”

　　初挽抬眼看向他,烟雾缭绕，这个美国老男人的心机可真不好琢磨。

　　初挽见此：“如果布莱克先生喜欢，也不一定要钱，我们可以看看别的。

　　初挽当即拿出来。

　　初挽甚至觉得自己呼吸艰难。

　　对方占尽天时地利，自己一个东方面孔，外国人，也没那么多钱，凭什么和史密斯先生争？

　　初挽眸光扫过，看到了旁边的老式休闲椅，这椅子看上去用了很多年月，就那么闲散慵懒地摆在游泳池旁。”

　　史密斯先生便笑了,他起身,点燃了一根烟，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道：“初小姐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

　　初挽点头，看着史密斯的笑，缓慢地道：“史密斯先生，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好在，她有过专业的训练，她到底让自己缓解下来，神情中流露着一种毫不在意的散漫。他肯定有些东西，是你感兴趣的，不是吗？”

　　老布莱克看起来很喜欢，倒是看了半晌。